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Cindy的暑假》江雨溯汛

37、35心理问题互助社 想不出抽象

　　夺旗大赛陷入了混乱。
　　有二十多人受到15号小屋感召，在小溪边的树荫下躺成一排补觉；三十几人觉得维克托姐妹营造的竞争氛围过于疯狂，想踢她们屁股；二十几人受竞争氛围感染，打得不可开交；还有十几人认为出主意的我才是罪魁祸首，追着我绕混血营跑了三圈；剩下的要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处起哄，要么组团去厨房偷s'mores，要么趁乱夺旗。
　　最后胜利的是红队。夺旗大赛陷入混乱之后，就没什么人注意天空了，伊阿宋拿着蓝队旗帜明目张胆地飞了回去，塞西尔只比他晚了三分钟。
　　“阿瑞斯小屋大混战我能理解，但为什么阿芙洛狄忒小屋也打得很厉害？他们不是都对训练没什么兴趣吗？”波拉莉斯问我。
　　“爱情与竞争也是关系密切的：两个人同时喜欢一个人，那么他们之间就有竞争关系；一对情侣在确认关系之前往往也有一番竞争，争取自己在爱情中的主动权。你可以看看《红与黑》中的于连和玛蒂尔德，他们两个之间的竞争甚至比爱情更多。还有动漫《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天才们的恋爱头脑战~》，不过你看前面一两季就行了，后面烂尾了——该死的赤坂明！”
　　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快把你手里的东西扔掉！”
　　雅典娜小孩全躲在安娜贝斯和马尔科姆身后，挡在他们前面的两人也面色发白，隐隐有惊恐之色。海德站在他们对面一米处，手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
　　“放心，它是无害的，咬不死人。”海德也有些紧张，但是和其他几乎要晕倒的雅典娜小孩相比，他看起来好多了。
　　“那是蜘蛛啊！蜘蛛！”一个雅典娜小孩从安娜贝斯身后探出头来喊道，“你不害怕吗？”
　　“在树林里刚遇到它的时候，有一点。”海德举起蜘蛛扬声道，“各位！都来见见列文虎克！我决定养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他还给它起了个名字！
　　“放心，放心，我不会把它养在6号小屋里，我怕天降火焰把它烧成灰。”
　　海德从主屋翻出一个废弃鱼缸，往里面填了点土，放了几根树枝。列文虎克蛛的简易居所就这么做好了。

　　一个雅典娜小孩养蜘蛛，这不啻为总统遇刺级大新闻，足以养活成千上万个靠震惊体吸睛的无良营销号。到了第二天午后，整个混血营还在对此议论纷纷。
　　天气炎热，没人愿意顶着午后的烈日训练。一大半营员躲进各小屋和主屋，一小半营员留在用餐亭底下乘凉。
　　“你是不是专门为了与雅典娜对抗而养的蜘蛛？”伊阿宋问。
　　听见他提问，营员们悄悄把椅子往我们这边挪。饭后的用餐亭当然没有“同小屋人得坐在一桌”的规定，所以我们四个摩托少年坐在一起，同一桌还有波西、安娜贝斯、威尔、尼克和小笛。列文虎克蛛在海德的胳膊上爬来爬去，安娜贝斯盯着它，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本来就不怕蜘蛛，之前更像是……呃……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
　　“我大概五岁的时候在家里的花园遇见了一只蜘蛛，我把它抓在手里玩，给它起名叫盖斯——盖斯定律的盖斯。我妈妈看见了，发狂一般冲过来抢走它，踩个粉碎。我吓坏了，哇哇大哭，她反而安慰我，仿佛我遭遇了什么危险似的。于是我为了博取她的关注，经常假装遇见蜘蛛，假装很害怕。知道自己是雅典娜之子后，我怀疑我妈妈认定我害怕蜘蛛就是因为雅典娜与阿拉克涅的故事，于是我在6号小屋放了一罐蜘蛛，测试了一下。”
　　“原来是你！”旁听的塞西尔跳了起来，“你害得我被冤枉，还厚着脸皮为我辩护，假扮救世主！”
　　列文虎克蛛在塞西尔对海德做出什么攻击性举动（例如掐脖子、踢屁股）之前蹦到了他脸上，海德、塞西尔和安娜贝斯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海德慌忙把列文虎克蛛从塞西尔脸上抓了下来，不住地向他道歉，并保证会在晚饭时为他澄清一切。
　　等塞西尔气消了，安娜贝斯问海德：“那你到了混血营为什么仍然假装害怕？”
　　“因为……”海德顶着一只青黑的眼眶，叹了口气，“我以为一个合格的雅典娜孩子应该怕蜘蛛。”
　　“他还想过更逆天的事呢！”我插嘴道，“他以为每一个雅典娜小孩都能刷新诺贝尔奖的最低获奖年龄。”
　　“也许你得听我一句，”布朗什挤了过来，说，“你在哪个小屋并不代表你应该是什么样子。宙斯的孩子可以恐高，波塞冬的孩子可以怕水，哈迪斯的孩子也可以厌恶死人和地下，德墨忒尔的孩子可以不喜欢植物，阿瑞斯的孩子也能爱好和平……我们的神祇父母是谁只代表我们会有什么天赋，不代表我们一定要像他们。”
　　“谢谢，你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
　　布朗什一身黑白，偏爱死亡与腐烂，谁也看不出她是伊利斯的女儿。
　　“我不明白，为什么雅典娜小孩要怕蜘蛛？我的意思是……在故事里，雅典娜是赢家，她把阿拉克涅变成了蜘蛛，蜘蛛应该反过来害怕你们才对，因为你们的母亲比他们的祖先要强呀，你们的母亲对他们的祖先实行了正义的制裁！怎么反而你们成了受害者呢？”我问。
　　“没人知道原因，”安娜贝斯耸耸肩，“不过，正如海德昨晚在6号小屋里说的，这确实非常不合逻辑。我们比蜘蛛要强这么多，没必要怕它们。我连阿拉克涅都战胜了，也没必要害怕她的子孙。所以6号小屋决定开展消除蜘蛛恐惧症计划，从习惯列文虎克蛛开始。”
　　“关于你提的问题，我认为可能是心中有鬼，胜利并非取之有道。施暴者总会对受害者的诅咒或冤魂感到害怕的！”海德的话宛如一声炸雷，大家都提心吊胆，生怕他被天降火焰烧死或者变成什么动物。但五分钟过去了，他仍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看来高强度上网自搜也有漏网之鱼呀，”我干笑了几声，“说到消除蜘蛛恐惧症，你们可以仿照医学，弄个脱敏疗法。”
　　“我觉得看心理医生会更好，”海德说，“很多人都怕蜘蛛，但是像6号小屋一样谈之色变的还是少数。”
　　“这在混血营是不可能办到的，”尼克说，“不然我的塔尔塔罗斯PTSD早解决了。好消息，我最近没怎么做噩梦了。”
　　“我也是，”波西附和道，“之前我差不多天天做噩梦，也许我们正在痊愈？”
　　傻瓜，不是你们正在痊愈，而是专门给你们造噩梦的撂挑子不干了！我暗想道。
　　“有谁会设计迷宫吗？”尼克突然转移话题。
　　“我会！”我随手给他画了一个圆形迷宫，“你要这个干什么？”
　　“跑团模组要用——你是怎么画得又快又复杂的？我在迷宫待了很久也设计不出来。”
　　“重庆了解一下，它是中国布局最复杂的城市。它依山而建，别的城市是2D，它的城市布局是3D。我可以不用GPS在重庆畅行无阻。你还写跑团模组？”
　　“塔尔塔罗斯和克苏鲁有相似点，以我在塔尔塔罗斯的经历为原材料写跑团模组说不定有疗愈作用，更重要的是跑团真的很好玩！”
　　“我想玩，你什么时候写完？”
　　“得有两周，我正计划把‘神话魔法’游戏卡牌加进去，玩一次可能需要十几小时。”
　　“我觉得辛迪可以当心理医生，”波拉莉斯又把话题拐了回去，“我的问题和海德的问题都是她帮忙解决的。”
　　“那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向你们俩灌输了我的观点而已。我当精神病医生或者心理医生都会造成灾难，因为我只会殴打疗法和强迫疗法。你们俩的问题能解决，靠的是听得进去他人的分析和建议。”
　　“混血营没有心理医生，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俱乐部或者互助社，所有人集思广益帮别人解决心理问题和恐惧症之类的。”伊阿宋说，“一个人的确可以独立解决自己的问题，不过，这个过程总会曲折而耗时，成功率还不是很高。”
　　“这是朱庇特营的办法吗？”威尔问。
　　“不是，朱庇特营虽然每个步兵队之间关系一般，但步兵队内部总是团结一致、平分压力，一个组织往往比一个人更强大。”
　　“听起来很厉害！”
　　“别犯傻，像雅典娜小孩一样被所有人知道弱点的结果，就是每隔半年会有人吓你一通！我在混血营待了五年，每年至少有两次6号小屋被人放蜘蛛呢！”
　　有营员小声议论。
　　大部分人都对心理问题互助社持怀疑态度。心理方面的事情常常被认为是私密的，无论是半神还是凡人，向家人朋友倾诉从来不算多。我甚至觉得，只要一个人主动找心理医生，那么他的任何病症都好了至少1/4。
　　“也不怕你们笑我，毕竟我灵魂出窍结束后的黑历史已经快变成一个册子了，”伟大的伊阿宋肩负起了破冰重任，“仓鼠的转轮总是让我毛骨悚然。”
　　“罗马那次？”小笛问。
　　“就是那次，”伊阿宋肯定道，“巨型仓鼠转轮和幽闭的地下，还有各种舞台道具……”
　　“我现在只记得僵尸宁芙和该死的斗兽场了。”波西说。
　　伊阿宋、小笛、波西和尼克你一言我一语，把惊悚恐怖的“罗马之旅”讲得富有喜剧色彩又不失吓人效果。
　　“我有的时候会对所有罐头食物产生同情，但罐头食物还不至于让我惊恐发作。”
　　“在中文里，这叫‘物伤其类’，罐头男孩儿 。”
　　所有人（包括尼克）都大笑起来。
　　伊阿宋谈起阿尔戈二号的罗马之旅起到了极好的带动作用，营员们纷纷讲述自己与魔兽的二三事。
　　“其实魔兽真的没什么可害怕的，真的，我见过的魔兽都被我杀了，”路易说，“恐怖的是幻影迷雾！我曾经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代数老师，他包容我的多动症和作战冲动，但是过了一个周末，他就被魔兽代替了！周围人的表现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担任过代数老师一样！你们能明白吗？一个关系密切的人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话！”
　　“我们相信呀！”埃利斯安慰他道，“大家或许没有遇见过好老师，但都杀过魔兽变成的老师。”
　　“喀戎不是好老师吗？”
　　“对！我把他给忘了。”
　　“给跑团模组增加一个斯芬克斯扩展包怎么样？内含推理、解谜和知识竞赛三个副本。遇见斯芬克斯后，我直接走马上任在社区当侦探了！”
　　“还可以加入谍战元素，我遇见的魔兽喜欢装成我的同学，我每过一个假期就得在年级范围内来一次排查，现在我一靠近学校就想呕吐！”
　　马尔科姆和一个雅典娜小孩一左一右立在尼克旁边，他们仨拿着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畅聊不已。
　　海德拖着列文虎克蛛从桌子底下钻过来，坐到伊阿宋的座位上。伊阿宋、小笛、波西和安娜贝斯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内容似乎也和心理问题有关，我只隐约听到“水”、“窒息”和“毒药”几个词。
　　“暑假马上要结束了，”海德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我回答，“9月1日就要开学，我得拜托尼克用影子旅行送我回去。我现在对民航系统没有什么信心，逄蒙肯定会想办法在我回国路上制造障碍，搞点幺蛾子，把我绑走。只要这个公司不破产，法人的身份不被注销，他们就一定会找我麻烦。”
　　“我大概要在混血营待到上大学，我没有监护人，爸爸那边的亲戚因为各种针对他的报复事件全死光了。”
　　“我更好奇你爸爸是怎么变得邪恶的了。他能够吸引到忒弥斯的注意，说明他的的确确很正义过。他又为了正义付出这么多，按理来说，即使他不愿意再为正义付出，也不会反而走向邪恶呀！”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完全全背离了过去的自己。他是一个恶棍。我计划在这七年里帮混血营炒股，我未必能在七年后申请到宾夕法尼亚大学免学费，但我可以试着让混血营在七年后付得起每个半神上大学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