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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写)资源调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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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快速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费尔同意了让婕德察看她的记忆。
她是副人格,她察看费尔的记忆就相当于拷贝了一份数据,不会对主人格的灵魂造成任何影响。
但反之就不行了,加姆的眼睛附在记忆迷宫中每一个婕德的虚影上,贸然拷贝婕德的记忆可能会造成“污染”。
然而随着记忆一段段呈现,婕德的眉头也一点点加深,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怎么能把那家伙欺负成那样?”
费尔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怎么能怪她呢,对他而言卡塔库栗完全就是个陌生人啊。
婕德更加无奈的扶着额头。
平心而论,费尔做得很好,无论是教导艾斯、与多弗朗明哥交手还是在玛丽乔亚解放奴隶。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命运的枝桠分叉,“自己”这个概念被独立出来,她们站在另一个自己面前,评判和被评判。
费尔早就审判过自己无数次,但当时审判她的,是当下的自己。
她与哈德婕德不同的不是秉性,而是对待某些事物的亲疏。
就像对哈德婕德而言,卡塔库栗排在罗西南迪以及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特拉法尔加.罗之前,对于费尔而言,罗西南迪和她的前途排在卡塔库栗之前。
但无论对哪个她而言,珍爱之人被伤害的感觉总是不怎么美妙的。
被毒气瓦斯伤害、被放狠话、被下迷药……她可怜的卡塔库栗啊。
“我确实得帮帮你……”婕德扶着额头苦恼道:“你也得帮帮我,你必须善待他,这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听在费尔耳里,这话的重点就变成了——她有办法救下蛋糕岛的民众。费尔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着急地催促起婕德,外面可是生死一线呢。
“别慌,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也不会耽误事情。”婕德无意识宽慰道,继续思索着。
婕德既然这么说,她也只好放下心来,毕竟她对这里并不了解,一切都只能交给婕德决定。
人在焦急时很难顾上其他事,这话也适用于费尔。当那些无边无际、无穷远方的人们有希望得救时,费尔也终于有余力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别慌,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也不会耽误事情。”
这里和外面世界的时间感知差距很大,两三天也不过是几分钟。
她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么,哈德婕德,她究竟和那怪物对峙了多久?
这实在是一件让她不敢细想的事。
只是在火烈鸟号上待了几天,她就几近崩溃,哈德婕德又在这里崩溃过多少次,才摸索出这套生存方法呢?
费尔从未处理过如此复杂的情感,她是她的创造者,是她的过去,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她可以想象成为海贼的自己,成为元帅的自己,成为妻子的自己,成为母亲的自己……她有把握在每一个角色中保持自我。
但她无法想象一个在无尽时光中与怪物对峙的自己。
她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周边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婕德也察觉了费尔的异样。
她的睫毛轻轻垂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也曾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有那些多余的责任心。加姆无法杀死一个精神体,但它有无数的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她曾为了求得片刻的喘息将她与卡塔库栗初见的记忆弃若敝屣。
不止是卡塔库栗,明娜、绮丽尔、斯黛拉……所有珍贵的人都被她抛弃过,抛弃在回忆里。
只有当加姆的獠牙咬下来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怯懦。
她并不是天生就那么强大,就连她的反抗都是在一次次被“杀死”的过程中逼迫出来的。
她无数次咒骂自己的多管闲事,无数次后悔与那个男人相爱。
她甚至开始埋怨自己——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来带走她?
她开始否定一切,怀疑一切。
但,这里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
漫长到她又开始怀念那些温暖,怀念那种与人对话的感觉。
她开始原谅一切,铭记一切,接纳一切,肯定一切。
“现在可不是应该感到恐惧或是负担的时候。”婕德截断了费尔不断发散的情绪,她的声音下意识带上了一丝威严:“这是我们的优势。无论时间以怎样的方式流逝,今天的我都会比昨天的我更强,我是抱着你从来不会踏足这里的想法度过每一天的。告诉我,费尔,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怎么做?”
她会怎么做呢?
费尔看着婕德的眼睛,那是一种连绝望都可以牢牢把控的平静。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心情,她同情她,钦佩她,钦佩到几乎害怕的程度,但此时被这样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忽然生出几分倔强来——
她也是抱着要救万民于水火的崇高理想来这里的!她也是抱着要觉醒果实成为至强者的庞大野心来这里的!
费尔抬头直视着婕德道:“哪怕我不过来,你也会想办法驯服那头巨兽。”她的眼睛像是含着尖锐浮冰的溪水,清澈凛冽,却也无法轻易被改变流向:“我们来谈谈接下来该如何做吧,哈德婕德。”
啊,没错,就是这样,一个狠心到连自己都抛弃的女人。
刚好,她也是这样的女人。
……
蛋糕岛的火势愈演愈烈,从郊区的研究所向市中心蔓延,病毒的扩散极大干扰了消防救援,火情、瓦斯、疫灾,此刻的托特兰被三重灾难笼罩。
卡塔库栗穿戴好防护服,带着卫队向实验所赶去,他的见闻色最适合用来排查危险。
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不间断释放见闻色习惯,除非力竭或者极少数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他都会不自觉地接收着信息。
也因此,就在此时,他的见闻色向他呈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未来。
“所有人,更改任务目标。”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下达命令道。
“是!”卫兵们立刻肃容道。
城中的流言可以影响到平民,但绝不会影响到这些与他交托死生的士兵,这是他身为将星的基本素养。
他能够成为三将星之首,靠的可不止武力。
卡塔库栗眸色冰冷地看向那座可以俯瞰全城的教堂。
你究竟……还想要做些什么呢,哈德婕德?
哈德婕德在忙着拯救卡塔库栗和他的国家。
直面加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与其他恶魔果实不同,加姆选择婕德并不是因为婕德身上具备某种能与它共鸣的意志,纯粹是因为这颗果实的觉醒条件太苛刻了。因此婕德无法像路飞那样自然而然地与尼卡融为一体,
婕德也并不准备现在就让费尔觉醒果实。
“让你两天内就达到能吞噬加姆的水平,这不现实。”婕德无情地批判道。
“附议。”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最近在学计算机是吧。”
“可以称之为工程师的程度。”费尔补充道。
“......”该说不愧是她嘛,真是一定要掌握主动权啊。但婕德还是点点头,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夸大自己的能力:“姑且这样理解吧,我们穿过来时是初始系统,恶魔果实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款自带强大算力的病毒程序。”
流氓软件?
“所以它的小鸟壁纸就是不能游泳吗?”
“没有360那么丧心病狂。”婕德熟练地接话道,终于能和人分享前世梗的感觉微妙地不错,“这个程序平时跑起来还是很强悍的。但上次我……挂了后,系统出现严重漏洞,被这个天杀的病毒程序抓住了,一直攻击我们的系统内核。现在我把它隔离在了虚拟机中,就是这儿,我的记忆迷宫。”
“嗯嗯......”费尔听懂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只运行基础功能,就救不了蛋糕岛的居民;但开放权限,又会被病毒攻击。
“这不就是火影忍者嘛!”费尔恍然大悟道:“我变成了人柱力啊。”
“……”婕德眨眨眼,沉吟了下道:“确实……可以这么说。”
费尔终于有了一种局面回到掌控下的踏实感——努力掌握的知识毕竟和直接提取的不一样,一个想法迅速在她心中成型,她得意道:“现在进入到我熟悉的领域了,小姐,我们需要一个资源调度器!”
“资源调度器?”婕德疑惑道。
加姆身上的锁链是每个能力者自带的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防火墙,限制加姆的意志对主系统进行直接访问。
费尔目前的问题是,她主处理器(身体机能)性能虽然高于大部分人,但远远不够完全承载加姆的完全体。操作系统(霸气、果实开发)更不用说,远没有到达“皇”的层级。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内存(精神力)。
“嗯,我的意志是很坚韧。”费尔思考了下,认同了这个评价。
“不是说那个......”婕德纠正道:“一般精神力高的人见闻色也会很强,在战斗中的作用主要提现为临时存储运行程序和数据的能力,卡塔库栗就可以高速读写信息,并对其进行快速响应。”
“可是我完全感受不到诶?”费尔有些迷惘地眨眨眼。
“因为被我和加姆用了。”婕德轻飘飘道。
“啊......啊?”费尔猛的抬头:“啥?”
“你也看到了,加姆在迷宫里到处安插眼线。”
“它用的是我的内存?”
“昂。”
“那你呢?”
“我得到处躲它的眼线。”
“也用的我的内存?”
“昂。”
费尔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敢情你们两个打来打去,耗的是我的蓝?!”
天杀的,戒指里的老爷爷在吸她的斗气!!!
“这些都不重要,你的精神力已经被我们扩得非常强了,这是好事。”婕德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费尔,无情地把话题推进下去:“总之我们要像四代封印九尾狐那样,创造一个能取用加姆的力量、同时又隔绝他的恶念的东西。”
“资源调度器。”费尔重申了一遍,虽虽然这个想法是她提出的,但她还是有所怀疑:“但这完全不是想想就能做到的事吧?”
资源调度器,这是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核心组件之一,负责管理和分配硬件资源,如CPU算力、内存、I/O设备等。核心功能是监控系统资源需求、 按优先级分配资源(例如游戏程序优先使用显卡,防止单一进程独占资源导致死机等等。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同时运行微信和大型游戏时,调度器会动态分配更多CPU资源给游戏;如果某个程序崩溃,调度器会立即隔离它,避免拖垮整个系统。
“当然不能,这两天先造个临时版的,等以后我会慢慢造出完整版的。”婕德挑了挑眉,一副你在怀疑谁的的表情。
按照婕德的计划,费尔首先要让渡更多灵魂给她,让她能够获得更高的权限。但在人格上依旧保持主次之分,费尔必须是这具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费尔没有任何异议,她绝对地相信自己,这些索求是必要的,且现在的婕德已经能够守护好更多的灵魂。相反她的意外更多一些——哪怕是另一个人格,她居然会允许自己不是主导者?
但同时费尔也清楚,这些退让也是婕德的道德资本——她就是这么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接着就是如何在这座宫殿里创造一个“资源管理器”的问题了。
最重要的资源隔离的部分已经被婕德解决——这座记忆宫殿可以完美地隔绝加姆的意志和力量。
接着是流量整形。计算机中流量整形的核心目标是防止网络拥堵,确保关键数据优先传输。
类比到费尔这边的情况,就是确保她的意识清醒,警惕果实暴走。费尔结合在庞克哈萨德那边的所学提出了“限速、优先级队列、平滑突发流量”的想法。
婕德迅速领会了费尔的意图,限速是指在向加姆索求力量时,关闭武装色见闻色,以减少身体的负荷(限制非关键应用的带宽)。优先级队列则是支持果实的战斗请求,阻止被果实污染的精神力扩散(让游戏数据包比网页请求更快通过 )。平滑突发流量就是把突然爆发的加姆的力量分解为多次输出(把突然涌入的大数据切成均匀的小块)。
当这些都达成后,最后一个部分——紧急熔断机制——反而是最简单的。这个机制的核心功能就是让费尔在变成狱卒兽之前强制昏迷。
但说得轻松,实际做起来并不容易。
“这些功能都需要你实时监控并处理,你一个人能够兼顾这么多吗?”费尔还是有些怀疑。
虽然因为各种意外,她变成了双核处理器,但再怎么变她也是人不是机器。
“放心吧,这些年你的精神力已经被我和加姆鞭策到了恐怖的境界,再加上刚刚得到了新权限,我可以分割出不同的意志处理不同的模块。”
鞭策……
好,好,好,很好。
接下来她们一起制定了如何驯服加姆的计划,费尔对加姆所知甚少,基本上都是婕德在讲,费尔在听。
啊,该死的失控感。
“……我会先把你送出去,因为时间流速差的缘故,你睁开眼我这边差不多就完成了,接下来我们的时间应该会同步。”婕德看着自己的记事本,粗略估计后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未免太快了吧?”费尔惊讶道。
“从人类变成狱卒兽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这本来就是身为能力者的我们终将要做的事。”这种时候了婕德还不忘“安慰”费尔,她冲着她挑了挑眉:“我说过的,时间对我们而言不是折磨,而是优势。”
她真的很知道该怎么拿捏“自己”。
作战计划制定完毕,费尔还想要争取留下来看婕德是如何制服加姆的,却被婕德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放任身体倒在那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哪怕多0.1秒都会加大被踩成肉泥的可能性吧。”
这确实是值得顾虑的,但费尔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一直没有忘记从尖塔顶端跳下来时的感受,那一步一旦迈出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要成为这世间的最强者。
“还有另一个理由吧,哈德婕德。”费尔面无表情道:“我才不会轻易丢弃与重要之人的回忆。”
婕德沉默了,费尔果然发现了,她拥有的只是精神力,加姆却同时拥有力量和精神,在加姆面前,她只有挨打和割地求和的份儿。这个过程她只能硬撑过去,再找寻机会制服加姆。
她赞叹于自己的敏锐,也恼怒于这一瞬自己泛滥的慈悲心。
“我取得了更高的权限,而且两边时间流速不同,我有足够的时间把设想变为现实。”婕德面色平静地面对着费尔的质询:“你要允许我对自己残忍,这是‘我们’自我救赎的方式。”
她特意加重“我们”这两个字。
你看,人就是这么一种甚至会对自己撒谎的生物。
费尔知道婕德生气的根本就不是她多余的同情,而是她试图窥视她的狼狈。
这样过剩的自尊心同时意味着,她绝对不会让这场终将完成的融合,就这么以她为主导地安稳地进行下去。
但是“成长”本身便是难以预料的,在大海上度过了更为漫长时光的婕德,偏偏没有遇到这样夹在极大与极小、绝望与怯懦之间的一瞬间,也缺少了“哪怕天赋不及,也试图攀登至高点”的那一秒。
“我修改了你的痛觉感知,接下来你感受到的所有疼痛都会转移到我这边,放心,只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我在那边做事。”费尔第一次对婕德展露出这样势在必得的笑容,她的眼睛被格窗的阴影盖住了,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像是暗室中依旧隐隐发亮的宝石。
“无论是怎样的情感我都会承受的,哈德婕德。你的经历还有人际关系我通通收下,无论是你变成我的一部分还是我变成你的一部分都没有关系,我向你敞开我的全部,能做到的话就尽管来吧。”
我不会停止磨砺自己,你也不会停止吞噬掉我。
我接受所有的结果,无论最后留下来的是费尔多一些,还是婕德多一些。
所以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哈德婕德,全力去战斗吧,更大的果实等待你去摘取呢。
她就这么兴奋且平静地注视着婕德,仿佛下一秒就会拥抱或者撕咬上来。
真是太奇怪了。
婕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这是怎样的气量与豪爽呢?她是这样的人吗?
原来她会成为这样的人啊,原来她能够成为这样的人哪。
“当然也不是非要留下来的意思,赶紧把我送回去吧。”和自己放大话什么的果然有些羞耻,于是费尔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道。
啊……
婕德一只手捂着脸扬起头。
看错了,那不是宝石,那是豺狼啊,越是沉在黑暗中越是能够反射出光亮。
不过,也算是有几分帅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