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魂借命》目未离L

38、海底拼合人

　　“你们还在这？”路明裤腿沾灰，手掌发红，他看不清路，想找手机，没找着，摸了口袋也没有，简直莫名其妙，还导致自己上台阶时摔了好几下。路明心底不好受，但又不敢说些什么。
　　幕凌一没再看钟云曦，他目光转向路明：“会不会游泳？”
　　“？”路明心生疑惑，却未多问“会”
　　“待会跟我下水”
　　“做什么？”
　　“你一会儿自己知道”
　　“你留在这，如果有诡异返回海底，你在出来”幕凌一对钟云曦说“然后记得扔颗石头，我好知道”
　　钟云曦点头：“好”
　　幕凌一得到肯定，转身出了三号洞穴。
　　路明也跟着出了洞穴，他仰头望了眼红月，旁边立刻传来一声呵斥：“不想死就别看天上”
　　路明快速收回视线。
　　“你想怎样？”
　　幕凌一扫视一圈，眼前空无一物，他眉头随之紧皱。
　　尸群在哪？那三人呢？
　　明明他听见了很大动静，却不见任何鬼影。幕凌一心底升起几分难以形容的感觉，若是诡异不出现，路明无法看见那把钥匙而间接引起后面的事情发生。
　　但为了不妨碍接下来的其它计划，他选择先下海。
　　“下海”
　　两人跳下海，扎进海里，游向深处。海水失去原本颜色，布满猩红，两人借着天空那轮红月照射下来的光亮缓慢往低处游。
　　说来奇怪，幕凌一越是往下游，他心底就越发慌，因为这样，他开始出神，幕凌一光顾着往下游，什么也没注意。
　　肩膀被轻拍一下，幕凌一看去。路明正面带惊慌朝海底指了指，甚至准备打算往上游。幕凌一停下，将身体摆正，他抓住路明，微眯眼睛。
　　由于血光，从路明角度看去，这眼神着实太过吓人。
　　被狠狠警告了一次，路明只能放下游回岸边，上岛的念头。
　　见人安分，幕凌一才顺路明指的方向望去，在看清眼前景象后，他瞳孔骤缩。
　　尸群居然还在下面，那下海之前的那些动静，都是从哪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幕凌一心口一阵发慌，他放开路明往上游。
　　想到钟云曦要独自一人在上面面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幕凌一脸色就越难看。出了水面，他游近岸边，上了岛屿，路明后边跟着。
　　两人朝钟云曦躲藏洞穴跑去，眼看就要到了，路明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腕。
　　路明瞬间发毛，他开始用力扯。
　　“怎么了？”幕凌一发现异常，询问。
　　“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幕凌一低下头看去，闯入视线的，是一只手，很黑。他目光稍稍偏移几厘米，顺势发现了路明背后有两道影子，一道是路明的，另一道，是驼着背的黑影，看外形，是个老人。
　　路明左脚被黑影抓住，幕凌一下意识回头看身后，不出所料，除了他的影子，还有另一个人的，按外形看，是个女人。
　　此刻黑影也抓住了幕凌一的脚腕，两人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脚腕忽然被用力往后扯，身体失了重心，狠狠砸地上。
　　石头砸破幕凌一额头，瞬间鲜血直流。路明被拖到洞穴里，幕凌一则被黑影拽住往海水那边拖。
　　身体与地面发力摩擦，湿衣服沾了土砾，还被迫撩起一点，这导致皮肤和地面接触。拉扯幕凌一的力气太大，他能清楚感受到□□在剧烈发痛。
　　幕凌一想挣脱开，奈何无用，这是影子，根本伤不到。幕凌一并不怕被拉进海里，只是怕这个黑影想将他拽到深处，说不定到时候，他死了要变成那些尸群中的一员。
　　“凌一！”
　　钟云曦惊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幕凌一看去：“别过来！”
　　钟云曦已经注意到抓幕凌一的东西，她举起猎枪，上膛，没有丝毫犹豫，开出第一枪。
　　命中。
　　黑影发出惨叫，松开幕凌一，逃离。钟云曦放下猎枪，赶忙跑到幕凌一身旁。她蹲下身，用手捂住幕凌一伤口，迫切希望血能止住一点。
　　幕凌一意识不清，鲜血从钟云曦指缝间淌下。
　　钟云曦慌乱松开手，从自己身上发力扯下一截衣服布料就往幕凌一额头上捂住。她平常喜欢穿宽阔点的衣服，所以买衣服尺码总要比自己原本的尺码要大一码，即便扯了点下方衣服，也不会有太多不便。
　　血止住了，幕凌一视线也渐渐清晰，他忍着痛，坐起来。钟云曦手全程未离开过半分，幕凌一摁住布料，钟云曦才松开：“还有哪里流血了？”
　　说着就起身走幕凌一后边。
　　幕凌一衣服惨不忍睹，沾了血渍又沾了土砾，衣服还湿漉漉的。钟云曦抿紧唇瓣，脸色苍白，她抬手，轻轻去拍掉幕凌一身上的土砾。
　　“后面流血了吗？”幕凌一声音虚弱无力。
　　“嗯”钟云曦继续给他拍掉土砾“衣服还脏了”
　　幕凌一：“没事，到时候再换掉”
　　幕凌一：“路明呢？”
　　钟云曦：“不知道，我只看见你”
　　“别管他了，先回去”
　　果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幕凌一不甘心起身，钟云曦怕他摔倒，用手搀扶着。幕凌一看了眼不远处的猎枪，说：“你枪法挺准”
　　“运气好而已”钟云曦说“我不会游泳，你要是被拖下去了，我就没办法了，所以只能赌一把”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拿枪”钟云曦松开幕凌一，迈着步子去拿起猎枪。两人不敢过多停留，立刻回到洞穴。
　　今晚幕凌一受了伤，钟云曦怎么也不肯让他继续去冒险，临时改变主意，打算继续寻线索的幕凌一没办法，只能同钟云曦回洞穴。
　　幕凌一像出去时那样领着钟云曦缓缓下石阶，他步子迈得不稳，钟云曦总能通过猎枪的晃动判断幕凌一情况，最后扶助他。
　　刀身抽出的声音在熟悉不过，幕凌一浑身发寒，他猛得偏过脸朝唐情，白锦方向看去。
　　一个面对着他的男人此刻正拿着一把极为锋利的长刀半跪白锦旁边，那里是钟云曦的位置，因为这样，幕凌一能看清他。
　　幕凌一不认识，男人却悠悠抬起了那双眼眸。
　　一绿一紫，是昨晚偷窥他们两个的那只诡异。
　　男人唇角大幅度勾起，裂至耳根，在露出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之后，他瞳孔向下，紧盯白锦，悬半空的长刀随着男人的力道开始迅速刺向身下人。
　　幕凌一身体早已在目睹这只诡异时做出了反应，以至于刀口快刺向白锦时，他率先握住了刀身。
　　锋利的长刀划破幕凌一右手心，鲜红的血水穿过指缝，汇聚成珠，颗颗掉落在白锦盖的那条被子上，缓缓晕出似花的形状。
　　钟云曦看不见，却能看清那双眼睛，她想也没想，就跳下石阶往这边跑来，还没跑多远，她脚腕就被一股力道扼住。
　　猎枪掉落，钟云曦整个人摔在地上，强烈的痛感和压力全部涌向胸口，让她难以呼吸。
　　动静传进幕凌一耳内，他道：“你怎么了？”
　　“我，我的脚被抓住了”
　　幕凌一一听，说：“你撑着”
　　握住刀身的右手止不住发颤，幕凌一死死扼制，眸子凛冽与眼前这只诡异对视。
　　“你觉得她撑的住吗？”
　　男人说。
　　幕凌一不回，左手握拳朝他脸上挥去。力道很大，男人的半边脸被打到偏一边去。幕凌一察觉他手松开了点，立刻发力夺过长刀拿在手上。
　　尖锐的刀口添着寒光，幕凌一趁男人尚未回神，握紧刀柄朝他脖颈刺去。只可惜，眼前这只诡异速度太快，仅仅差一点，男人就扼住他手腕。幕凌一最烦别人用讥讽的表情看他，一想到刚才男人对他露出那戏谑的笑容，他心里就越不舒服，于是又一拳挥去。
　　似乎早已预料，男人躲开了，并且松开幕凌一，翻身跳进存放枪□□个洞口。幕凌一没追上去，他跑到钟云曦身边，将刀口往地上扎。
　　一声悲鸣，幕凌一看见黑影在地上乱窜，最后在墙壁角落消失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石头磕到头了？”幕凌一扶起钟云曦，询问。
　　钟云曦：“没有，就是有点难受，没事的”
　　香火味闻太多，钟云曦此刻有些头晕，眼皮很重。幕凌一什么也闻不到，状态自然要好些，不过他没退烧就下水，半夜迟早会出问题。
　　钟云曦拍掉身上的土砾，已经快要原地倒下的她丝毫没发觉自己胳膊上沾了血，她说：“快睡吧，别出去也别追了，我们已经违反了规则，刚才024扣了我十五积分”
　　幕凌一被猜中心思，他的确还想着去追那只诡异。
　　脑海响起提示音：
　　【玩家0842违反游戏规则，扣除积分十五分】
　　幕凌一不在意提示音，他回：“嗯”
　　钟云曦躺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幕凌一拿今早阿雀给他的那条衣服外套换上，还顺势包扎了伤口。裤子很湿，幕凌一倒不嫌弃，他缓步走到床的另一边，上床躺下。幕凌一发烧又下水，头又晕又痛，但一想到半夜可能会出现别的事，他不打算睡去。
　　幕凌一一夜未眠。
　　余黎辞看着他，眸底闪过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观看时间是有规定的，你们可以回去了”柳青颜对余黎辞，照无眠，以及另外几位阴间堂副掌管人道。
　　“这么快吗？那下次是什么时候？”照无眠不太想走，无奈问道。
　　柳青颜：“下一场观看时间到了，我会让人告诉你们”
　　照无眠：“好”
　　除了冽庭擎和柳青颜在这，其余人全部离开万恶塔。余黎辞同照无眠并走，即将与他们在岔路口各走其道的几位副掌管人中的一位突然开口：“看样子，幕凌一的确与那人本性不同，若是让他回到阴间酒楼，我不反对”
　　另一位附和：“他实力不错，待在阴间酒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也不反对”
　　原来那位闻言继续道：“掌管人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只要阴间酒楼掌管人说一句话，他就同意，你看他哪一次拒绝过阴间酒楼掌管人的要求？”
　　“说的也是，两人算是多年的挚友，互相谦让一下确实没什么”
　　岔路口分开，对话声已经模糊。
　　余黎辞：“怎么说，还在担心她？”
　　照无眠没找理由，直面回答：“嗯”
　　“放心，她不会出事的，想开点”
　　“知道”
　　两人上了一座长桥，而桥下方，是一条河。照无眠走桥上，目光投向下方那条河流，思绪渐渐偏离。余黎辞注意到，便问：“怎么了？”
　　照无眠思绪回笼：“没什么，就想到了一件事”
　　“我能听听吗？”余黎辞礼貌询问。
　　“当然”照无眠苦涩笑笑“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南陵城虽然安稳了点，不过还是有些地方过得没那么如意”
　　“那会我高二，刚搬的家，家离学校很远，每次回去的时候，都要路过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两三栋很破旧的单元楼小区。再往前，便是一条大道，那基本没什么车经过，很空”
　　“大道旁边是海，也没人，孤零零的”
　　“快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家里面的人要求我出国念书，我不肯，却还是拗不过他们选择出国念书”
　　“我收拾完东西回家，当车经过这片大海时，我看见一个女人正拽着自己的孩子准备投海自尽”
　　余黎辞：“后来呢？”
　　“后来我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最后我听见那个孩子一直在念着……”
　　“妈妈，我不想死”
　　“那个女人被我拽着，我想拉她上来，她不肯。海水开始涨潮，我怕孩子出现意外，就先把孩子递给刚下海的司机，让他抱着回岸边”
　　“见司机彻底接稳后，我重新抓住了那个女人，但一个浪突然打来，我们两个被分了很长一段距离。海浪把她淹了，我游进海里，想试图拉住她，但没能成功，她被冲走了，我彻底找不到人”
　　余黎辞怔愣许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把孩子带了回去，顺便报了警，警察搜了好几天，依旧没能搜到。孩子还小，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因为某些事，我不得不把他送给孤儿院”
　　“照顾孩子期间，警察告诉我，这对母子是那边单元楼的。孩子父亲是个毒贩，吸毒的，还扯上孩子的母亲。听那栋楼的人说，这家人经常吵架，还欠一堆债，要债的经常上门要钱，吵的不得安宁。不过没人搭理，因为谁都不想惹事”
　　“至于为什么会带着孩子投海自尽，是警察在调取监控时，发现女人出去买菜回来看见自己的丈夫正在走廊上准备给自己的孩子注射毒品”
　　“虽然回来的及时，但女人已经疯了，最后还是看在一旁哭闹的孩子的面，短暂获得了几分理智，没有当场发疯”
　　“这件事过后的三个小时后，女人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把孩子带到海边，打算投海自尽，但没成想遇到了我”
　　的确，那个时候南陵城虽已安稳不少，但某些个别漏网之鱼还是有的。有些祸害，总能完美地躲在人群中，拾起利剑刺向他人。
　　更可怕的是，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依旧会认为，吸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孩子很苦，包括他的妈妈”余黎辞说。
　　照无眠长舒一口气，说：“是啊，我把他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他拉着不让我走，说哥哥不要走，但我还是离开了”
　　他还是离开了。
　　“我留了院长联系方式，有时间就会问问他的情况。在我出国念书的第三年，院长告诉我，他被领养了。是个单亲妈妈，还有个女儿，算是他的姐姐了”
　　“听院长说，他过得很好，我放心了。后面我换了手机，电话忘了存，也忘记告诉院长新电话号码，所以就没再联系。”
　　照无眠笑得难堪，他道：“算了算，他也和你差不多一个年纪，该上高中了吧。等出去了，我抽个时间去看看他”
　　余黎辞：“他叫什么名字？”
　　照无眠：“没上户口，名字也没取，他妈妈都是喊得小名，叫安安，这是安安，亲口告诉我的”
　　照无眠：“我问他，妈妈为什么要叫你安安，他说，安安的安，是平安的安，起这名，是保他以后平安顺遂”
　　余黎辞盯着前方某一个点，半晌，他才回：“嗯，你去找他的时候，顺便……也带上我”
　　冽庭擎收起以往懒散，神情淡漠，无半分残余的温情。
　　“什么时候处理掉钟云曦”
　　“再等等”
　　柳青颜抬起右手，用食指，拇指来回转动另一只手的食指上的戒指。戒指为黑色，上面标了英文，刻制颜色是银白色。
　　“我倒要看看，一个以虐杀为乐的恶鬼，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重情，又重义的模样”
　　英文是：quash
　　而冽庭擎无名指处，是由细针沾墨刺破皮肤而显露出来的英文：yoke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我去，咋写高二毕业了，吓我一跳(ー_ー)!!
　　已改已改(ー_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