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师尊身败名裂后》春风渡雨

2、第 2 章 仙云门

　　仙云门中的掌门传承，一直都是按照排位与顺序。一般来说，不论实力如何，如果没有大的意外，掌门之位只会传给掌门首徒。

　　偏偏沈宴欢就是那个倒霉的意外。

　　因为男主白微各方面都实在出类拔萃，作为白微的师兄，沈宴欢没有任何大的过错，实力也还过得去。两人的师尊、上任掌门却硬生生跳过了他，指定了师弟白微作为下代掌门。

　　仅仅是这样便也罢了，偏偏在上任掌门林漓之死后没多久，白微也跟着失踪了一段时间。仙宗不可一日无主，经过仙云门众人商讨，沈宴欢当了一段时间的暂代掌门。这段短短的上位时间，使得本就敏感善妒的沈宴欢尝到权术滋味，后来交还掌门之位时难免心不甘情不愿，对白微所在的玉竹峰一脉多生嫉恨。

　　在剧情里，前期叶蝉衣因对抗魔族有功，在仙云门中声望日渐水涨船高。沈宴欢嫉妒之下，构陷女主与魔宗勾结，废了女主的修为，等于一手将女主卖给了魔宗，导致女主走向黑化的不归路。

　　反派自然没有好下场。沈宴欢后来被自己的亲传弟子杀师证道，一剑穿心，过往行迹也被抖搂出来，死得身败名裂。

　　这种行为有多找骂自然不用说。云芝还记得，当初这段情节出来，这个NPC被游戏粉丝在论坛上问候了十八代祖宗整整一个月。言辞之狠，声威之盛，蔚为壮观。

　　持续时间上也许比不过身为反派招黑榜一的云芝，但爆发力之强犹有过之。

　　不过虽然是和反派三号见面，云芝心里却说不上有多紧张。

　　毕竟伪君子类型的反派，在最后暴露真面目之前，一直都是相对安全的。

　　而且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反派二号。没道理怕个三号。

　　只是……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只有八岁？

　　云芝在剧情中出现时已经十五岁。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发生的，全是在主线剧情之外的事。云芝略微皱了皱眉。

　　回忆剧情这点时间里，那两人已经从小树林走了出来。一见面，两方都是一怔。

　　迎面走来的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云尚方，看上去三四十岁中年男人模样，长相周正中带着慈悯清正的仙气，一眼望上去便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当然云芝知道，他的岁数肯定不止看上去这么点就是了。

　　另一个是个唇红齿白眼若晨星的青年，一席锦衣，玉带束腰，漂亮到堪称惊艳的一双眉眼仿佛时时含笑，五官极尽秀致偏又不显女气，容色张扬却又不显得锋锐。无论男女老少，哪怕是从未打过交道的人，只看到这么一张脸，恐怕都会无来由的先心喜三分。

　　这样极具辨识度的长相，云芝顿时确定了他的身份。

　　沈宴欢的母亲，年轻时是名动人间乃至仙界的第一大美人。不然也不能凭借一介凡人的卑贱出身，在沈家家主沈相宜的道侣死后挤掉他的一干红颜知己上位成功，稳坐沈家主母之位。沈宴欢无疑继承了她的好相貌，一张脸几乎无可挑剔，精致又讨喜。哪怕是白微，在这样近乎有些秾丽的长相下，都要稍逊一筹。

　　见到云芝，沈宴欢眸光一凝，旋即辨认出了她的身份，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令千金？”

　　云尚方微微一怔，原先似乎未加注意，闻言顿时犹疑着辨认了一下，旋即一喜道：“云芝，过来见过沈掌门！”

　　看着云尚方这有些奇怪的反应，一段陌生的记忆浮了上来。云芝忽然意识到，原身已经将近三年没有见过云尚方了。

　　仙界三仙山，蓬莱、瀛洲、方丈这些修仙世家，一般少与散修结为道侣。因为不能族内通婚，结亲的对象一般就是在三仙山这几个世家中打转。久而久之结亲就成了一种维持世家超然地位的政治联姻。这种情况下产生了许多包办婚姻，云芝的父母就是典型的受害者，一对怨偶。两人毫无感情，只维持着表面上的道侣关系。云尚方因为厌恶妻子郝存漪，又不能得罪瀛洲的岳家，平日几乎不在蓬莱居宿。云芝年幼，五岁到八岁几乎能变一番模样，他认不出来也正常。

　　只是比一个外人还要晚辨认出自己的女儿，云尚方这个父亲，也实在不能说称职就是了。

　　云芝走上前去，低头盈盈行了个礼：“小女见过父亲，见过……”三仙山的子弟或多或少都沾亲带故，云芝也捏不准要叫什么，于是道，“客人。”

　　沈宴欢面上微讶，侧头对云尚方道：“令千金年纪尚幼，不想礼数如此周全。云家果然好家教。”

　　云尚方露出惊喜神色，不一会儿却又故作惭愧道：“不敢当，沈掌门有所不知，我对小女一贯缺乏教养。”

　　缺乏教养的原因是什么，三仙山人尽皆知。以沈宴欢的心计，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的硬往下夸，只是笑吟吟道：“那就是令千金天生聪慧之故了。只是既是早慧，未免浪费这份天资，还是应当尽早开蒙为好。”

　　云尚方刚刚还被奉承得眉开眼笑，闻言笑意微微一凝。

　　云芝低着头，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九岁，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在仙界的确是可以开蒙入道的年纪了。三仙山的世家子弟，一直以来都有拜入仙界第一宗仙云山求学的传统。其中嫡系，更是几乎必为长老首座乃至掌门的亲传弟子。仙宗与世家之间，一直都靠这样一种往来维系二者的和平关系。

　　身为三仙山之首蓬莱岛主惟一的掌上明珠，云芝几乎是内定的下任岛主，这样的身份以及资质，如无意外，拜入仙云山掌门门下几乎是板上钉钉。沈宴欢在这里旁敲侧击软硬兼施的目的无非就一个，他想收自己为徒。

　　只是谁都知道，沈宴欢这个掌门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啊！云尚方对这个女儿疏忽归疏忽，在该有的物质以及名分上却从不亏欠，自然不愿意云芝拜入这样一个次品掌门之下。原剧情里，蓬莱可是硬生生拖到七年后云芝十五岁白微成为掌门才把她送进仙云山。

　　而且白微虽然下落不明几十年，但处于面子以及实际的考虑，仙云门对外仅仅声称白微在外游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仙云门为数不多知情的几个人，仙界所有的人都以为白微迟早有一日会回到仙云宗，接替沈宴欢的掌门之位。届时是和平过渡又或一番风雨，都还未可知。

　　云尚方没傻到来搅进这一滩浑水。

　　沈宴欢观其神色，像是看出了什么，顿时微微色变：“前辈莫不是以为，沈某有意收令千金为徒？”

　　云尚方一愕，心思就这样被戳破，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出话说。

　　好在沈宴欢没让这种尴尬持续下去，就见其诚恳道：“前辈大约误会晚辈了。晚辈此来，是为师弟请托，想问问令千金是否有意拜入其门下。”

　　而后，脸上又露出赧然神色：“实不相瞒，沈某如今虽为掌门，但自知以己之能，师弟更能胜任此位。若令千金拜入我门下，恐实在有负所托。”

　　听到这样的神转折，云芝几乎想为沈宴欢拍手叫好。

　　假如不是知道沈宴欢的真面目，云芝几乎信了这人的鬼话。什么为师弟请托，恐怕生性冷淡的白微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再者，这会儿白微虽然失踪，但不管怎么说，需要他这个做掌门的巴巴地跑来蓬莱替他收徒？

　　这人分明是来蓬莱探口风，见势不妙，找了个漂亮的退路，一下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大约是沈宴欢过往风评过好，云尚方明显是信了。脸上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愧疚：“沈掌门为人磊落，是尚方龌龊了。”

　　沈宴欢语带笑意，仿佛全不挂怀：“这么说，前辈是同意了？”

　　云尚方却是舌尖一顿，忽然道：“只是不知，白仙君此时又在何处？”

　　沈宴欢神色一僵，很快却又不着痕迹的隐去。云尚方见状，忽然肃声道：“此话问来也许不妥，只是事关小女择师，尚方还是想请掌门如实告知，白仙君这一去，是否另有隐情？”

　　沈宴欢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云尚方见状，顿时确定了什么，语重心长道：“尚方相信掌门的人品，希望沈掌门莫要让人失望。”

　　沈宴欢看了看云尚方又看了看云芝，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实不相瞒，门中已有十年未有师弟的讯息。”

　　云尚方猝然一惊。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云尚方脸色变了又变，就连云芝都不由吓了一跳。

　　好家伙，将仙云门的短板暴露在蓬莱面前，沈宴欢为了收自己为徒，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云尚方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开蒙入道不可耽搁，云某有一不情之请。”

　　听见云尚方转了口风，低着头的云芝猛地一惊。

　　做男主角的徒弟，她不愿意。可不代表做大反派的徒弟，她就乐意啊！

　　想到这里，云芝顿时抬起头来：“等等，我不同意！”

　　头顶上两人双双一愣，大约是没想到云芝会有这样的反应。云尚方皱起眉来：“云芝，不要胡闹！”

　　沈宴欢脸上笑容不变：“孩子年幼，偶尔任性也是有的，前辈不妨听听她怎么说。”

　　云芝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沈宴欢说这话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一句话倒是没错，她现在才八岁，正是任性撒泼的最好时机。

　　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云芝勉强挤出了两滴眼泪道：“孩儿不想拜师，也不想去仙云山，我才八岁，为什么一定要去仙云山？！！仙云山那么远，去了我可怎么回来啊？”

　　沈宴欢若有所思道：“看来云姑娘是不愿离家啊。”

　　云尚方却可谓是相当不解风情，仍然板着一张脸道：“你早晚是要拜入仙云山的，现在去和以后去有什么区别？况且去了又不是不回来，来回也就一张传送符的事，蓬莱还能亏了你不成？”

　　真·土豪。想起这个世界里不科学的交通法则，云芝觉得自己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奈奈忽然开口道：“玩家，这可是接近反派，洗白反派的大好机会。”

　　好机会，那也得有命抓。更何况，云芝对满腹心机的师父毫无想法。

　　耳畔却忽然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现在为玩家播报沈宴欢黑化值：60%。初始黑化值：50%。友情提示玩家，当人物黑化值达到100%，人物将会原地黑化。”

　　云芝：“！！！”

　　抬头看一眼沈宴欢，就见那一双桃花眼仍是一派脉脉含笑的模样。

　　这TM谁会知道这个神经病已经记恨上自己了啊！

　　想起沈宴欢睚眦必报的个性，云芝不由背心一凉。

　　正在云芝生无可恋之时，一道闪念忽然划过脑际：“等等，那我要自己挑个师父！”

　　奈奈：“……友情提示玩家，沈宴欢黑化值：65%。”

　　云尚方脸色铁青：“你想换谁？”

　　云芝头皮一麻，硬着头皮抬手一指道：“我……孩儿想拜这位客人为师！”

　　正对着幼童稚嫩指尖的沈宴欢陡的一愣。

　　换谁都是要在仙云山掌门中挑，拜男主不行，拜沈宴欢也没好到哪去。不过相比起剧情杀，拜入沈宴欢门下也许还更有活路一些，还能有效消除沈宴欢对自己的初次不良印象。

　　“择师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单要看师长道行深浅，更讲求师徒缘分。孩儿与白仙君素未谋面，如此草率是否不太妥当？”反正幼童走神本就寻常，何况这二人方才后半截谈话声音又压得低如蚊呐，云芝索性装作没有听明白他们后半截对话，随口瞎扯道，“孩儿与这位客人甫一见面便觉似曾相识，保不齐就是某种天定的缘法，白费了岂不可惜？”

　　沈宴欢与云尚方齐齐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幼童耳拙。

　　想起云芝方才似曾相识的言论，云尚方若有所思。修仙者素来讲求机缘，偶然所感最为珍惜。出于稚子无知不会撒谎的判断，他几乎是下意识去看沈宴欢：“沈掌门可有感应？”

　　沈宴欢笑眯眯：“不瞒前辈，确实有些。”

　　云芝暗暗撇嘴。沈宴欢果然不会放过自己递出来的台阶。

　　云尚方惊怔不定地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有一瞬间几乎怀疑这两人联手诈他。只是思来想去，又无论如何想不出这两人刚见面，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迟疑了半晌，道：“容我与内人商量两日。”

　　沈宴欢笑应道：“此等大事，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