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山雨滂湃》云厚雨猛

1、妞妞

　　一圈、两圈、三圈......一个小女孩子盯着水池里小虫子和蜻蜓掠过的水圈，默默地数着。她穿着极不合身的小吊带、一个三角小内裤，膝盖青青紫紫的，有些地方还有血痂印。
　　“妞妞，你妈呢？”隔壁周婶买完菜后，碰巧看到了抱膝蹲着的妞妞。
　　叫妞妞的这个小女孩还不大会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婶。周婶走上前，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大橘子，快速地剥开，对妞妞说道：“吃吧，妞妞，才买的，阿姨尝过，甜着呢，吃吧。”
　　妞妞眼睛一亮，站起身，接过了橘子，怯怯地用小手指着橘子上的白色经络，疑惑地看着周婶。周婶笑道：“这个可以吃的，吃完了，就不上火，好甜好甜的。”妞妞这才咬下了肚。正当周婶在给妞妞第三瓣橘子的时候，三楼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死妞妞，哪里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此人正是妞妞的亲妈，今年刚满十八岁，生的孩子刚满两岁，街坊邻里都怕她。这个怕并不是生理上对力量的害怕，也不是心理上对强权的畏惧。只是因为妞妞的这个年轻妈妈爱发疯。这个疯发得千奇百怪，适用于所有她认识的人。她的亲妈，也就是妞妞的外婆帮忙带了半年的孩子，也正是孩子刚出生的半年，就被她亲女儿成功疯走。住在这一片的人，经常能听到他们家骂人的脏话、摔东西的声音、大吼大哭的声音。全是出自妞妞的妈。
　　周婶是个小学教师，体面人，正逢暑假，她很喜欢孩子，但自己输卵管堵了，没得生，因此哪家的孩子，她都稀奇，每次买了好吃的，都愿意逢人就分。她打心眼里可怜妞妞这个孩子，但可怜归可怜，鉴于孩子的妈太没素质、太不体面，她也只能把疼惜压在心底，她往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回味橘子滋味的妞妞，扭身回家去了。
　　妞妞听到妈妈在叫她，立马哒哒哒跑上楼去了。刚一进门，邹月就吼道：“你死哪里去了？要死能不能死远点，还回来干嘛？”邹月心情不好，她打吴品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妈留给她的钱已经不多了，她这才想到问吴品要，可是吴品很早就没了个消息，从两年前开始。
　　孩子么，她是根本不想再养了，她最近趁妞妞晚上睡着去网吧又聊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说可以带她去广东玩，她很心动。
　　但是，眼前这个拖油瓶怎么办呢？她养了她整整两年了，也是够了，凭什么吴品自己能够考上大学去远方读书，自己却要在这里吃尽苦头。
　　凭什么？她也要去未知的世界，那灯红酒绿的世界去看、去寻欢作乐。
　　她想到个主意，瞬间来了个素颜版的川剧变脸。她倾下身，挤出两年里从未有过的温柔笑脸，对着妞妞轻声道：“妞妞，妈妈一会儿带你去买菜哦，你想买什么，妈妈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