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冬至 “好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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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恰逢冬至。时光匆匆，陆雪琪来到小竹峰已近三个月。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雕花的木窗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吱吱”的声响。
在这冷肃的冬日，连人的骨头都仿佛被冻得慵懒起来。文敏坐在屋内，对那扇摇晃的窗棂视而不见，只是低头专注地书写着。
忽然，窗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身影敏捷地窜了进来。那人动作极为迅速，利落从窗台跃下后，转身便将窗户关好。
“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竟想效仿采花贼？”文敏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来人。
程钥听出文敏语调平缓，并无责备之意，脚下步伐未停，嬉笑着快步凑到文敏跟前。
“师姐在写什么呢？”程钥答非所问，眼睛盯着文敏手中的字帖，念道，“青冥一隙烟云错——”
还没等程钥念完，文敏稍作停顿，便看似随意地将尚未写完的字帖压在下面，斜睨她一眼，心中明白她不过是随口胡诌。
于是，文敏没有理会她的问题，随手拿起一张新的字帖，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说吧，又有何事？”
程钥“嘿嘿”笑了两声，果如文敏所料，对刚才的内容毫不在意，开口辩解道：“哪能总有事呢，我分明也没——”
“那便是无事了？”
“也……也不是，就是……”程钥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文敏只好转头看向她。
程钥见状，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那个，师姐，你能教我做饺子吗？”
“教你做饺子？”文敏眼中满是疑惑，又听程钥接着说。
“对呀。这不是冬至了嘛，山下的人家冬至都会吃饺子。碰巧前些天得知婉……李，李师姐的生辰也在今天，所以我就想着亲手做饺子给她庆生……”程钥说完，挠了挠耳朵，神色有些忐忑，等待着文敏的答复。
文敏听完，罕见地沉默了许久。这并非因为好奇向来惧怕李婉儿的程钥为何突然要为她做饺子，也不是注意到了程钥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只是单纯因为——
“你不是从未下过厨房吗？”
“呃——”
……
转眼便至下午。
带着丝丝冷意的寒风，轻轻滑过竹叶，又撩动着文敏的衣摆。翠绿的竹叶在空中翻飞，与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共舞，宛如灵动的蝴蝶，在文敏四周缓缓落下。
方才厨房里的“惊险”画面，仍在文敏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实在难以想象，程钥是如何将简单的三四道工序，硬生生耗费了近两个时辰，着实让她佩服不已。
从准备馅料、和面、擀面皮，再到包饺子、蒸煮，程钥学了多久，文敏就教了多久。说是“教”，实则是文敏怎么做，程钥便在一旁亦步亦趋地模仿。
但程钥的厨艺天赋实在欠佳，在这般“艰难”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亲手做出一盘“有模有样”的饺子。
吃肯定是能吃的，毕竟每一步都是在文敏的眼皮底下完成的。至于味道如何……大概也不会太差，不过，肯定比不上文敏自己做的。
文敏心中想着，手上紧紧握住食盒的木柄，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水月大师所在的院落走去。
冬色浸染，雪满幽径。
原本的青砖路面被蓬松的白雪覆盖，文敏踩在上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多时，文敏便来到了水月大师的院门口。
正当她踏入院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文师姐！！！”
文敏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九岁、梳着两个可爱发髻的火红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文敏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看着仰起头、笑得灿烂的田灵儿，无奈地牵了牵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好了，如今我可抱不动你了。”
田灵儿生性活泼好动，九岁的她生得灵秀可爱，肌肤白皙如雪。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笑起来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甜美动人，是大竹峰众人的开心果，平日里深受爹娘和师兄们的宠爱。
此刻听文敏这话，像是说她长胖了，顿时松开文敏，鼓起小脸气呼呼地说：“哼！文敏师姐太坏了，灵儿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文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哄道：“灵儿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呀？师姐是说灵儿长成大姑娘了，不能再像抱小孩子那样抱你啦。”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是渴望快快长大。田灵儿听了文敏的解释，神色缓和了些，却又故作傲娇地改口道：“那好吧，灵儿以后还会跟师姐玩的。”
文敏对田灵儿孩子气的举动并未多言，只是蹲下身，轻轻拂去她发梢上的白雪，问道：“对了，我师父和你娘呢？在屋里吗？”
“不在屋里，在那边种着梅花的亭子里呢。”田灵儿抬手一指，对文敏说道。
“嗯？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哼，当然是来找你的，谁知道找了半天都不见你人影！”田灵儿稚嫩的嗓音，即便说着指责的话，也毫无杀伤力。
文敏站起身，轻声笑道：“找我的？我看你是来找糖吃的吧。”
闻言，田灵儿原本粉嫩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她心虚地收回看向文敏另一只手的目光，嘴硬道：“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哎——你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呢，喂——”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在这院内仅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一个身影端坐在桌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炉中的炭火还在熊熊燃烧，可她却仿佛全身血液刚刚开始流通，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她默默拿起一张新的空白纸张，准备重新书写方才被墨水弄脏的功课内容。
……
寒依疏影萧萧竹，暗香浮动漠漠苔。
暗绿色的竹亭内，白色的茶雾袅袅升腾，一白一蓝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笑语嫣然，娓娓而谈；另一人则神色冷淡，却听得十分认真。这两人正是田灵儿的娘亲苏茹和文敏的师父水月大师。
一路上，田灵儿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文敏并未表现出不耐烦，只是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一两句。
待走近亭子后，文敏先向水月大师和苏茹问安，随后站在一旁，继续听田灵儿的絮叨。
水月大师只是淡淡地朝文敏点了点头，苏茹则笑着先对自家女儿说教起来：“好了，灵儿，快到娘这儿来，时候不早了，别再吵你文敏师姐了。”语气并不严厉，满是宠溺。
“师侄是来给师父请安的吧？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苏茹转而对文敏夸赞道，说罢，拉过一脸不情愿的田灵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灵儿很是活泼可爱。”文敏先是客气地笑了笑，才开口说道，“今日是人间时令的冬至，我包了饺子，想请师父尝尝。师叔若是不嫌弃，也可一同品尝下师侄的手艺。”
水月大师听了，难得地对苏茹说道：“不妨尝尝，我这徒弟的手艺确实不错。”
“哦？如此说来，我倒是对师侄的手艺有些好奇了。”原本打算告辞的苏茹，听了水月大师的话，心中一动，便改变了主意。
一旁的田灵儿听了，顿时两眼放光。她娘亲没尝过文敏师姐的手艺，但她以前每次来，都曾私下里缠着文敏做糖给她吃。
嗯，糖都做得那么好吃，别的肯定也差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