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变成了一只猫！[刑侦]》灯烛烛烛

67、一起行动 第二天

　　第二天的夜探计划，被丧彪终结。

　　那天下班后，乔诺正在家里整理一会儿要用的装备——

　　三个定位项圈、微型相机、密封袋、备用电池........

　　一样一样码在茶几上开始清点，严肃的模样像士兵出征前的擦枪，她甚至贴心地带了三盒猫罐头，准备带着给三小只当夜宵吃。

　　丧彪就是这时候从阳台跳进来的。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冲过来钻乔诺怀里，也没有打招呼，它直接跳上了茶几，把乔诺码的整整齐齐的装备踩得七零八落，然后直愣愣蹲在茶几正中间，像一尊橘色的弥勒佛，表情严肃得不像一只猫。

　　“乔乔，今晚去不了了。”丧彪说。

　　乔诺正在检查项圈的电池满不满格，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下，问：“为什么？”

　　“东边那片垃圾站，那是我的地盘你知道的，来了一群外来猫。”丧彪眉头紧皱用尾巴尖轻轻地拍了下茶几，“领头的那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狸花猫，它比我都还壮一圈。他们占了东边垃圾站的地盘，甚至把我们一个哨位端了。”

　　“白白呢？”

　　“白白被打了一巴掌，现在躲在汽车下，没有生命危险，但我方猫数有点少，更别说被端了一个哨位，所以整体士气很低。”
　　丧彪说起白白的时候眼底满是心疼，但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不满的呼噜声，“不是我挑事，但如果今晚不去把厂子找回来，以后那片水源、暖气管、还有那个每天都在倒剩饭的饭馆后门，就全部都归它们了。”

　　乔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

　　她看了眼茶几上零散的装备，又看了一眼丧彪，有点纠结。

　　丧彪的表情很坚定，让乔诺知道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自己一个人去不行吗？”乔诺试探着问，她还是想试图挣扎一把。

　　毕竟福利院的事情也比较重要，天知道那个神秘男人今天会不会来拿东西。

　　“行。”丧彪说，“但不一定赢，我们那群猫加上白白，有六成赢得概率，加上黑猫警长，七成，加上你——”丧彪顿了顿，“有九成。”

　　“我不是猫，我不会打架。”

　　“没让你去打架，我想让你去带话，减少不必要的猫员伤害。”丧彪站起来，用头蹭了蹭乔诺下巴，这个动作它很少做，“而且你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个会开罐头的猫。”

　　乔诺沉默了，她大概懂丧彪的意思了。

　　猫队是她组建的，想起跟丧彪的初次偶遇乔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再到后来她一有事情丧彪总是会第一时间用尽全力来帮她。

　　乔诺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柔软地不像话。

　　“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丧彪跳下茶几，走到阳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定位项圈，她拿起手机，给陆今安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夜探取消，猫猫队有事情。”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陆今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什么意思？猫猫队有什么事情？”

　　乔诺叹了口气，把大概情况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极轻、像是忍笑又像是吸气的声音。

　　“你家那群猫要去抢地盘？”

　　“不是抢，是守，是谈判。”乔诺纠正，“本来那块地盘就是我们的。”

　　“所以你今晚要去帮猫打架。”

　　“我要去谈判，不是打架，是要去谈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时间比较长，然后陆今安说了一句让乔诺出乎意料的话：“那我去装摄像头。”

　　“什么？”

　　“监控摄像头。”
　　“本来今晚计划是要去二次夜探福利院，但你说之前在铁门附近发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担心对方会再回来，不管猫猫队今晚有没有事情，摄像头早晚都要装，”
　　陆今安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工作计划，“你去解决猫猫队的事情，我去装摄像头。”

　　乔诺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反驳：“你一个人去装摄像头，更何况还要爬树，目标太大了，我不放心。”

　　“我变成猫——”

　　“猫也会死。”陆今安的声音突然产生了一丝波动，但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我装完摄像头就回来，很快的。”

　　乔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起来，橘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又一道的条纹。

　　乔诺坚持：“我跟你一起去，装完就回来，丧彪它们九点才开始，不影响我过去谈判。”

　　陆今安妥协。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煮点面，吃完再去，爬树是件体力活，谈判也是。”

　　“好。”

　　陆今安到乔诺家的时候，乔诺正在煮面。

　　锅里咕噜噜冒着滚烫的水，面还没下。
　　灶台上摆着两袋方便面，两根火腿肠，还有两个鸡蛋。

　　乔诺看了陆今安一眼把鸡蛋磕进锅里。

　　陆今安环视空空荡荡的厨房。

　　“你天天吃方便面？”

　　“变成猫的这段时间我不怎么开火做饭，经常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解决掉了。”
　　“毕竟每天都很忙。”
　　“白天忙，晚上也忙。”

　　乔诺陈述着这段时间的生活。

　　陆今安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

　　随着调料包的投放，方便面的香味开始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间里。

　　乔诺关掉火，转身看向陆今安。
　　他靠在冰箱上，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他目光落在阳台外面，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橘红色。

　　“你其实今天是想一个人去福利院吧。”乔诺说。

　　陆今安没有否认。

　　“你想自己亲自去看看那扇门，想去找记忆里的地下室，想亲眼看到你记忆里的那些地方。”乔诺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陆今安拿着筷子的右手垂了下去，筷子在指尖开开合合，显示着筷子主人内心的不安。

　　“我去不是为了——”陆今安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面条煮好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着两碗面跟一叠小泡菜。
　　丧彪没来，白白没来，黑猫警长也没来，它们大概已经在召集猫手在东边的那片垃圾站集结了。
　　没有猫在的餐桌显得很空荡荡。

　　“我跟你去装摄像头。”乔诺用公筷给陆今安夹了一筷子泡菜到他碗里，“装完我就走，猫猫队那边九点开始，我八点半得到。”
　　“快吃。”

　　陆今安看着碗里那叠红艳艳的泡菜，看了两秒，没有推辞。

　　福利院在月光的照映下比白天更破旧阴森，墙是灰色的，影子是黑色的，月亮是惨白的，三种颜色把这个区域切割成大块大块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像一幅没涂完的画。

　　陆今安背着双肩包走在前面，乔诺跟在后面。
　　这个点了，她还没变成猫。
　　但好在上次猫猫队发现铁皮门旁边的围墙又塌了一个新的缺口，人可以侧身挤过去。

　　铁皮门紧闭，电子锁的指示灯是暗的，没电了，或者是被人为关掉了。
　　陆今安蹲下来，用手机照了一下锁体，看见上面有一层薄灰。

　　“他今天没来。”乔诺说。

　　“嗯，是好消息。”

　　“但今天夜还很长。”乔诺担忧。

　　陆今安用手掂了掂背包：“但我们有这个。”

　　他们绕过铁皮门，小心翼翼从围墙缺口进去，这里的墙体太脆弱了，生怕引起二次坍塌。
　　陆今安的红光头灯把前面的路照成一种暗红色的隧道，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乔诺跟着他，手里拿着摄像头，不是要装到树上的摄像头，是另一个，备用的。

　　“你怕吗？”乔诺问。

　　陆今安没有回答，他的红灯光照在福利院主楼的外墙上，光影移动，乍一看，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抚摸那些裂缝。

　　“怕。”陆今安实话实话，“但怕的不是鬼，我怕的是真相永不见天日。”

　　乔诺没有接话。

　　她从陆今安的双肩包里掏出摄像头，没有像之前的计划那样安装在老槐树上——
　　因为他们现在根据陆今安浮现的记忆找到了更好的安装位置。
　　乔诺把摄像头固定在东侧围墙上的一颗小树上，角度不是正对铁皮门，是正对主楼东墙。

　　“你确定他会从这里走？”

　　“不确定。”陆今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我的记忆告诉我，如果他下次来，不管从哪里进，都必须先经过这里。”

　　“你的记忆这么厉害呢。”乔诺调侃道。

　　“你也不赖。”陆今安看向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标准的小扇子。
　　陆今安感慨道：“我发现你最近找线索是越来越专业了。”

　　“看多了刑侦剧。”乔诺嘴角弯了一下，“丧彪喜欢看，它尤其喜欢看《重案六组》。”

　　“.........你给猫看刑侦剧？”

　　乔诺扯了扯嘴角，“那咋了，丧彪它们会自己开电视。”

　　陆今安回想起那几只几乎成了精的猫咪，也是，不能用常规的想法来束缚那几只猫。

　　两个人沿着原路退出废墟，翻过围墙缺口的时候，陆今安先过去，然后伸手拉乔诺，她的手很小，软软的，但骨节分明，指尖冰凉。
　　陆今安虚虚地握了一秒，确认乔诺过来后，松手。

　　“八点半了。”他说。

　　乔诺的表情变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口袋里装着的是一个蓝色项圈。

　　她知道丧彪对蓝色敏感，到时候它能知道自己来了，并能快速找到她。

　　“你去吧。”陆今安说，“摄像头我会一直盯着，到时候有情况了会叫你。”

　　乔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说了两个字：“小心。”

　　她转过身，走向浓墨的黑暗，走了几步，开始跑，跑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化——
　　肩膀收窄，脊背弓起，四肢落地的节奏从两步一拍变成了四步一拍。

　　陆今安站在原地，看着她小时的方向，他低下头打开手机，点进一个app里，出现了两个监控画面——
　　一个对着铁皮门，一个对着主楼东墙。
　　两个画面都是静止的，月光把一切照成灰白色。

　　陆今安嘴角勾起一抹笑。

　　乔诺心思还是缜密，在他不经意间，依旧把那个对着铁门的摄像头摆放好了。

　　陆今安站了很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着汽车藏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