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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6绝地逢生,感谢朋友们! 乱拳打倒老 ...

  •   波拉莉斯手腕一拧,再顶起胳膊。她不但架开了忒弥斯的剑,而且保持剑尖指向忒弥斯。要是她再往前一点或者胳膊向下一些,她就能刺中了。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杀她才打电话给你的!”她低吼道。
      忒弥斯后退一步,绕开波拉莉斯的剑。
      “你们动作还挺快,我本以为即使有阿波罗的指引你们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找过来呢。”
      海德走到我身边,递给我几样东西:“你的武器和魔兽笔记落在警局里了。”
      “你们来干什么?”
      “很可惜,你们晚了一步,”忒弥斯笑道,“我本来以为阿波罗会直接插手,没想到他仍然受限制。你们如果不碍我的事,我可以不伤害你们。”
      “你们别管我,”我强迫自己推开他们,走到忒弥斯面前,“我已经没有力量从她手里逃脱了,你们现在赶紧去亚利桑那州的毒蜥爪镇完成任务吧。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可以独自处理一切。”
      “独自处理一切?”海德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的独自处理一切就是把自己弄死!”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忒弥斯的脸。不知怎的,我竟透过她戴着的墨镜,看见了她的眼睛。同时看见遮挡物与被遮挡物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买刮刮乐,打麻将,在拉斯维加斯赌场玩牌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我以前以为是预言,但我的预言能力已经被那根黄铜棒吸走了,那这又是什么呢?从来没听说过阿波罗的孩子有透视眼呀!
      忒弥斯的眼睛是湖蓝色的,和波拉莉斯一样。
      忒弥斯把剑搭在我的脖子上,说:“你好,伊阿宋·格雷斯,我听说你一直以英雄的标准要求自己,眼下正有一向可以造福全体半神的事业需要你这位改变自己命运的人加入。”她把煽动我的那番话改了改又说给伊阿宋。
      “你的信息有点落后,”伊阿宋说,“我不当英雄很多年了。”
      “不当英雄也没有关系,辛迪是怎么自愿的你也就会是怎么自愿的。——温馨提示,半神不宜长期练花剑和佩剑,否则容易养成忽视下盘防御的习惯。”
      她偏了偏头,躲过海德的攻击,然后迅速刺中他的小腿。海德扑倒在地。
      “现场教学,注意,小波尔!”她正要再补一剑,海德却先一步爬起来攻她腋下。她不得不后退防御,海德的裤腿被划烂了,露出里面的绷带和夹板。
      “教学结束,我有防具!”
      海德不断跳跃,和忒弥斯击剑。
      我想让伊阿宋劝劝他,他现在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伊阿宋已经飞在天空中和海德配合了。
      “你不用独自处理这件事,”波拉莉斯对我说,“你一个人赢不了忒弥斯,但是你不只是一个人在对抗她。”
      撂下这话,她也冲了出去。

      据说,神祇的作战方式很奇特,他们一会儿变成烟雾,一会儿变成巨型动物,还有撒撒花瓣儿的、裂地缝的……林林总总,千奇百怪。
      而忒弥斯的作战方法可以称得上普通了。她既没有拿出天平衡量别人的心脏(等下这好像是阿努比斯而不是忒弥斯),也没有高喊什么“我的剑将做出判决”或者“我的剑将劈开海潮” 。她只是简单地高速辗转腾挪,劈刺挑砍。一言以蔽之,若不是她表现出的力量明显超过人类极限,她就是一个凡人的模样。
      我的队友们看起来狼狈极了,波拉莉斯的黑发蓬了起来,草编遮阳帽不见踪影;海德后颈和半边脸都沾着褐色的血迹;伊阿宋的衣服几乎要变成一条一条的碎布片了。他们看起来疯狂而又憔悴,我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否也是如此。
      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战斗才刚开始,半滴血都没人流呢。
      波拉莉斯的战斗力能力增长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她的半神能力被开发到了新的高度:正义之剑不再只是剑的形状,它时而变作长矛,时而化为鞭子,甚至还有火箭炮!她仗着忒弥斯不攻击她,为伊阿宋和海德缓解了多次危机。
      忒弥斯为什么早不找我晚不找我,偏偏现在过来要我的命?
      我攥着小提琴,它和我腰上挂的那包飞刀全是我的队友们从警局给我带出来的。
      我不由得想起波拉莉斯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很不情愿地认识到一个违反我的经验和常识的事实:忒弥斯不是完全不受限制,是我的队友们打电话叫来忒弥斯,让她帮忙从警察局捞我出来的。
      我根本不敢想象他们引来了多少魔兽,在这两天内战斗了多少次。我更不敢想象他们现在对战忒弥斯冒了多大的险。
      忒弥斯面对三面夹击也丝毫不落下风,她光凭单手持剑就能以一敌二,再加上黄铜棒——那玩意儿居然可以自由伸缩!它要戳中伊阿宋了!
      “碰!”
      一声枪响压过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他们都暂停了动作,回头看向我。
      我?
      我这才发现我已然将小提琴架在肩上。
      “Well done!”忒弥斯的脸上出现一条血痕,她收回左手,抹了一下伤口流下的血。
      它是金色的。
      “我还以为会是两种血液的混合呢!”她充满遗憾,“没想到是你拿下一血。”
      这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第一滴血”啊。
      忒弥斯的攻势变得猛烈起来,黄铜棒在她的左手高速旋转,发挥了盾牌般的作用。她的剑也开始变形,斧子、锤子、标枪、匕首……甚至还有锏和双截棍!
      胜利的天平逐渐向她倾斜,她砍伤海德的右臂,击中伊阿宋的脚腕。波拉莉斯若非她的女儿,早被比电风扇转得还快的黄铜棒绞成碎肉了。
      我冲她头部开了两枪,全部落空。
      “别再尝试爆头了!”海德喊道,“你不是神枪手!打更大的目标!”
      忒弥斯一个扫堂腿将他掀翻在地,又一脚踹开来支援的波拉莉斯。她踩住海德的背,用黄铜棒抵挡伊阿宋的攻击,对准海德的脖颈,高举金剑。
      我对她的躯干开枪,她扭身躲过,波拉莉斯趁机甩鞭缠住她的手,使她难以向海德挥剑。
      “一个母亲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忒弥斯反手抓住波拉莉斯的正义之剑变成的鞭子,“做子女的应该对父母的慈爱心怀感恩!”
      她用力一扯,抡动手臂。我想开枪,但是小提琴没子弹了!波拉莉斯腾空而起,如同人形链球一般撞上了伊阿宋,两人栽进了灌木丛中。
      我狂奔过去,狠狠撞上忒弥斯。她脚下一松,海德也立即爬起来和她扭打,我们在地上滚作一团。我抱住她的左臂,拿飞刀戳她的手。我感觉自己正和米诺陶角力!
      她不断地拧身踢腿抡胳膊,使我好几下都刺中了自己的手臂。红色的血液和金色的灵液混合在一起,溅到她的黄铜棒上。黄铜棒变得又亮又烫,我双手合力把它从忒弥斯手上掰了下来。她一巴掌掴在我脸上,不仅弄歪了我的眼镜,还把我打出了鼻血。我用余光瞟见伊阿宋和波拉莉斯正相互搀扶着跑过来,于是肉搏得更卖力了。海德用腿牢牢地锁住她的右臂,抓着她的肩膀一个劲地拿头撞她的下巴。
      黄铜棒和飞刀早已不知去向,我找不出空挡再从腰包掏出武器,就对着她的躯干又踩又踢。伊阿宋和波拉莉斯终于赶回战场,波拉莉斯用一双金色的手铐铐住忒弥斯的左手,两人合力扭住它,我便腾出更多力气同海德把她摁在地上固定。
      伊阿宋和波拉莉斯掰着她的手臂绕过一棵树,海德松开她的右臂,我们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将它靠在这棵树上。期间我们各自被撞了多少下,相互妨碍了多少次,已经数不过来了。
      接下来伊阿宋和海德一人抱住忒弥斯的一条腿,波拉莉斯坐在忒弥斯的双臂上,我骑在忒弥斯身上压住她的躯干。我们四个就像《复仇者联盟3》众人控制灭霸一样控制住了忒弥斯。
      我从腰包里掏出飞刀,抵在忒弥斯脖子上,喊道:“投降!给我投降!”
      伊阿宋和海德也跟着喊:“投降!向冥河发誓你投降!”
      “投降!”我又喊了一回,飞刀在她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再不投降我杀了你!!!”
      “……好吧,我向冥河发誓,我投降,我将不会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忒弥斯屈服了。
      “还不够!”我又把刀压得更紧了,“我知道你肯定会玩文字游戏!你要从此以后杜绝任何伤害半神的想法和行为!这种伤害,指的是身体上或心灵上的损害!”
      “你很聪明……你赢了,我向冥河发誓。”
      我们长舒一口气,纷纷从她身上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喘着粗气问。
      “我们很快就意识到你被警察抓走了,”伊阿宋说道,“我想找在PM法务部工作的半神帮忙,但他们正因为公司和地区检察官贪污的事焦头烂额。”
      “波拉莉斯用彩虹讯息联系她妈妈,却得到一个‘应本人要求,伊利斯将不再提供联络渠道,请拨打电话’的结果,”海德接着道,“于是我们照办了,她从旧金山坐飞机过来。”
      “我们在警局等了你很久,却发现你已经被忒弥斯带走了!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你,直到一个叫弗雷德的流浪汉为我们指明方向,他就是阿波罗变的。他让我们给你带几句话,他和你妈妈是在18年前纽约一个颁奖典礼上相遇的。”波拉莉斯把手铐变回正义之剑。
      没想到阿波罗居然记得我出发之前问他的话,我稍微对他有所改观。梦境里制造瘟疫的他和现在的他或许有很大的差别。
      “他帮我把塞巴斯蒂安交给了雪莉。”海德插嘴道。
      “你们怎么能打电话?”我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这多危险呀!会引来多少魔兽呀!”
      “这不算什么,”伊阿宋摆了摆手,“我们得把朋友救出来。”
      “我吗?”
      “别犯傻,除了你之外我们还救了哪个朋友?这里有别人吗?”海德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过去把他们三个死死抱住,叫道:“对不起,我真蠢,我真蠢!我爱死你们了!我不该这么早就放弃!我对不起你们!”
      我前言不搭后语,但我自己知道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的队友,啊不,我的朋友们。我既不相信他们的能力,也不相信他们的品行。我向他们保密,什么信息也不说——甚至包括与我无关,却涉及他们各自生死的信息!我不相信他们能帮我,我更不相信我可以依靠他们。我想要一个人解决任务,一个人处理所有事,一个人“拯救”全世界——但我大概错了。
      “轻点,轻点,你要把我勒死了!”
      波拉莉斯和海德捂着肋部,面色发白。
      “抱歉!我没加重你们的伤势吧?”
      “没有,”海德气哼哼地说道,“先擦擦你的脸吧。”
      我摸了摸面颊,发现它湿漉漉的,我记得之前流的眼泪早就干在脸上了啊。
      “祝贺祝贺!”忒弥斯鼓了鼓掌,“你选择和朋友在一起,这是一个很积极的改变!”她又恢复成那个整洁又端庄的精英律师模样,除了伤痕之外,战斗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印记。
      “我们不是敌对的吗?你怎么每一句话都超出常规。”
      “这就是你傲慢而盲目的地方了,唯物固然是件好事,但你不能因此蔑视我们,预设我们的形象。杀你只是一种手段,并不妨碍我祝贺你。我之前都说过,我是一个善良的泰坦,我关心半神。”
      她对准一个方向张开手掌。
      什么也没有发生。
      于是她走到黄铜棒跟前,俯下身,刚碰到它就猛地缩手,像是被烫了一样。她思索片刻,隔着手帕拾起黄铜棒。
      “我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忒弥斯把它递给我们,“现在它属于你们半神。这算是……你们胜利的战利品?”
      “你创造了它,结果现在你用不了它?”
      “世事变化无常嘛!我自己也不敢说完全了解我的造物。”
      我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黄铜棒,冰冰凉凉的,触感和普通金属没什么区别。我从她手里接过它。
      “消灭命运的任务是你们的了。”忒弥斯说。
      “等等,”波拉莉斯叫住了她,“赫利俄斯说我被命运诅咒了,你知道该怎么解除它吗?”
      “你们怎么都把它叫诅咒?那是祝福,小波尔,祝福。”
      “你得问问波拉莉斯的意见吧?你不能为了让她百分百青史留名就强加给她悲惨的一生啊!况且,或许她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青史留名。”我说道,“外加一句,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小波尔。”
      “行吧,你也听见了,小……不,波拉莉斯,你要放弃书写历史的康庄大道,转而去钻营一条险峻的小路吗?你若走那条小路,就要战胜几十亿人才可以对社会发挥巨大影响,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这条康庄大道,你的哥哥姐姐们早已为你踏得平坦至极,你只要看着他们的赫赫声名,便可知自己在未来与人类的地位。远的,如地米斯托克利;近的,如马克西米利安。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不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你不觉得你言行矛盾吗?你要消灭命运,却叫我听从命运三女神的安排!我要有巨大不确定性的未来,那样才算真正地活!”波拉莉斯毫不犹豫。
      “……你只需要对黄铜棒说你抛弃命运的祝福即可。”
      语毕,她转身走开。
      “慢点!别走啊!为什么地米斯托克利是你的孩子?难道不该是有‘正义’之誉的阿里斯提德吗? ”海德试图追上她,结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觉得忒弥斯符合你想象中的正义女神吗?”伊阿宋反问他。
      “正义是价值判断的产物,而价值判断属于意识,意识有主观能动性。”我把黄铜棒交给波拉莉斯,让她消除诅咒,“正义女神的子女们未必会奉行世俗的规则,我猜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如果一件违背世俗规则的事恰好符合他们心里的标准,他们很有可能会不假思索地打破一切阻碍。我们要在历史书上找波拉莉斯的兄弟姐妹,说不定还得从那些被冠上狡诈、多疑、铁腕、精明、恐怖统治之名,却又不开历史倒车的政治家开始呢!”
      “没错,”伊阿宋补充道,“同一个神祇所生的半神也会天差地别,例如波西和斯喀戎 。马基雅维利也是忒弥斯罗马形态之子。”
      海德勉强接受了事实。
      我紧紧握着小提琴的枪管,道:“朋友们,我有话要说……”剧烈跳动的心脏使我不得不中断了片刻。我背靠一棵大树,拄着小提琴,艰难地将后面的内容挤了出来:“关于这个任务,我对你们隐瞒了非常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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