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偶像会成为霓虹星吗》未来轨迹

4、想象力有限 爱辞在荒的

　　荒废街道上空的太阳过了正午更加热辣，像空中时不时飞起的砂土一样干燥地扑向爱辞。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热度，先随意地把微型对讲耳机嵌入耳廓里，再手搭凉棚确认好即将行进的方向，忽然如野兔似的一跃而起跑远了。
　　“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你至少等朝鬼任务结束回来再去啊。”
　　“等到那时候，岂不是人走茶凉，连敌人的半根头发都抓不到了。”
　　耳机里的荒担忧地碎碎念，爱辞却轻松地反驳他的看法。当然她的脚步没停，先在全是沙土烟尘的大街上奔跑，将道路两侧的各式空屋废店甩到身后，在一个丁字路口唐突转弯，灵巧地滑进小巷，再继续稍减慢了速度奔跑。
　　这样的小巷，说不定就会从哪里跳出来一个机器人攻击她。有人类在街上擅自行动，就算这里是管制宽松的“荒野”街区也一样不可饶恕。
　　爱毫没有一丝忧惧的神色。她边在复杂连通的小巷里敏捷地左拐右拐，边转动眼珠观察身前身侧的情况。
　　如果此时真的有机器人出现妄图攻击爱辞，一定就会被准备万全的她快乐地打成蜂窝状废铁吧。
　　再说，荒正通过耳机告诉爱辞正确的前进方向，她需要做的只是在指示下前进。
　　为了指明这复杂的通往敌巢的路，荒不得不停止了担心，镇定下来，准确冷静地给出指示。
　　“向左，直走四百米，向左，直走一百米，右二转，左三转……”
　　爱辞面前的景色如魔方翻转一个面又一个面，变换展示荒野街区小巷的无数种侧面样貌，映在她炯炯发亮的眼瞳中，如电影的一幕幕画面不停切换。
　　不难想象，另一个地方，组织基地某个阴暗的房间里，荒紧盯着屏幕，双眼被屏幕光映照得同样明亮如炬。
　　他的显示屏上，复杂交错的地图中，一个红点在其中丝滑地穿梭。
　　忽然，一直如念什么咒语一样重复指示的荒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左一转，向下两米，到达。”
　　他就像个忠诚老实的地图导航仪，只是给出所有的指示，一旦完成目标，就立刻陷入沉默。
　　进入状态的荒的行动精准毫无赘余，比起机器人也不遑多让。虽然把人类比作机器人，总是让人不快。
　　爱辞当然知道荒唐突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事实上，她到了那个地下巢穴的门前，听到了轻微的嘈杂人声。
　　林理，还有组织的大家的敌人就在这下面。
　　记得之前例行组织会议上，林理曾说过这里有一伙人类倒戈向机器人，输送了大量人类方情报给机器人，换取偶像比赛中的优势地位，导致己方行动变得艰难。
　　林理最痛恨机器人，而背叛人类倒戈机器人的，更是不可原谅。可是，或许是因为与机器人这样明显的异物敌对，林理对人类同伴还是有一丝温情。他始终不愿对这伙麻烦的叛徒下杀手，可他清楚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所以，我就来替温柔的林理除掉碍事的敌人吧。
　　爱辞只是如此想着。
　　对她来说，林理的敌人也是她的敌人……更何况，这些叛徒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偶像选拔赛的公正性，从爱辞自身的视角来看也不可原谅。
　　借助昏暗的光线和乱哄哄的人声，爱辞轻松钻进了这个装饰成地下舞厅的空间。她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游过人群，到了最里侧舞台的斜对角方向，寻找她最习惯的射击角度。
　　“多亏了老大聪明，和机器人们牵线搭桥上，得了不少钱财，可比抢劫快多了。”
　　“老大要是能把比赛赢到最后，我们是不是也能去首都享福了？”
　　“这个地区恐怕没别人能赢过老大了。谁出头想压过老大，那就干掉谁。”
　　七嘴八舌中，这些叛徒越加得意洋洋。或许是因为四周昏暗的关系，他们目中无人，以为自己能在此称王称霸。
　　就在他们的痴言妄语下，舞厅内的音乐突然停了。聚光灯打开交汇在舞台上。原本在台下杂谈的人们逐渐停止了聊天，都抬头看向上面。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上面，仰着头，不屑似的看向众人。
　　“庆功宴还为时过早呢，你们可别现在就喝高了啊。除我之外通过预选赛的几个人，还有一个没能解决，我们接下来就要去解决她。”
　　“解决掉，都解决掉！老大，你说我们打谁？”
　　台下有人起哄。男人冷哼一声，在舞台上抱起手臂，像是看无知低贱的老鼠一样回答他们。
　　“当然是对抗组织的爱辞了。听说她预选赛的时候可是搞得声势浩大啊，把场子都砸了。就算为了机器大人们的面子，我们也该打倒那个女人。”
　　说着说着，男人在舞台上踱步。
　　“虽然对抗组织人不少，但借助机器大人们的力量，也不是肯定打不败他们。那个组织的核心军师是林理，先把他打倒，对抗组织就不攻自破了——”
　　男人话说到一半，被忽然传出的笑声遮住了。
　　那是个年轻女生的笑声，像是听了一个十分滑稽又愚蠢的笑话，带着一丝怒气，大声嘲笑。
　　场里的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声音来源何处，意义为何。台上的男人先反应过来，变了脸色，他转头看向发出笑声的舞台侧面隔板。
　　“爱——”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串特制子弹打中，发出尖叫坐倒在地。
　　爱辞从隔板后面跳出来，三步两步踏上舞台，没有说话，只是架起枪瞄准男人，又是一串子弹射出。
　　台下当然立刻就炸了锅，大家不是试图冲上舞台救他们的老大，就是掏出自己的枪填充子弹。
　　那些性急的人开枪射击，砰砰砰的一阵凌乱声音中，舞台的背板上打出了十数个凹陷。
　　“喂，你们别开枪，我还在上面！”
　　可是老大的声音被淹没在枪声里。他很快被流弹打中，吃痛再次尖叫，转身在地上爬，朝舞台后面躲。
　　好在现在对人用的子弹已经十分少见，市面上流通的子弹打在人身上大多只会引起麻痹。不然，那个老大会最先被射杀吧。
　　舞台上的聚光灯是那么可靠，清楚照射出了地上趴着的小丑和红发的女武神。
　　舞厅里的人当然都认得这个街区里最强大的爱辞，一看到红色头发，他们都会条件反射一样吓得跳起来反击。
　　男人趴在地上，似乎动了某个机关，爱辞脚下忽然一空，她失去平衡掉下了舞台。背后是男人丑陋的奸笑，前方是二十几个枪□□出子弹。
　　爱辞还是面无表情。她瞥了一眼身后已经爬到舞台背面不见的男人，才回过头，跳到人群中。这里看起来是个舞厅，但也是敌人的巢穴，所以杂物不少。爱辞在柜子和隔板等各种障碍物后穿梭自如，有时亲自反击，有时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让敌人们反应不及自相残杀。
　　有一颗子弹擦着爱辞的耳边飞过。爱辞听声辨位，躲过子弹。听见子弹打空，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试图根据爱辞的脚步声再次射击。
　　但舞厅里乱哄哄的，别说脚步声，连找出爱辞所在何处都是个难题。爱辞绕着各种杂物的分布蛇形行走，黑暗中的敌人们无数次打空。而与此同时，就算同样身处黑暗，爱辞也逐渐辨别出了敌人们的位置。
　　爱辞根据子弹飞来的接近其中最好勇斗狠的一个敌人。
　　“啊……！”
　　敌人的惊叫声听来有些含糊。因为爱辞的枪口已经塞进了他的口腔。那冰冷的带着火药呛人味道的枪口一定把他吓得不轻吧，他的上下牙开始打颤，磕在枪身上。
　　爱辞无声地笑了一下，扣动了扳机。
　　就算是特制橡皮弹，这么打进去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那个人猛地翻倒晕过去了。
　　爱辞还没来得及重整姿态，一颗带着电流微光的特制子弹擦着她的衣服划过去了。这种带电流的子弹比普通特制子弹更昂贵，看来射出子弹的人是个好手，用得起这样的子弹。
　　只是，电流弹带着微光，就可以隐约看出弹道轨迹，或许抢手是想借着光寻找爱辞，但它同时反过来更清楚地指明了枪手的位置。
　　爱辞立刻转身，顺势在旁边的柱子上踢了一下借力跳了出去。电流弹几次击中爱辞不果，反而又一次为爱辞指引了正确的方向……电流弹的主人也被爱辞打倒了。
　　那男人看到爱辞的表情，见鬼了一样尖叫。可惜他刚尖叫出声，就被击晕了。
　　混战一段时间后，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人，地下舞厅显得宽敞了不少。
　　爱辞站到一侧墙壁，在黑暗中转过身，根据远处舞台灯的光，数了数在场者的数量。
　　“二十一人啊……”
　　爱辞的嘴角翘起。
　　这或许有些让人，至少让地下舞厅里的人难以想象。但是，这场一对多的冷酷猎杀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