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懿的恋爱记》八分钟

5、见到了，同居了

　　自从商懿住院半个月，身边只有护工照顾这件事情被外公外婆知道后，两位每周六都会给商懿打个视频电话。必要的时候，商永珍也得在场。

　　当年商永珍的父亲能够盘活公司，带领商家向上走，几乎完全依赖着商懿妈妈的娘家。商永珍的父亲在商懿妈妈去世后，警告过他，不论他有多不待见商懿这个儿子，都坚不能和薛家二老闹翻脸。
　　否则，他的继承权就会被剥夺，此生再不是商家的人。商家不会让非商家人从他们手中分走半分利益，更不会允许有人借着他们的名号牟利。如果商永珍被逐出商家，他往后的生活只能全然依靠自己。商永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天要给薛家二老提程阶的事情，商永珍白天便没出门，只等这件事情解决后，再去找他的相好。

　　商懿坐在客厅，给外公拨了个视频通话，对面很快把电话接起来，屏幕中出现两位老人的身影，商懿一脸乖巧模样：“外公外婆下午好。”
　　“一一啊，最近是不是瘦了啊？”外公已经年近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外婆是标准的江南美人，说话温温柔柔：“是不是家里阿姨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呀？”
　　商懿听着两位老人的关切问候，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道：“没有，最近都有好好吃饭。”这话倒不是商懿在哄二老，他是真的每顿饭都有认真吃。

　　“商永珍呢？”外公的目光四处看了看，试图隔着镜头找到商永珍的身影。
　　“可能在书房吧。”商懿的语气淡了很多。

　　外公外婆知道他和商永珍不对付，提过好几次要把他接到薛家去住。商懿不同意，每次都拒绝了。久而久之，两位老人也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商懿不是个话多的人，更多时候都是听着外公外婆说，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乖巧得很。

　　他的相貌随薛晚，两位老人看着他，总会轻易想起早逝的女儿，眼底的伤心与难过总也遮不住。
　　是以商懿不会和二老聊太长时间，以免让她们更加伤心难过。

　　又陪着二老聊了会儿，商懿便说约了朋友吃饭。二老自然是希望他能多交点朋友，又嘱咐了他两句，就说让商懿挂断电话。
　　商懿手指还没碰到挂断键，商永珍便走到了客厅，站在他身后，出现在镜头里，“爸妈，刚处理了点工作，耽误时间了。”

　　商懿轻啧了一声，他刚才就应该直接挂断电话的。

　　二老对商永珍这个女婿没什么好感，此刻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商永珍一看就知道商懿这是还没和他们提程阶的事情，于是伸手拿过手机，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商懿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进了厨房。

　　他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他听到商永珍在说程阶的事情。手机音量开得低，他听不到手机对面外公外婆的说话声。
　　和程阶那天说的差不多，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感情渐渐稳定下来，最近有了同居的打算。

　　商永珍说得情真意切，商懿在心底忍不住发笑。这一年来，商永珍的炮友就没断过，领回家的被他看到的就不在少数，更不要说还有很多他没有看到的、商永珍没有领回家的。
　　思及此，商懿又想起那晚在餐桌上，程阶听到他说商永珍每天都会找炮友的反应，商懿心中有些酸涩。
　　程阶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商永珍。

　　大抵是两位老人知道他已经见过程阶，再加上程阶根正苗红的家庭背景，两位老人的反应没有太过于激烈。
　　商永珍在客厅了喊声一一，商懿捏着杯子往客厅走，扫了眼商永珍，从他手中拿过手机转身回了房间。

　　视频通话还没有挂断，商懿关上房门，重新看向镜头，“外公外婆。”
　　“你已经见过那个男人了？”这话是外婆问的，外公脸上还带着三分怒气。
　　商懿点点头：“昨晚一起吃了顿晚饭。”
　　“一一，”外婆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又多了两分郑重，“你实话告诉外婆，是不是商永珍私下逼迫你了？如果你不愿意让那个人进商家的门，我和你外公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他。”

　　商懿眼眶发热，他斜了斜镜头，没让外公外婆看出异样：“他没有逼我，我见过那个男人，挺好的。”商懿这后半句话确实没撒谎。
　　“那就好。”外公还虎着一张脸：“要是他们敢欺负你，看我不收拾他们！”
　　商懿笑起来：“有外公外婆在，他们不敢的。”

　　挂断视频，商懿坐着好久没动，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家里渐渐多出第三个人的痕迹，鞋柜里多出的鞋子、阳台上多出的盆栽、储物柜里多出一只精致可爱带有星星元素的杯子……商懿盯着杯子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程阶这种人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只这么可爱的杯子。

　　程阶搬进来的第一周，商懿只在某天早上碰见过他。程阶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饭，见到他从楼上下来，说了句早。
　　商懿在程阶对面落下，小声应了一句，低着头慢慢吃着早餐。

　　阿姨转身进了厨房，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商懿悄悄抬眸去看对方，似乎是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掀起眼皮朝他看过来，商懿猛然收回视线。

　　不多时，商永珍从楼上下来，在程阶旁边的位置坐下：“早。”
　　“早。”程阶说。

　　商懿抬眸看了眼坐在程阶旁边的商永珍，忍不住想，程阶到底看上商永珍什么了？程阶一点都不介意那天他说的话吗？

　　“最近忙，要出差两周，”商永珍这话似乎是在对程阶说，目光却看向商懿：“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照顾照顾商懿了。”
　　程阶放下筷子：“好。”
　　商永珍又对商懿说：“这段时间在家听话，别给程阶添麻烦。”
　　商懿没吭声，起身走出了餐厅，他听见商永珍用小孩闹脾气家长很无奈的那种语气对程阶说这孩子就是被他惯坏了，希望程阶不要介意。
　　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没听见程阶说了什么。

　　商懿到教室时，闻千遇已经在了，正大口大口吃着早餐。

　　“一一，吃早餐吗？”闻千遇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商懿。
　　商懿摇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
　　“那你等等哦，我马上就吃完了。”

　　商懿把昨晚用到的书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把一会儿上课要用到的书找出来，待他收拾好桌面，闻千遇也吃好了。

　　“那个猫咖对你好吗？”闻千遇凑到商懿旁边，小声问他。
　　商懿弯起唇角，也小声说：“他叫程阶。”
　　“哦哦，程阶，”闻千遇挠挠头：“我感觉他这名字不太好记。”
　　商懿听着，在心里默默把这名字念了两遍，很好记啊。
　　“他对你好吗？”闻千遇又问，生怕商懿在家里受委屈还不敢吭声。
　　商懿：“我们就今天早上见过一面。”
　　“啊？”闻千遇呆滞，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后妈，呃后爹，一般不都是那种很凶很会虐待小孩的……”
　　商懿摇头：“我晚上回家就待在房间里，早上很早就走了，见不到面。”
　　闻千遇瞪大眼睛看着商懿，疑惑道：“你好像很……遗憾？”
　　商懿：“哪有。”
　　“哦。”

　　班主任赵天进进了教室，闻千遇就老老实实做正了身子，翻出书本装模做样看了起来。商懿也盯着面前的书本，看起来很认真，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刚才的语气很遗憾吗？
　　没有吧。

　　一天的课结束，商懿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商懿换鞋时注意到那双最近才加入的拖鞋不在，他抿了抿唇，朝厨房去。

　　打开橱柜拿水杯时，商懿多看了两眼那个带有星星元素的水杯，最终拿了挨着星星水杯的杯子喝水。他接了水，靠着吧台慢慢喝着，一抬眼就见程阶拿着杯子过来。

　　“放学了？”程阶接着水，问了句。
　　商懿嗯了一声。程阶说话总是不疾不徐，嗓音语调很温和，听起来很舒服。
　　“你爸下午已经出差了，”程阶接好水，转身看向商懿，“这段时间我也不在这边，能照顾好自己吗？”
　　商懿抬眸看了眼程阶，又很快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程阶拿着水杯的手上：“能。”
　　“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程阶拿着杯子离开了厨房。

　　“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商懿说。他看着程阶停下来的身影，心里无端紧张。自从妈妈去世，商永珍在他心里和死了没区别，他早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程阶转过身，问他：“手机号码。”
　　“什么？”商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程阶，轻眨了下眼睛。
　　程阶朝商懿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似乎是笑了下，道：“我手机在楼上，你把你手机号码告诉我。”

　　商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他拿到了程阶的微信，但是因为他是商永珍的儿子。
　　自从妈妈去世，他无数次讨厌自己是商永珍儿子的身份。这是第一次，他庆幸自己是商永珍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