9、长大 “你的手怎 ...
-
晨曦的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清风轻柔地拂过，撩动着她那精致动人的面庞，身上素白的轻衫也随之微微飘动，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百合。
陆雪琪此刻正于亭中神情专注地打坐。
十五岁的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春日初绽的花朵，娇艳而清新。五官虽仍带着些许青涩，却已隐隐具备了日后令天下男儿为之痴狂的绝美风姿的雏形，即便是女儿家见了，也是不禁心生倾慕的……
当这样的念头刚要从脑海中蹦出，文敏的心头猛地一跳，随后，她的心跳便如夏日聒噪的蝉鸣，一声重，一声轻，快速地律动着，“咚咚——咚咚——”。
陆雪琪的眉心微微皱起，羽睫轻颤，似乎也即将被这动静惊扰。
就在陆雪琪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文敏慌乱地收回了视线。那一刻，文敏突然有些害怕，她害怕在那熟悉的眉眼间，再次看到那盛满星辰的双眸，更害怕……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师姐——？”
陆雪琪清冷如水的声音，似潺潺溪流在文敏耳旁淌过，将她猛地惊醒。
“……无事。”文敏匆忙之下看了陆雪琪一眼，注意到她眼中的担忧与不解，又迅速移开了视线，“师父，不是叫你今日辰时去她那儿么？你快些去罢。”
昨日水月吩咐陆雪琪今日辰时前去，可现在离辰时还有大半个时辰。
从这里到水月所在的静竹轩另一端，以陆雪琪如今身体康健、修为已达玉清七层的实力，自然无需花费这么多时间。所以，这不过是文敏转移注意力的借口罢了。
陆雪琪见状，抿了抿唇，未说一句话便起身。似乎停顿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文敏只敢将余光悄悄落在她衣角处，直到那抹白色从视线中消失不见，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最后定是不开心了吧？
文敏挺直的脊背瞬间懈了气力。一缕淡淡的清香，顺着又一阵轻风飘入亭中，文敏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几株建兰，它们在亭阶旁随风悠悠摇晃，似在诉说着无声的话语，也似在说着那夜的月色……
秋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似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着大地。花海在月色下如梦如幻，五彩的花朵随风摇曳，仿若一群身着彩衣的仙子在翩翩起舞，挥一挥衣袖，便带起阵阵迷人的清香。
少女如羊脂玉般的指尖在花瓣上轻轻划过，声音如月色般清冷缥缈：“师姐种的么？”
这原本是一个极易回答的问题，可文敏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年仅十四，却已有古人所说倾国倾城之姿的陆雪琪，竟发起呆来。
待陆雪琪因疑惑向文敏投来目光时，文敏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算是，但也不算全是。”
闻言，陆雪琪再次看向文敏，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收回了目光。
“追根究底”向来不是性子清冷的陆雪琪的作风，显然，这一点文敏十分清楚。
她很快便越过陆雪琪，率先走向花海深处。文敏手中提着食盒，步伐并不快。而身后的陆雪琪始终保持着三两步的距离，紧紧跟随。
这“花海”位于小竹峰西南面的一处山谷，过去无人问津。
直到文敏早年偶然心血来潮，想着种花消遣，便在此处开辟出一块花田。后来因何不再种植，文敏已然记不清，想来无非是她那“三分钟热度”冷却了。
不过所幸，这一方好水土并未辜负文敏的“期许”，自行长成了这般美好的模样。而这样缺乏恒心的反面例子，也是文敏先前羞于说明的原因之一。
带陆雪琪来此是文敏临时决定的，除了手中原本规划好的食盒，文敏什么也没带。
陆雪琪更是两手空空，因为她并不知晓今夜文敏会带她来这里。
所以，等两人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停下时，文敏放下手中的食盒，便打算脱下外衫用来垫着。只是刚脱了一半，动作就被身后的人阻止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文敏的手背上，有些微凉。陆雪琪开口道：“夜里风凉——我来。”
但文敏却听懂了她没说完的话——夜里风凉，你身子弱，还是我来吧。
文敏随意用右手覆上她的左手，转过身来，略带不甘示弱地玩笑道：“你来？可我再如何，也是比你这块捂不暖的‘冰木头’强得多的。”
话音未落，陆雪琪的神色先划过一丝异样，文敏感受到她的左手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了？”
文敏改握住陆雪琪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心。陆雪琪也只好向上摊开了手掌说道：
“今日不小心伤的。已经没事了。”
陆雪琪不常用左手握剑，所以手掌上并没有茧，此刻白嫩的皮肤上赫然呈现一道细长的伤口。
口子不深，上边的血也早已凝固，是以文敏才没闻到血腥味早点发现，可也没闻到药味。
“怎么没见你上药？你先前倒是瞒得好。”
陆雪琪的伤是今日早上弄的，白天时文敏忙着给她做庆生辰的东西，没机会发现。到了夜间，陆雪琪吃长寿面时也没让文敏察觉端倪。确实算她瞒得好了，文敏“夸”的就是那个时候。
两人站在月光下，陆雪琪的手正被文敏抓着，她看着她一言不发。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肯定是瞒不住的，而陆雪琪为何还是选择隐瞒，文敏心中也清楚。
所以最终，还是文敏率先“败下阵”来。
“怎么伤的？”文敏一边用手帕给她包住伤口，一边随口问她。
“师父叫我握一柄剑，”陆雪琪的声音低了低，才续道，“我没握住它。”
文敏打结的手一顿，随即笑着安慰道：“下次，握紧它便好了。”
不多时便简单包好了，而当文敏再次解下外衬时，陆雪琪也未再阻止。至于文敏口中如此肯定的“下次”，她也依旧没有多问。
两人依次坐下后，文敏从食盒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块“方糕”和一壶东西。
陆雪琪知道那块“方糕”其实叫“蛋糕”，文敏每年中秋时都会给她做，但那壶倒是头一回见文敏拿来。
文敏先是将食盒的盖子翻过来，把两样东西都放置其上，后又取出两盏小杯，递了一只给陆雪琪。
看出她的疑惑，便对她解释道：“这是果酒，程钥送你说是作生辰礼的。但如今你手上有伤，喝一小盏尝尝味道便不要再喝了。”
“好。”陆雪琪乖巧点头。
只是等两人喝完一盏，又用过蛋糕后，文敏渐渐发觉陆雪琪有些不对劲。
月光下，她的绝美面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望向文敏时，眼中的星辰闪烁，让人有些心惊。
她们喝的是同一壶吧？她确实只喝了一盏对吗？
陆雪琪从前未曾碰过酒，今日是头一回。文敏也没料到，她竟是传说中“千杯不醉”的另一个极端——“一杯倒”。
把东西随意塞进食盒后，文敏将其放在一边。后挪到她身旁，将她的脸扶正面向自己，温声开口问她：“难受么？还能自己走么？”
陆雪琪呆呆地看着文敏，费了好大劲才理解了文敏话中的意思。
她缓缓地摇摇头，后又点点头。轻轻挣开文敏扶住她脸的手就要起身，似是迫切要证明自己一般。
文敏是十分不信任她的，所以在她动作之后，暗暗扶住她，也紧随着起了身。
果不其然，才起了一半，文敏就被“摇头晃脑”的陆雪琪给“绊”了回去。
因为还顾忌着她手中的伤，所以文敏在陆雪琪倒下时，下意识侧重将她左手往上抬，而这也就导致了陆雪琪往一边倒，连带着将文敏也压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