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Cindy的暑假》江雨溯汛

39、37再见了，亲爱的混血营 完结啦！撒

　　“所以……这只黄铜青蛙，有战胜命运的力量？它靠什么？吐黏液把命运三女神的丝线搅成一团吗？”雷奥开了个玩笑。
　　黄铜青蛙跳下水的时候，波拉莉斯还没被宁芙们捞走，她赶紧逮住了青蛙。等独木舟湖被打扫干净，伊阿宋马上集合了相关人员到主屋的乒乓球桌旁边谈话。
　　“相关人员”就是忒弥斯计划杀掉来炼制黄铜棒的人（波西、安娜贝斯、尼克、威尔、弗兰克、雷奥）和我们四个摩托少年，外加旁听的黑兹尔。
　　“它应该是进化了，”我说，“上一次我从忒弥斯手里抢下它，它就开始排斥忒弥斯接触。它变成青蛙大概是因为和你有了接触，从你这里吸走了改变命运带来的能量。”
　　“但是，为什么是青蛙呢？”弗兰克问。
　　“我觉得是随机的，”波拉莉斯说，大家都信了她的猜想。虽然我用黄铜棒的次数最多，但是它的伸缩功能和液晶屏都是波拉莉斯最先掌握和发现的，再加上她妈妈还是黄铜棒的炼制者，她在这方面的想法最有分量。
　　“哇！”雷奥惊叫一声，“它还没停止进化！它刚才在我手上吐了个小火球。”
　　尼克、威尔、安娜贝斯和黑兹尔都把黄铜青蛙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青蛙没什么变化。到了波西手里，它变成了一摊液体。
　　“我似乎能控制它。”波西动了动手指，液态黄铜变成了一匹飞马，飞马在他的控制下绕我们飞了一圈。
　　“它的温度居然没有变化！一般来说，液态铜绝不可能只有三十摄氏度。”
　　“这是魔法，海德。”
　　我们研究了半个小时，什么进展都没有。
　　“我建议联系一下摩耳甫斯，他说这是一颗种子，要我种在地里。”
　　“摩耳甫斯？”
　　我三言两语交代了他变成人的事，隐去了我在其中发挥的不大不小的作用。
　　“难以置信。”他们评价道。
　　“你是不是又少说了点什么……你总是小事大吹特吹，大事不声不响。”
　　“我也是会抓重点的好不好！现在显然不需要我自吹自擂。”我赶紧用一听健怡可乐堵上了威尔的嘴。
　　联系摩耳甫斯的结果是：“您呼叫的用户不存在，请查证后再呼叫。”
　　联系亚历山大·萨默斯的结果是：“此用户拒绝接受彩虹讯息服务。”
　　看得出来，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和神话世界沾边了。
　　“我们还能给JE律师事务所打电话，我把摩耳甫斯，或者亚历山大送去进行基础生活常识培训了。他的方向感完全错乱，根本没办法正常行走。”
　　“JE律师事务所？Just Enough？”
　　“是的。”
　　“不！”波拉莉斯反应激烈，“不要打电话！”
　　“她在说什么？”波西小声问伊阿宋。
　　“那个律师事务所是她妈妈开的，”伊阿宋告诉他，“她和她妈妈的关系烂透了。”
　　“好好好，不打电话，”我安抚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头绪，不如我们就按摩耳甫斯建议的，把这一摊液态黄铜种在地里？”
　　“会造成重金属污染吧？”尼克反对道，“摩耳甫斯将梦境的反逻辑挪用到现实了。金属埋到地里只会生锈，不会发芽。”
　　“摩耳甫斯是对的，只不过种子发芽需要的能量还未满足。”一个不属于在场所有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人有湖蓝色的眼睛和柔顺的黑发，五官和忒弥斯有六分相似。她看起来比忒弥斯年轻十多岁，衣着风格也很不一样。忒弥斯是西装革履，全身都写着“严谨”和“干练”；她充满了活力，从头到脚都在告诉世界“我有一辆狂拽霸酷炫的机车”。
　　波拉莉斯最先反应过来：“滚！”她用正义之剑指着那人。
　　“忒弥斯的分身？”我问。
　　“不是忒弥斯的分身，是艾薇·赫密斯，茹斯汀·赫密斯的妹妹。”
　　“艾薇？”雷奥笑了一声，“你也不是绿色的呀！ ”
　　“这只是个名字，你这个愚蠢的喷火龙！”
　　“闭嘴，走开！”波拉莉斯把剑搭在艾薇脖子上，“这里不欢迎你！”
　　“你不能随便赶走你的小姨！”
　　“我没有小姨。”
　　“……严格来说，你有。瑞亚还有其他女性泰坦都是你姨。”
　　我瞪了海德一眼，怎么能拆自己人的台呢？
　　“大家都冷静一下，”伊阿宋拍了拍波拉莉斯的后背，轻轻把她从艾薇身边拉开，“放心，我们不是让忒弥斯发过誓吗？她连危害半神的念头也不能有。”他话虽然是对波拉莉斯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艾薇。
　　“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来提供帮助。”艾薇拖来把椅子，在乒乓球桌前坐下，所有人都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摩耳甫斯是对的，你们那摊液态黄铜就是种子。现在它还缺乏一些养分，由神祇提供的养分。”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撕掉标签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褐色的不明液体。它非常粘稠，隐隐闪着金光。
　　我们又往远挪了挪。
　　“这是什么玩意儿？”波西打破沉默。
　　“种子的营养剂。”
　　“我能看出来，我的意思是，这个……”他缩在椅子里，嘴唇蠕动了一下，我猜他刚刚吞掉了“恶心的”这个词，“东西，是由什么构成的？”
　　“我的血、茹斯汀的血、亚历山大的血、鲍勃的血、赫拉的一根头发、阿勒克图被消灭后留下的金色粉尘，还有伊利斯的有机叮咚蛋糕。她对叮咚蛋糕焚香祭拜，念了三天三夜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道德经》呢！”
　　“你应该让她再念《论语》，儒释道三教合一，威力无穷啊！”
　　“重点不应该是赫拉和焚香祭拜叮咚蛋糕吗？”威尔喃喃道。
　　“鲍勃？”尼克和波西激动地问，“你见到鲍勃了？他怎么样？”
　　“不好，他跑去当了铁路工人，还参与了罢工。他用他的力量治愈了工友，然后……不幸的事发生了：迷雾将他和普通人世界隔开了。他寻求茹斯汀的帮助，总算在另一个地方当起了水电工人。”
　　艾薇扔给尼克一张照片。
　　“他看起来有点像变成普通人尺寸的鲍勃……”尼克遮住照片的一部分，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这就是他！”他对艾薇的态度无形间软化了许多。
　　“亚历山大正在努力学习一加一，他的意识流小说已经在杂志上刊登了。”
　　我不为所动，打定主意和波拉莉斯统一战线。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忒弥斯？”波拉莉斯充满敌意地瞪着艾薇。
　　“再说一遍，我是艾薇不是忒弥斯。”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艾薇跳了起来，拔出黑兹尔的骑兵剑，“好好看着！”她举起另一条胳膊，对着它狠狠砍了下去。
　　剑径直穿透了她的手腕！
　　她翻了个白眼，把剑扎在波拉莉斯面前：“据我所知，仙铜或者帝国黄金制成的武器是无法伤害凡人的，它们会穿透过去，就像穿透了一团空气。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吗？”
　　我们都被她的气势唬住了一瞬。一时间，谁也没搭腔，只有钉在乒乓球桌上的骑兵剑微微晃动。
　　末了，还是波拉莉斯开口的：“你为什么说你不是忒弥斯？”
　　“忒弥斯现在不是以实体状态存在了，她变成了整个赫密斯家族。她把她自己分割成了我和茹斯汀，在我们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构建了思维网络。这个思维网络在未来将会由全体赫密斯家族成员所共有，并通过血缘和姓氏传递。单独任何一个赫密斯都只是凡人，但家族和思维网络结合起来就是忒弥斯。所以我是艾薇·赫密斯，我最多只能算半个忒弥斯。”
　　“蜂巢意识？类似于《安德的游戏》中的虫族？”
　　“相似，虫族于虫族女王好比头发指甲于人类，但我们好比人类的左右两半边身体，茹斯汀占有心脏。未来则会是每一代最年长的人掌握主控权。”
　　“我也会成为你们思维网络的一部分吗？”
　　“不会，你是忒弥斯生的，不是茹斯汀·赫密斯生的。之所以说我是你小姨，是因为忒弥斯用过茹斯汀的身份，且茹斯汀掌握主控权。你在法律上算茹斯汀的孩子，血缘上不完全是母女但是最相近。”
　　黑兹尔把骑兵剑收回剑鞘，气氛也缓和下来。
　　艾薇指挥波西控制液态黄铜进入矿泉水瓶中，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矿泉水瓶里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像一粒黄豆。
　　“就这？”我把黄铜黄豆小心地倒在乒乓球桌上，轻轻戳了戳，“敢于自我改变的英雄们的精华、皮同的毒药、我的预言能力、各位对抗命运超越极限的能量、功德圆满的有机叮咚蛋糕，还有头发和血……就这？”
　　“就这，你们可以在混血营找个地方种下它，最好能够让它未来的树荫遮住大部分半神。”
　　“等等……”我说，“你是不是少了阿波罗呀？” 我算着算着就发现艾薇给出的“成分表”和忒弥斯一开始说的不太一样。
　　“你在太平洋的时候，阿波罗不是射了一支箭吗？种子在那个时候吸收到了他的能量。”艾薇解释道。
　　我建议把种子种在小屋区的绿地中央，所有人一致同意。
　　我领头走出主屋，艾薇真的有一辆机车！它停在主屋外面，被漆成了漂亮的大红色。

　　我忘了赫斯提亚总在小屋区的灶火旁边。
　　“呃，你好……”我不知道该攥着黄铜黄豆转身就跑还是和她对抗，毕竟我们正在做一件反命运的事，而神祇是命运的坚定支持者。
　　“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我祝福你们，家庭总需要有新变化，不是吗？”她伸手一指，灶火旁边的土地上多了一个洞，“就种在这里吧，希望未来能更好更和谐。”
　　我们松了口气，围过去，将黄铜黄豆安放在洞里，七手八脚地把土埋上。我发现波拉莉斯没跟过来。
　　我们刚填完土，地里就长出一棵半米高的黄铜小树苗。
　　“之后会怎样呢？”波西问，“冲上奥林匹斯山，砸烂织布机？”
　　“我也不确定。”我回答，“也许未来不需要再开战，营养剂的成分不是还有赫拉的头发吗？说不定会和平解决，最好是那样。”
　　不确定，这个词对半神来说是多么好！半神们从来都不是为了服务神祇而存在的，与魔兽和神祇纠缠到死不该是半神们的既定命运。
　　尼克向赫斯提亚行了个礼，坐在她身边。
　　“你很少注意到我了。”
　　尼克紧张起来：“我不是……”
　　“我没想责备你，我很为你高兴，这说明你在混血营感到温馨快乐，对它有归属感。我不是因为魔法知道这一点的。当一个人融入在亲朋好友当中时，他并不会注意幽暗宁静的角落，更不会注意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女孩；相反，在一个集体中感到孤独和隔阂的人，才会到我这里来。你变化很大！”
　　“各位！！！”波拉莉斯雀跃着从主屋跑来，挥舞着一张纸条，“你们快看！！！”
　　那纸条是张三百万美元的支票！
　　“这是我爸爸给我留的遗产，艾薇其实是来送支票的！我不用担心助学贷啦！”

　　之后的几天，我参加了所有比赛项目。长跑比赛和战车比赛我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短跑、障碍越野赛、射箭和标枪我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令我惊讶的是，我的格斗比赛成绩竟然也不低。
　　“你把我打下湖的那招右勾拳太厉害了，我以为你专门训练过呢！”弗兰克说。
　　“你这次任务的战绩也都是靠拳头打的，”阿波罗附和道，“第一天你拳打杰克·利特尔，第四天你拳打赫利俄斯，第六天你和忒弥斯肉搏，第七天你又拳打法厄同。还有在太平洋上，你点炸摩托艇之前，我见你靠拳头打倒了很多雇佣兵，后来又有涅柔斯……你很有天赋！”
　　雷奥送了我一对仙铜指虎，它们可以变成手镯。我听从他们的建议，向埃利斯学习拳击，感觉比扔飞刀更好！
　　伴随着《友谊地久天长》，我们送走了朱庇特营访问团，夏天，也走向了尾声。
　　我在营地商店里买了个本子，记下所有朋友们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又写了本中国旅行攻略，给他们一人复印一份。
　　“这是英文吗？”伊阿宋问。
　　“是，我的古希腊语还没有到撰写旅行攻略的水平。”
　　“但是……”他几乎要把鼻子贴到旅行攻略上了，“我怎么十个词里有三个不认识？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能克服阅读障碍呀！”
　　“你词汇量不够，这些都是生僻词，”海德两指并拢，按在太阳穴上，表情狰狞，“你就不能用点简洁的词汇吗？”
　　“一句话里居然有……倒装句、虚拟语气和三个从句！”波拉莉斯用手指着读，“汉弗莱！真是个汉弗莱 ！你的字怎么和印刷的一样？”
　　“呵，高考英语作文写多了还真是对不起呐！”我养成了肌肉记忆，每次提笔就是“高级词汇”和“高级句式”。
　　“看不懂？给我忍着！” 我往他们头上轻轻各敲了一下。
　　尼克的影子旅行在午夜时力量最强，因此我比别人早半天离营。
　　我收到了我的皮质项链和第一颗营地珠子（也可能是最后一颗），珠子是火红色的，上面画着金色的太阳车。
　　“谢谢！”我抱了抱威尔，向他道别，“你是最好的顾问，最棒的小屋屋长！”
　　“你也很好！你做了很多。”
　　“我只是引起了一点涟漪而已。”
　　我又拥抱了海德：“小子，未来的数学界必定是你的天下！”
　　列文虎克蛛在他肩头跳了跳。
　　波拉莉斯冲了过来，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每周，不，每个月都要给我打电话！”她恳求道。
　　“我保证！你还可以用小红书联系我！”
　　我拥抱了伊阿宋，他的肌肉很硌。
　　“你为什么要参与太阳车的任务呢？”我随口说，“复健什么的听起来有点扯。”
　　“确实有复健的原因。你当篮球赛解说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有趣，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那你很成功嘛，兄弟！”
　　我抱了抱王阎，他说：“你们大学和香港的大学，例如港中文或港科技，有交流项目的话，可以来我家借住！”
　　我再拥抱了（莱斯特外表的）阿波罗和其他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人。
　　“朋友们再见！混血营再见！”
　　尼克抓紧了我的胳膊，我们立即陷进影子里。
　　我先感觉到的不是黑夜到白天的变化，而是陡升的气温。重庆至少比混血营高十度。
　　我们没有在我家门口出现，而是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底下。
　　尼克打了个哈欠：“我是不是来过这儿？”
　　“我们头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树底下，这里是我的初中。”
　　“我记得，你们初中中午是不是不开校门？”
　　“是的，但我们可以翻墙！你还有力气吧？”
　　“还有。”
　　我们爬上梧桐树，顺着它的树杈越过墙头的高压电网，墙后的地势恰好上升，我们直接从树杈上跳了下去。
　　“你们初中怎么现在就上课了？”
　　“我们学业压力很大的！……这就是我想改变的东西。”
　　我请他在美食街吃了一顿，又带他去李子坝看轻轨穿楼。我很快就适应了重庆的温度，而他除了吃喝玩乐，其他时候一直蔫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太阳晒化了（夏天在太阳底下穿黑衣服不热就怪了！）。
　　“你要不来我家休息到午夜？”
　　“不用，”他一脚踩进我的影子里，“没必要，我现在就回去了，再见！”
　　然后他影子旅行失败，撞在我身上。
　　“你太虚了，”我揉了揉他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头发，换来他狠狠一瞪，“回去我给你炖十全大补汤，正好倒一下时差！”
　　“谁虚了？我还能再打几千只魔兽……”

　　我在门口蹲下，从门前的地毯里抽出几根铁丝，开始撬锁。
　　“这真是你家？”
　　“真是。”
　　“你没钥匙吗？”
　　“扔垃圾桶了，这是家族传统操作。”
　　尼克把脸贴在猫眼上，往里看了看，说：“里面有灯光，大概有人，你可以敲门。”
　　“我从不敲门。”准确来说，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没再敲过门了。我翻窗、撬锁、配钥匙，花百倍的工夫也不可肯往家门上敲三下。我差不多是因为这个开始被骂冷血无情的。
　　“你不敲门我敲门？”
　　“不！”我制止了他，“再等几分钟，四个月没撬门，手法有点生疏。”
　　尼克耸耸肩，靠在旁边的墙上不说话了。
　　关于和父母之间的“成年人的谈话”，我打了很多腹稿，并且现在还在打腹稿。其主题大同小异，无非是指责他们不负责任的种种行为并宣告主权，然而，这实际上是翻来覆去地讲我和他们以前吵架的内容。
　　门锁发出“哒”的一声，再拧一下我就可以开门了。
　　但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几根铁丝从锁眼里全抽了出来。
　　“你说的不错，为什么不敲门呢？没有钥匙的时候敲门方便又快捷，远胜于翻窗、撬锁、配钥匙。不敲门太孩子气了，我早就过了十八岁生日了，我决定翻篇。”
　　我去敲那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