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这么好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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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外那声撕裂苍穹的惨叫声响起的时候，罗淑正试图混进城主府。
她穿着一身厨娘的衣服，抱着一筐刚从田地里采集来，还沾着泥巴的南瓜，跟在瓦妮莎婶婶身后，正站在城主府后门处，等待卫兵检查。
她们两个身边，还有一名负责驾车的车夫。
马车上，是其它今日必须送进城主府的瓜果。
一列穿着全身铠甲的卫兵，分成两队守在城主府门口。
最外面站着的两个卫兵，正在翻检车上的瓜果和瓦妮莎他们随身携带的筐篓。
“今天怎么换人了？”
卫兵查到罗淑面前时，盯着这张陌生的漂亮脸蛋多看了几眼。
罗淑低下头，装做羞涩地垂眼，退后一步，把瓦妮莎让出来。
瓦妮莎自然地迎上卫兵，塞了一小袋铜币过去。
“这不是听说，城主府昨天又选了一批新的侍从进去，我这侄女长得好看，带她进去见见世面。
万一被城主小姐或者夫人看上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说，万一真成了小姐身边侍奉的，以后记得我们兄弟的好。”
卫兵掂了掂手里的铜币，给其它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些卫兵们便识相地让开了位置。
罗淑低着头跟着瓦妮莎和马车进去，并不因为过关这么容易就松懈。
她一直跟着瓦妮莎走到厨房的院子里，依旧一切正常，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特别关注她。
因为昨晚梦里银发妇人说的那些规则，在进厨房后院大门前，罗淑还谨慎地捏紧了藏在袖口里的白昙玉簪，哪知道，竟真的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难道昨天自己梦到的和这个山羊堡没有关系？是恐怖游戏世界里的另一个山羊堡？
另一个山羊堡里正在进行昨晚那个“山羊堡打工七日求生记”副本，这个山羊堡里进行的《寻找撒谎的牧羊人》副本。
看似是一个地图，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至于自己梦里梦到的那些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想而不是现实这一点，一开始就被罗淑排除了。
如果是幻想，又怎么会一开始依旧梦见了阮露？
阮露这个人和她经历的恐怖游戏副本，这几天已经由罗淑的亲身经历证实，基本可以确定是存在的。
那，也就可以进而推论出，昨晚那个副本，也是存在的。
罗淑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其实就是为了亲自找到昨晚自己梦见的那些人，判断下两个副本的地图是重叠还是分开。
如果是重叠的，那罗淑就要搞清楚这批城主府里的玩家身份。
她一直没忘记，自己的好朋友符凌雪也被卷进了这个恐怖游戏世界。
虽然她送给符凌雪的护身符一直都好好的，可以肯定她并没有受到伤害。
但，弄清楚自己的朋友在哪，想办法赶到她身边保护她，才能让罗淑一直提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些。
山羊堡里是不是能同时存在两个副本这件事，在之前穆诗和黎芜自曝身份，与罗淑、昙渊定下结盟协议后，罗淑也问过这两个npc。
但他们拒绝回答。
“系统限制，如果我们一定要告诉你们的话，对咱们双方都没好处，你应该懂吧？美丽的女士。”
穆诗这种说法罗淑接受。
但这更坚定了罗淑摸清楚山羊堡完整地图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可以假冒山羊堡土著npc厨娘瓦妮莎侄女的身份，潜入城主府里。
至于规则安排给罗淑这个“牧羊人”角色的牧羊任务，罗淑让昙渊变成自己的身形，穿上能遮掩全貌的牧羊人斗篷，假扮成自己去办了。
类似的事，之前罗淑用阮露的身份时干过，她知道这种没有被写明在规则上，禁止去做的行为，不会违反游戏规则，是安全的。
这也是这个不做人的系统利用来坑玩家的手段。
罗淑反利用了这些漏洞罢了。
当然，其它人没有昙渊这只已经化出人形的祙妖，也不能用得上这些漏洞。
既然这么顺利，“山羊堡七日打工求生记”里那条“四、不经厨娘和厨师允许，禁止进入厨房范围内，否则生死自负；”是否真的存在可能性显然存疑。
接下来，她只能在跟着瓦妮莎离开城主府后，再想法子潜进来，探一探府里其它地方了。
罗淑是不打算为了自己的目的连累这些npc的。
刚才穆诗和黎芜也告诉了她，恐怖游戏世界里的所有npc，也包括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嗜血怪物，其实都是活生生的生物。
他们都是系统吞噬的那99个世界里的智慧物种和尚未产生文明的低级物种们。
和世界即将被系统吞噬的zl1126行星没有区别。
这让罗淑对这些npc产生了一点物伤其类的心，也就不忍心因为自己伤害到他们了。
“把东西放这里吧，你们可以走了。”
一个长着酒糟鼻，穿着厨师衣服的高胖男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剔着牙，打发来送新鲜菜的瓦妮莎他们离开。
瓦妮莎连忙上去讨好地跟男人寒暄起来。
“格瑞先生，我听说昨天咱们府里又进了一批新人？”
“谁告诉你的？外面那些泥腿子就是嘴碎，也不怕被夫人知道了砍了他们的脑袋。”
高胖男人格瑞先生生气地猛喝了一口酒，但他并没有接着驱赶瓦妮莎，反而坦然地朝瓦妮莎伸出一只肥胖的大手。
瓦妮莎急忙从怀里又扒拉出一个钱袋，给他放上去。
格瑞掂了掂钱袋，感受了下重量，这才看看左右，凑过去低声和瓦妮莎耳语。
罗淑没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靠近，也没做出任何感兴趣的样子，反而老老实实低着头帮车夫卸货。
他们两个，把一马车的蔬菜瓜果都拿下来。
“放这里，等下会有帮厨的男仆过来搬进去。厨房是不让我们进的。”
车夫也尽职尽责地指点罗淑。
其实无论是瓦妮莎还是车夫，都不认识罗淑。
瓦妮莎现在帮着打听消息，车夫指引的行为，都是他们自发的。
要问为什么？
那答案也只有一个，因为穆诗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作为一个副本的引导npc，穆诗和黎芜显然已经在这个副本中呆了很久。
因为系统的规则之力，这个山羊堡的土著居民们，都很信任他们，也把他们当作世界的一份子相处。
再加上穆诗和黎芜的慷慨，愿意帮他们办事的土著npc们不要太多。
罗淑完全是沾了这两个的光。
这也算是和这两个昙渊的物生灵前辈结盟的好处之一吧。
当然，这两位并不肯说明自己的原型是什么样子，只说以后罗淑和昙渊慢慢就知道了。
等罗淑帮车夫卸完货，瓦妮莎也跟大厨格瑞先生聊完了。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格瑞先生。”
“明天见。哦对了，明天记得帮我多带些鲜蘑菇，明早，夫人一定会让我做鲜肉蘑菇汤的。”
“鲜肉？杰夫斯那么懒惰，不都是下午才开张吗？”
来之前瓦妮莎给罗淑科普过，杰夫斯是住在城堡北角的屠夫的姓。
“不不不，杰夫斯那里才不会有。
那鲜肉，今晚才会从新来的小羊羔身上切下来。到时候，夫人会把小羊抓住送来，让我亲自动手。这样才新鲜！
我昨天才见过那些小羊，纤细的脖颈看着就很脆弱，就和你这个侄女一样……”
格瑞先生说到这里，眼珠子忽然定住，黑洞洞的眼睛平移过去，盯住了罗淑。
还把酒瓶夹在腋下，抬起蒲扇似的两只大手，现场演绎起来。
“就像这样，拧上去。嘎嘣一下，就断了。”
原本的平和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瓦妮莎急忙用自己胖胖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
“格瑞先生别乱开玩笑，我侄女胆子很小的。”
“哈哈哈……怎么会是开玩笑呢？你不是也想让你侄女来城主府侍奉小姐和夫人吗？
不早点让她听听那些传说，练练胆子，小姐和夫人会嫌弃的。”
因为瓦妮莎的维护，罗淑被那双眼睛里的恶意盯上的感觉缓缓消失。
她没有说话。
继续伪装着柔弱乖巧的形象，等瓦妮莎和大厨格瑞道别，带着她和车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看到周围没人，瓦妮莎凑了过来，给罗淑又讲了一遍她从格瑞那里套出的信息。
刚才为了避免被人察觉，罗淑并没有用灵力扩大听力，没有听清楚瓦妮莎和格瑞聊的细节。
瓦妮莎的行为，正符合罗淑需求，她也就没有阻止。
“昨晚真的有一群新人来了。
大约七八个人的样子，其中还真有两个女的，外形跟你和我描述的一样。
除了她们，还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女人，昨晚见小姐的时候，刚行礼就晕倒了，听说现在还没醒呢。
格利斯夫人气炸了。连厨房里都在说，要是到中午那姑娘还不醒，就会被扔进地牢里喂狼。”
“狼？”
比起能和自己昨天梦里的内容对上的信息，罗淑更关注这一点。
规则里提过狼王，昨晚昙渊化形前，她也确实在窗外看到过狼的倒影。
这都说明，这个山羊堡中，必然是有狼或者狼王存在的。
但如果狼就在地牢里，那昨晚她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
“对。穆诗大人没跟你说吗？我们山羊堡的图腾就是狼。
城主一脉一直都把狼养在地牢里，用来对付那些违抗山羊堡法令的混蛋，或者是那些试图偷走城主府传家宝的盗贼们。”
“没说过。”
怎么还有城主府传家宝的事？
这个副本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罗淑又跟瓦妮莎多问了几句，从她嘴里刨出不少穆诗不能说的信息。
她怀疑，这些信息和《寻找撒谎的牧羊人》副本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山羊堡打工七日求生记”里的线索。
毕竟“求生记”第八条要求玩家们七日内调查清楚城主府最大的秘密。
想来，“求生记”想要通关，会很需要这些信息。
如果今晚她还能梦到那个姑娘，这些信息就能用得上了。
不过……
如果罗淑梦里的姑娘，真的就在这个城主府里的话，很可能就是大厨格瑞说的昨晚晕倒到现在还没醒，气得格利斯夫人想把她扔出去那个。
那么……
罗淑要不要想办法找到她，先把她救醒呢？
眼看着城主府的大门就要到了，瓦妮莎把重要信息说完，也规规矩矩回到了前方引路，不再跟罗淑咬耳朵，避免引起其它人注意。
罗淑跟在她和车夫旁边，慢慢地踱着步子。
边走边思考，自己要不要现在就制造个机会留下来。
也许是因为分了心，猛然一阵香风从右边朝罗淑撞来时，她竟然没机会躲开。
“小心啊小姐！”
柔软的金发在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中闪耀。
一双软滑的小手，趁着撞击和摔倒的动作，在自己怀里摸了一把。
罗淑瞪大眼。
“你……”
被占了便宜这种事，罗淑这种脾气是忍不了的。
即使，对方是女孩子也不行。
她直接一把抓住对方乱来的双手，一扭一压，就把人翻在地上，用膝盖顶着，整个身体重量都压上去。
“救命！疼疼疼……”
被压制住的少女伸直脖子求饶。
金发逶迤在后背和磨得能看清模糊人影的光滑石砖地面上，穿着小皮靴的双脚在精致的白色塔夫绸伞裙里不断扑腾着。
这次被冒犯的突然，罗淑手比脑子快了。
等她把人压结实了，才注意到少女白皙娇嫩，没有一点茧子的手，还有上面只有贵族才买得起的特殊染料染出的薄粉色指甲。
这种染料，早上罗淑刚从黎芜那里收到一瓶，说是作为结盟赠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这东西从财迷女巫手里不可能免费拿到。
就算是赠送，黎芜也要收罗淑八折价格。
罗淑差点就不要了。
即便黎芜把这染料吹得天花乱坠，说它是这个副本世界最昂贵的美甲圣品，整个山羊堡也只有城主府的小姐和夫人才得起。
也不知道昙渊当时抽了哪门子风。
硬是霸总病上身，从罗淑手里抢了一张空白符纸，又不由分说耗费灵气驱动本体白昙玉簪，当场画了张水灵符跟黎芜交换。
又强行塞到罗淑手里，说她不要可以拿去贿赂城主府的下人，罗淑才勉强收了。
而且瞧这小姑娘用的颜色，不正是黎芜送自己那款樱花少女色？
都不用把人翻过来看脸，罗淑已经可以断定。
被自己抓住的这位流氓少女，就是城主府现任堡主，那位名字后面顶着一个伯爵的沃尔夫小姐。
闺名是叫艾丽莎还是理莎来着？
罗淑还在从脑海中搜寻记忆，一名银发妇人已经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硬生生扯开罗淑的手。
“把你的脏手拿开！艾丽莎小姐，您没事吧？”
罗淑：“……”
又一张熟悉的面孔来了。
是女管家格利斯夫人。
要把这位掀翻，和沃尔夫小姐一起摁在地上，对罗淑来说并不难。
格利斯夫人一看年纪就不小。
眼角纹、法令纹、老年斑全套老人相都挂在脸上。
这种年级的老太太，不管是现实里的人还是npc，理论上来说都对罗淑构不成威胁。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亟待解决的难题，罗淑只能先暂且忍耐下来。
插着手退到一边，等着格利斯夫人把沃尔夫伯爵小姐扶起来。
当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对主仆。
“夫人，您最好带自家小姐去检查下双手。刚才她可是在我这个肮脏的下人身上摸了半天呢。
万一感染了下等人之间流传的感染病就不好了。您说呢？”
只是慢了一步，没有来得及保护住罗淑的胖厨娘瓦妮莎脸都吓青了。
急忙拉住罗淑，把她护在身后，匆忙求饶道：“抱歉伯爵小姐，请原谅她。
我侄女脑子有点毛病，不太会说话，求你们看在穆诗大人的面子上，给我这个小小的厨娘一个面子。”
差点就给沃尔夫伯爵小姐主仆两个跪下了。
罗淑：“……”
她只能咬紧牙关，又后退了一步。
要怪只能怪自己刚才边走路边想事情动作太慢，没有在遇到这对主仆之前先甩开善良的瓦妮莎。
不然，此刻也不会这般被动。
一头柔软金发的伯爵小姐，已经被扶起来站正了。
格利斯夫人还在心疼的给她拍塔夫绸裙子上的灰尘，这位长了一双灰绿色眼睛的漂亮姑娘，已经活泼地朝瓦妮莎摆手。
“没事没事，你快让开。这位姐姐好漂亮，我要她！”
话刚落下，格利斯夫人的动作就僵硬了，连远处跑来的几名侍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也包括被吓得不轻的瓦妮莎。
“不不不，伯爵小姐，这是我亲侄女，从小跟着我杀鱼做菜的，手粗，做不了精细活儿，没法服侍……”
她刚说到这里，眼神就凝在了艾丽莎·沃尔夫突然掏出的一枚金币上。
艾丽莎笑眯眯地把金币放到瓦妮莎面前，后者不受控制地伸手接住。
“够了吗？一枚金币换你侄女留在城主府。”
此时，格利斯夫人也先放下了对塔夫绸裙子的心疼，改为规劝自己的小主人。
“艾丽莎小姐，昨晚新来的那些仆人们还不够吗？按照系统规定，短时间内，城堡里不允许再……”
系统两个字一冒出来，罗淑心上一直悬着的那个念头，也被证实了。
果然，城主府里是另一个副本。
只是不知道，昨天那些她都没顾上看清人数的玩家们，是不是和自己这些人一样，也是昨天刚被系统抓住的新人了。
如果是的话，能不能通过他们打听一下符凌雪的事？
一想到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恐怖游戏副本里生死挣扎，罗淑就觉得揪心。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哦……那算了，你们走吧。”
格利斯抬出系统，果然让艾丽莎失望地答应放罗淑走。
“不过，这枚金币还是送给你们。就当是给小姐姐买新裙子赔礼吧。明天，瓦妮莎你也带漂亮姐姐来，我请她喝茶。
要穿漂亮的新裙子哦～
找不到更好的裁缝就去找黎芜女巫，报我名字，她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办。”
“好的好的。”
瓦妮莎猛点头，接过金币，塞进罗淑手里，拉着一听说明天还要打扮漂亮过来，脸色立刻阴沉下去的罗淑，飞快地溜走了。
在从城主府大门离开时，罗淑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灰绿色眼睛，柔软金发的艾丽莎·沃尔夫伯爵小姐，迎着光站着。
浅色的清晨阳光照进她眼底，却无法驱散底部的阴霾。
仔细看的话，甚至能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一些非人的特征。
联想到之前以自己的身手都没躲开的相撞，还有自己没反应过来就被吃了豆腐……罗淑眼睛眯了眯。
果然，就算是看着天真烂漫的城主小姐，也不是什么纯善天使。
该说……果然是恐怖游戏副本世界吗？
罗淑跟着瓦妮莎、车夫走出城主府两条街后，就把金币送给他们。以自己要单独去黎芜的女巫之家为理由，和他们分开了。
瓦妮莎、车夫一开始还不要，罗淑说拿来感谢他们陪自己跑这么一趟，好说歹说才哄得他们收下了。
一听她说要自己走，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显然，这两个npc之前虽然没表现出来，却还得很惧怕和忧心的。
作为山羊堡的土著居民，显然他们对城主一家的畏惧是很从心的。
但瓦妮莎毕竟还有良心，还是跟罗淑说了实话。
“我今天就出山羊堡，去我隔壁城堡的姨妈家住两天。你明天也千万不要去城主府里。
每隔几天，府里总是会突然多出一批新面孔。
然后，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城主小姐和夫人的餐桌上，就会多一盘新鲜羊羔肉。可是我们都没见过屠夫送羊进府。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
“放心吧瓦妮莎婶婶。牧师和女巫会保护我的。”
罗淑拍拍胖厨娘的手，安抚了她之后，才转身离开。
胖厨娘和善良车夫担忧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背上。
直到罗淑转了个弯，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感受不到那两人的视线后，罗淑才停了下来。
说实话，她宁可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副本npc对自己的关心是假的。
这样等之后遇到事情，需要她对他们动手，或者出卖他们时，她也不用犹豫。
连罗淑的亲生父母都不管她不要她，道貌盎然的父亲罗钦礼更是想把她利用到死，连骨髓都想给她榨干。
却偏偏在这种正常人性都要受到考验的恐怖游戏副本里，遇到真心关心自己的npc？
真是讽刺呢。
＃＃＃
城主府内，某偏僻小径。
两个穿着全身铠甲的士兵巡逻经过一处，茂盛的灌木盖住两人头顶的阳光。
短短一瞬。
空中一道黑影忽然落下，快速地用几个动作打晕他们。
又拖着他们消失在一排石屋后。
过了几分钟，依旧是两个穿着全身铠甲的士兵，从石屋后绕出来。
若是有人一直盯着这里，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新出现的这两个士兵，跟刚才那两个还是不一样的。
其中一个个子矮了不少，另一个，行动僵硬了不少。
两个士兵也没再按原先的巡逻路线走，而是躲着其它巡逻士兵，一直绕到了昨晚新来的那批仆从的住处。
一进这个小院，个子矮小的铠甲士兵就将另一个行动僵硬的士兵留在院子门口，自己朝着一处隐约能听到均匀绵长呼吸声的房间走了过去。
＃＃＃
荒野上，第一个赶到死人身边的是昙渊。
这个倒霉鬼倒下的地方，是一处水洼。
倒下时，半个身子都扑进了水里。
身上的血已经把泥和水都染红了。
昙渊正想走过去，把这个人的身体掰过来，看看他的脸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急促跑来的脚步声。
他只能拢紧斗篷，把脸遮的更严一些，又松开尸体的肩膀，老实地退后几步。
不是昙渊非要做这个懂礼貌有道德的好孩子，主要是，他听出，马上要赶来的，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果然，昙渊站在那里，刚数到第十三个数字，就有三道身影，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跑了过来。
其中比较矮的那个，刚走近，就把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
露出墨白那张熟悉的脸。
另外那个身高在三人中算是中档的，见此情形，也要摘下兜帽，却被最后赶来的个子最高的那位叫住了。
“等等！在你取下兜帽前，我想，我们可以先看一眼受害者的脸。”
“你的意思是……”
墨白眉头紧皱，似乎因为高个儿的提醒，想到了什么。
第二个人手放在兜帽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高个儿的话。
昙渊看了看他们三个，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的顾虑。
这正合他意。
他们都不摘兜帽，他也不用摘，也就不需要在这些“牧羊人”玩家们面前，变成罗淑的脸了。
虽然化成人形后，昙渊就觉醒了可以自由改变体型外貌的变形能力。
但能够不变成罗淑的脸，他还是觉得很高兴的。
毕竟维持变形状态是需要花灵力的。而这个恐怖游戏世界里一丝灵气都没有！
用一点少一点，入不敷出啊。
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还是变出一把嘶哑难辨雌雄的声音，提出解决眼前问题的建议。
“既然你们也有同样的担心，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把他翻过来如何？”
“好。”
“可以。”
“嗯。”
其它三人同声附和。
然后，四人同时抓住了倒霉鬼的上半身。
“三”
“二”
“一”
“！！！”
被翻过身来的倒霉鬼，牧羊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被撕掉了脸皮，已经血肉模糊，根本分辨不清男女和身份的脸。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子最高“牧羊人”。
以体格判断，很可能是艾斯。
“这也太凶残了。搞成这样是故意的？为了不让我们猜出死者是谁？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等晚上我们回去以后，人都聚在一起，还能看不出死的是谁？”
昙渊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此刻他内心里疯狂的吐槽欲，已经快要爆棚了。
对呀，这有什么用？还有这个牧羊人斗篷，遮得住脸遮不住身形啊。
像艾斯这种全场14人里唯一身高过2米的家伙，只要看到身高2米，那不就是他？还用猜吗？这游戏到底玩什么？
个子中等那个似乎也赞同“艾斯”的观点，点点头，竟主动去扒尸体的斗篷。
“不用等到晚上，我们现在就把他斗篷脱了，不就清楚是谁了吗？”
一旁的墨白却突然开口。
“别动！”
中等个停了手，转过头来，看样子是想问“为什么？”
牧羊人的兜帽很好的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曲线清晰、坚毅的下颌线，还有一双黑的纯粹，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睛，昙渊很熟。
而且是那种，一看到他，昙渊脑子里的警报就要拉满的熟。
无它，这双眼睛显然属于那个想把自家大美女主子抢走的傻憨憨——许万相。
昙渊磨了磨牙，手指头也有点发痒。
在昙渊努力控制暴起揍人冲动的同时，墨白也给了“许万相”回复。
“你最好等一等，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规则又没写……”
“许万相”直接反驳。
但在他和墨白争执的时候，被“许万相”的身影和斗篷挡住大半的那具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昙渊刚才退开的时候，下意识就给自己找了个方便逃走的方位。
但他还不是现在离尸体最远的人。
离尸体最远，刚才因惊恐退的的最远的，是身高2米的“艾斯”。
昙渊只能算倒数第二。
最靠近尸体的是刚才想扒尸体斗篷的“许万相”，墨白第二。
四人这种站位，“许万相”和墨白又只顾着争执。
昙渊并不确定，刚才尸体那下动静，除了自己其它人有没有看到。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渐渐渗出冷汗了。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对啊，弄清死者身份的方式那么多，这么明显的bug，系统怎么会允许它存在？
但这个念头再清晰，作为一个除了罗淑之外不关心任何人的有主祙妖，昙渊也没有主动提醒其它三人的意思。
反而，小心地慢慢向后退。
争取在意外爆发前，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具尸体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作幅度足够大。
像一条被扔到地面上，有些疲惫但还未死的鱼。
身体怪异地弹动了一下。
周围的土石也因为这一下，被泼愣愣弹开。
这回，连“艾斯”都憋不住了。
“……这东西，没死？”
一如刚才的敏锐，直指问题核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刻点醒了困扰其它人的迷障。
“许万相”再迟钝，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停下和墨白的争吵，和他一起，谨慎地回头看着刚才弹动了一次的尸体。
“怎么回事？啊！啊啊！”
“许万相”的疑问到了后面，完全是被自己发出的惨叫给打断了。
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足以令所有人震惊。
只见，刚才还只是弹了两下的尸体，忽然像被过电一样，躯体一拱一拱，四肢颤动着疯狂抖动起来。
已经不再是一条疲惫的将死鱼，更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鱼。
“快走，不要围在这里，我们最好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墨白没有再浪费时间，一扯离自己最近的“许万相”，就朝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跑去。
昙渊、“艾斯”也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这片并不算特别茂盛的灌木丛后，已经挤挤挨挨挤满了四个人。
昙渊躲在最边缘，紧挨着大块头“艾斯”，接着是“许万相”、墨白。
这回不需要谁再提醒，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谨慎地盯着不远处那片水洼和水洼旁的尸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算他们跑得及时。
因为，在四人离开后没多久，那具尸体也终于停止了弹动，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一样站了起来，并试着四处走动。
一开始，它的动作还很笨拙，像刚学步的孩童，蹒跚跌撞。
十几步后，它的动作已经敏捷了很多，走起来已经很稳了。
就在四人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足够离奇了的时候，忽然，突然复活了的无脸尸体，猛然扑向一只以为它已经走了，小心翼翼跑来水洼喝水的田鼠。
接下来发生的生撕活剥，茹毛饮血的场面，让四人都觉得心里毛毛的，甚至有些恶心。
“……”
昙渊更难受。
这是自己第一天做人，今早第一次吃饭。
本来应该是挺美好的一些体验。
结果，现在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痉挛、收缩……如果不是他拼命忍住的话，可能很快他就要体验到人生第一次呕吐了。
为了抑制呕吐的欲望，昙渊挪开了大部分视线，想要借此暂时从不远处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场面脱离一下。
但，这视线一移动。
他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
怎么他们四个人的影子，和四人的体型这么不般配？
昙渊自己是缩了骨把自己变成了172cm的样子，这身高在女人里不算矮，但在2米的“艾斯”、185cm的“许万相”、180cm的墨白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被“艾斯”挤在灌木丛后的最边缘，差点就不能掩盖住身形。
但他们四人的影子，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从影子上来看，只有墨白的身高没变，他们三个全都变了样。
“艾斯”顶多160cm，“许万相”170cm，他自己？和昙渊本人的身高一样。183cm！
这是怎么回事？
昙渊刚才才稍微落下了一点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妖怪，只顾着为这接连不断发生的怪异现象震惊了。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似乎也进食完毕。
满足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
此时，它原本血肉模糊，没了脸皮的脸上，已经重新长出了五官。
浓眉大眼，立体，欧式。
胡须浓密，像一只大熊一样，覆盖了大半张脸。
浅金色的头发，湖蓝色的眼睛。
身体也像突然膨胀了起来一般，变成了两米大熊的样子。
昙渊看得眼珠子都快被吓掉了。
挤着“艾斯”那一边的半边身体，也竖起了一层层寒毛。
如果……眼前重新长出五官的尸体是艾斯，那自己身边这个是什么？？！
联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三个与身形明显不同的影子，昙渊都快傻掉了。
他头一次发现，活了一千多年的他，原来遇到这种事，也一样会被吓得脑子停止转动。
“许万相”、墨白显然也发现了不对。
昙渊能听到，隔着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艾斯”，另外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但眼前那只刚从尸体重新复活，又新长出五官的怪物还没离开。
那两人显然也和昙渊一样，在压抑着自己，没有当场发作。
新的“艾斯”似乎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
他凑近水洼，对着水面洗脸，又呆呆看了会儿。
这才盖上斗篷的帽子。
在戴上帽子的那一瞬间，新“艾斯”的身形又再次发生变化，下巴和眼睛，和“许万相”变得一模一样，身高，也缩成了185cm的样子。
四人再次震惊。
但随即，释然地松了口气。
他们的脑子里，都想着一样的念头。
原来，这件“牧羊人”斗篷真的是最好的伪装道具。
怪不得系统不用担心只靠身形就可以认出其它玩家这种bug，因为，他本身就提供了破解的道具。
有这么一身“牧羊人”斗篷，确实是每个需要撒谎的牧羊人必备的。
等又变成了新“许万相”的复活尸体站起身子，找了个方向渐渐走远。
躲在灌木丛后围观了这一切的四人，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至少，没有在那具伪装好了的尸体离开后，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弹射向四个方向。
他们互相看看，一时都有些尴尬。
此时，昙渊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显然，只有影子才是真实的。
他们现在看到的穿着牧羊人斗篷的其它人的样子，都不是本人的样子。
“艾斯”肯定是个女生。至少昙渊不记得14人里哪个男的有这么矮。
就连马爱国这个老头，身高都有170cm。
不过昙渊并不想提醒其它人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个妖怪。
唯一在乎的人只有罗淑，其它人是活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昙渊巴不得这群人互相攻讦，自相残杀呢。那样岂不热闹，精彩？
昙渊可以按兵不动，其它人可没他那么好的耐心。
四人里，唯一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脸的墨白。
尴尬地摸摸下巴，挤出一抹灿烂不起来了的笑容。
“就我一个暴露了身份是吧？这种时候，我要让你们挨个儿报出真实身份，算不算道德绑架？”
“不算！”
影子只有160cm的假艾斯，依然保持了敏锐直言的风格。
“因为，你其实也证明不了自己就是墨白。别忘了，那具尸体的脸皮，在生吃活物后，是可以重新长出来的。”
“……等等！你才更可疑吧？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身上那股香水味儿，早上在教堂吃饭时，我可没有从任何一个玩家身上闻到过！”
墨白也被说急了，立马开始针对性爆料。
他的话还没落地，昙渊和假许万相，已经自觉地后退一大步，远离了这两个互相攻击的人。
假许万相第一个说：“抱歉，我平等的怀疑你们两个人，不过分吧？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我还是先走为妙，拜拜！”
说完，他真的跑了。
昙渊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各种意义上来说，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
“抱歉，我也不想做个坏人。但我也不想平白送命。所以，拜拜！晚上回山羊堡再见！”
说完，他也跑了。
当然，作为一个妖怪，即使是离开了，他也依然可以留下一点神识观察这里发生的事。
果然，墨白和假艾斯吵了会儿，各自都觉得无趣，也分别寻了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昙渊刚想把神识撤走，猛然发现，那片被染红了一半的水洼，又出现了新的异常。
一只长着尖锐利爪的狼足，猛然从水洼中伸了出来。
“！！！”
昙渊抖了一下。
一股恶寒直冲后背。
这东西刚才就一直躲在水洼里？
先不说它怎么做到的。
单是刚刚昙渊、墨白和假艾斯、假许万相四个在水洼旁一起翻那具无脸尸体时，若是这狼爪突然冒出来来上一下……
自己这身刚化形出来的娇嫩皮子岂不是要遭殃？
昙渊下意识就摸了一把自己光滑细嫩的小脸。
幸好，这狼一直躲藏着，直到现在才现身。
不然，真被它袭击了受了伤，还得耗费好不容易储存的那些灵气来恢复这身皮囊的完美无缺，那才是亏大了。
恐惧之余，昙渊也起了一点好奇心。
当时在场的除了昙渊自己，还有连npc黎芜和穆诗都要忌惮的神秘人物墨白，其它那两个假货，明显就是人均只配这狼一爪子的外卖。
这狼为什么躲着不出现呢？
想到这里，昙渊满心的疑惑疯长，忍不住控制着留在原处的那点神识，离水洼更近了些。
离得越近，看得自然也更清晰。
只见，那只狼爪越深越长，猛一下，够到了水洼边缘。
狼爪深深扎进泥土。
随着潮湿的泥土被按得深陷，坑越来越深。
一只狼头，也挣扎着从水洼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前爪、狼背、狼腰……
昙渊聚精会神地看着，越看越觉出趣味来。
那只狼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完整地从水洼里爬出来。
四足着地刚站稳，甩了甩一身蓬乱的狼毛，就迫不及待地仰天发出一声旷远的狼嚎。
远处的旷野中，也响起了一声狼嚎回应。
此时的太阳已经快走到天空最中央，阳光虽然还不至于太晒，却也足够刺眼。
四下里又都是差不多的荒石碧草，还真看不出第二声狼嚎是从哪里传来的。
但那只狼，却知道。
它赤红的眼睛亮了一下，四足着地，压低身子，猛的一下起跳，不等落地，又换成了奔跑。
没几下，兽影就在荒野的碧草、紫花、青石、层层灌木中，消失了踪迹。
直到这时，昙渊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神识。
有趣。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摸着下巴，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牙。
这么重要的情报，等晚上回去见了罗淑，该让她拿几天的灵气来换呢？
不知道自己又被昙渊算计上的罗淑，这会儿已经脱掉一身铠甲，悄悄地摸进了城主府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这个地方是她刚才打晕卫兵后，用带着他们气息的随身物件卜算出来的。
虽然直接搜魂是更容易的一种方式，但这法子伤人神魂，经过了刚才厨娘瓦妮莎婶婶的真心维护，罗淑已经不想随便用了。
她现在的心态和昨天刚进副本时不一样了，不再把副本npc直接和那些难缠的变异食人花们当同类看。
为了不被人发现，罗淑一进门就把门重新关上，也不敢点灯。
纯靠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做光源。
小屋并不大。
里面的东西也少。
墙角和窗下分别摆了四张单人床，床上四角都有床柱，支着麻布床帘。
床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贴着门放了两个衣柜。
窗台上还放了一盆蔫巴巴的小花。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大件了。
镜子是没有的，窗帘是洗得发白还毛了边的，没有卫生间没有梳妆台，连放洗脸盆的支架也只有一个。
这种简陋的设置，罗淑也是第一次见。
就算小时候和外婆住在农村，屋子里也是挤得满满当当，什么物件都有的。
压下心里的好奇和小小的震惊，她绕过别的摆设，直接朝着窗下那张单人床走去。
刚才推门进来时，她就已经发觉到，屋子里只有这张床上还躺了一个人。
按照瓦妮莎从大厨格瑞那里八卦来的情报。
这时候还不去城主小姐和夫人们面前服侍，而是躺在这里的，只有那位昨晚拜见小姐夫人时意外昏迷不醒的新女仆了。
走到床边，先看到那双歪在床下的中跟小皮靴。
是纯羊皮的，雕着繁复的枝蔓花纹。
鞋跟目测大约4cm，和她昨晚感受过的脚感一致。
罗淑更笃定，床上的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脚步也加快了些。
然而，等她走到床边，低头去看床上的人时，忽然，一条床单就被兜头盖了下来。
紧接着，还有一根结实的木棒，带着劲风就扑了上来。
“卧槽！还有埋伏？这些阴险的副本npc，居然敢坑本观主看上的弟子。给我等着，信不信我＊＊＊＊”
守着罗淑直播间的白猫看到这里，上来就是一串芬芳国骂。
等他写完一条弹幕发出去，正准备写第二条时，罗淑的直播间画面又被熟悉的雪花屏覆盖。
“气死本观主了。这破游戏是不是针对咱们小淑？
都多少次了？一到关键时刻就花屏。搞得那些无知的人每次都误会是别人大显神威救了咱们小淑。
咱们观好好的玄门未来之星，都被他们当成了只有一张脸的顶级花瓶。”
白猫妙柯气愤的爪子都按出了残影，差点就把沈昱城的手机按飞出去，
自从昨晚上把那位自称罗淑爸的小偷送走，沈昱城基本没什么机会碰自己的手机。
一整晚都被师傅霸占着。
要不是沈昱城用上了强制手段，白猫都可能整晚瞪着两个猫眼珠子敖大宿。
“师傅，你先消消气。我知道，巫婆婆是您年少时的救命恩人，她外孙女您也是当亲外孙女看。
但您总要顾惜自己身子。都已经只剩魂体了，再乱来，我怕您都等不到小淑得救，就得去祖师爷们那儿报道了。”
沈昱城能怎么办？只能一边守着一边劝着，一边胡噜着白猫的毛，劝慰自己师傅。
“这能怪我？还不是那些网上的人不知道情况满嘴胡吣。”
白猫气鼓鼓，但被挠下巴又让他觉得很舒服，手动敲输入法打字都没那么着急了。
极其自然自动地把脑袋往沈昱城手心里蹭，他动作慢了还要伸爪子拍拍他的胳膊表达不满。
这安抚，渐渐就有些走了样。
沈昱城不敢松懈，心里再怎么想笑，脸上也绷得住。
看起来依旧是俊逸潇洒，仙风道骨。
“那师傅您也得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啊，不然这毛都不光滑了……啊不是，不然巫婆婆知道您为了小淑这么费心，也要自责的。”
白猫被伺候地都开始满意地发出呼噜声了，自然没注意沈昱城的口误。
只顾着自己心思：“怎么巫蛮儿还不给我回消息？都这么久了，这不像她风格啊。”
“要不，徒弟你去86号打听打听消息？这一口气抓了咱们国家这么多人，86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啊。”
“或者，咱们也去买点水军帮小淑刷刷打赏？
我记得那个机械音好像是说打赏榜前一百名可以免死对不对？咱们也不求刷到前三位，就刷个第一百不难吧？”
“……”
手机上猫爪打出来的字越来越慢，最后，白猫干脆头一垂，身子一团，呼噜呼噜睡着了。
沈昱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说老小孩，但他这个师傅啊，是就算做了古，因为放心不下也要继续啰嗦操心的。
除了参与这件事的巫蛮儿，还有继任道正观的沈昱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位世人眼里的“猫观主”，就是道正观的前任观主——沈昱城那已经去世的师傅沈妙柯。
当年，沈妙柯机缘巧合和巫蛮儿结识，成了莫逆之交。
前些年沈妙柯因肺癌复发，猝然离世后，刚巧巫蛮儿来燕城办事，路过拜访沈妙柯，刚巧撞上他的头七。
又十分巧合的，沈妙柯最宠爱的那只鸳鸯眼白猫因为主人离世也不吃不喝，在那一天刚巧追随主人而去。
七日回魂的沈妙柯看到巫蛮儿有些惊喜，不知怎么就进了白猫的身体里，出不来了。
巫蛮儿便说，既然事情这般巧，就是注定沈妙柯命不该绝。
于是，她用巫氏一门的秘法，帮白猫沈妙柯稳固了魂魄。
从此，沈妙柯就成了这只“猫观主”——妙柯。
沈妙柯本就对巫蛮儿印象极好，再加上这次受了她的恩惠，平时以白猫的身份在观里找看徒弟徒孙和指导沈昱城之外，对巫蛮儿的事一直很关注。
两年前他也是得了巫蛮儿传讯，特意带着沈昱城去把罗淑捡回来的。
但这事儿如果被罗淑知道了，又难免显得他们这些长辈们掌控欲太强。
所以，白猫妙柯就是前任观主沈妙柯，还有罗淑之所以能及时得到沈昱城的相助，都是巫蛮儿提前安排好的这两件事，参与的这三人一致决定，要对罗淑守口如瓶。
沈妙柯自己当然是乐意在暗中陪着他操心一辈子的道观和小辈们的。
沈昱城也愿意成全和照顾师傅。
只是，有时候这位老小孩师傅幼稚起来，也挺让他头疼就是。
还好，白猫的身体对沈妙柯影响很深，他这几年越来越受猫身的本性影响，沈昱城还能应付得来。
他小心地抱起睡熟的猫师傅，把它放在一旁特制的柔软蒲团上。
又把手机放在猫爪很容易就能拿到的地方，这才放心地退出房间。
沈昱城在道观里走了小半圈，总算找到自己那些师弟和徒弟、师侄们。
这些人从昨天起就挤在这间屋里。
精通玄术的就算八卦，测六爻八柱；精通计算机的，就用黑客技术研究破解直播间的办法；家里人脉广的就不停地打电话通过各种关系打听消息。
并不比已经变成白猫的师傅沈妙柯的焦虑轻松多少。
一看沈昱城进来，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他身上。
“师傅！”
“师兄！”
“观主师伯！”
“停停停！”沈昱城连忙叫停，双手一摊。“别问了，我这里也没好消息。你们也别闲着了，继续忙吧。”
众人因为他进来亮起的眼睛，又一齐暗了下去。
还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罗淑怎么这么倒霉，人那么漂亮，又那么好的人，摊上那么个家庭，还遇上这种糟心事……”
“唉，我都怀疑那个破游戏的系统针对她。罗淑的直播间我看了，雇她那个秦家少爷的直播间我也看了，每次一到咱们罗淑要大显身手的时候，必然花屏。
根本没她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
“就是！我也觉得是系统针对她。咱们罗淑小师妹可怎么办啊……唉……”
别说这些小辈们了，连沈昱城自己都想叹气。
这两年来，和罗淑的相处历历在目。
这丫头，每天一大早就起来练功、读经，自己努力不说，还总是帮观里其它弟子们解答他们想不通的修行问题。
也不藏私，并不把她们巫家的符箓、丹药只紧着自己用。
观里其它弟子们遇到事儿，她又是送又是帮画帮炼的。
还勤快能干，自从她接手了解签房，只要她在的时候，游客们问签的队伍总是排的很长，给观里多挣了多少香火啊。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倒霉事。
沈昱城又长叹了口气。
忽然，门外一左一右跑进来两个小道童。
一个手里抓着手机。
“观主，86号院部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一个手里捧着个长15cm，宽10cm的快递小盒子。
“观主，从豫州安县寄来的快递，寄件人姓巫。”
沈昱城的手，不由自主地捻上自己的胡子。
这两个可都是重要人物啊，都来找自己就算了，怎么还一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这么好的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