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珩牧

2、唯落，帮个忙呗 楚皆秋不知

　　“哦。”吴唯落向门口的人道，“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他整理了自己松垮的睡衣，穿上拖鞋，向门口走去。
　　转动生锈的门把手，“吱呀”一声，门打开，楼道里的光照进了屋内。
　　门外的人双手插着裤兜，身上穿着一件大衣，朝吴唯落说，
　　“中午好！”
　　“嗯，好！”吴唯落也不知所措的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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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落，帮个忙呗！”低沉松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响出，莫名有种美好中午的悠闲、散漫。
　　“嗯？”
　　门口人的嘴角扯了扯，说到，“我刚来这里两个星期，现在想在家里煮饭，可是家里冰箱里面没有菜，你知道这里的菜市场在哪里吗？”
　　“菜市场的话…”吴唯落的声音似乎有点小，
　　“唯落，你知道吗？在哪里？”楚皆秋又问了问他“你需要买菜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门口的人发出了邀请…
　　“啊。”吴唯落尼喃道。
　　“嗯？你去吗？”门口的楚皆秋问道。
　　“这，行吧。”在三思索下，吴唯落选择了答应。
　　“好，那你去换件衣服吧，我在门口等你。”
　　“那你等一下我”
　　门外的人点了点头
　　吴唯落快速走向卧室，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穿在外面，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件羽绒服。
　　这件羽绒服旧旧的，还很脏，用洗衣液都洗不掉。
　　而楚皆秋的大衣使用羊毛做的，也是今年的新款，吴唯落之前在街上大牌服装店的橱窗里见过。
　　嗯？这么有钱的人，搬到小巷子里做什么？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呢？
　　但都搬来两个星期了，怎么也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呢？
　　好奇怪啊……
　　但现在吴唯落不想知道这个，
　　他快速穿上羽绒服，右手将左手羽绒服往前挪了一点，刚刚正好。
　　他从桌上拿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出卧室，打开大门。
　　“我好了。”吴唯落说到，又整理了自己的羽绒服。
　　楚皆秋低头看了看他，不再说什么。
　　“行，走吧，你带路。”
　　吴唯落点了点头。
　　冬末中午天气很暖和，不像夏天了的中午那么火辣辣，很悠闲自在，
　　飘飘然好像在仙境……
　　就小区现在楼下有一群大爷大妈在晒太阳，一边嗑瓜子，一边再聊八卦。
　　“你知道802里面的人吗，我昨天看他带一个女的进来。”
　　“呦，可不是嘛，谈恋爱啦。”
　　“昨天我晾衣服的时候，都听到行李箱此啦声了，然后我从阳台往下一看，猜怎么着？，呦，那男的帮小姑娘拎行李呢！”
　　“哦呦，那男的脸像桃子屁股一样，那红的……”
　　“那人人还不错，挺老实的！”
　　“我可看见了，那姑娘长得秀气”
　　“可不是嘛，水灵灵的。那男的赚了。”
　　又一片笑声哗然…
　　一个大爷的声音打断了笑声，他问了一个大妈，
　　“诶，你们知道不知道302里的一个男的，就是那个哑巴，长得小白脸的那个”
　　“你说那个姓吴的呀？他呀…”
　　“他怎么了？”
　　一个大妈弯下了腰，将声音低了低“哎，他，年纪轻轻就有病，精神有问题，听我闺女说，有这种病的人会跳楼，自杀……哎呀，而且不想跟人家说话，每天在家里，我很少看到他下楼，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呦。”
　　“反正不正经，这么大年纪了不出去工作。”另一个大妈说着，食指一边像机关枪一样点着，比划着。
　　“不好。”
　　“嗯，没错。”
　　…………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大家可离他远点了，万一有传染病呢！妈呀，这是精神的话一传染，也不知道自己少活多少几岁呢！”
　　“啧啧啧……”
　　“就是啊。”
　　“哎呦，还是大娘你消息精通，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嘞！”
　　“那可不是嘛！”
　　………………
　　下楼路过亭子外边的吴唯落隐隐约约地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碎言碎语，像玻璃一样，狠狠的扎进吴唯落的耳朵。
　　像刀一样，划开吴唯落的心脏……
　　明明这么多年，可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自己还是要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呢？
　　心脏好疼，不知道。
　　………………
　　“……”，他停了停脚步。
　　“好端端一个人，你哪里差了？”楚皆秋对他说。
　　“你自己说。”
　　他向前看吴唯落，才发现他红了眼角。
　　嗯…………
　　楚皆秋向前走到亭子那边，大声喊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病？我看你是真有病，当着别人的说话，你妈没教过你是不是啊？有没有教养啊？年纪一大把干什么不好？啊？”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人家没有精神病！你们才是真有病！”
　　那边大妈大爷安静了一下，便不再说话，看着吴唯落，又转过头，小声聊着新的八卦，只是不再讨论吴唯落。
　　楚皆秋低头对吴唯落说，
　　“怎么你不去买菜啦？还不走？”
　　前面的人点点头
　　“走。”
　　后面的人推了他一把，
　　“行，走吧”
　　两人默默地往前走了三四分钟。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
　　楚皆秋望了望旁边的楼房，对吴唯落说，
　　“不要听他们说，”
　　“那群大爷大妈每天乱说瞎话。”
　　“下次遇到他们赶紧走。”
　　“但是如果你听到他们在说你这种事，你记得一定要上去说回去！”
　　“你很好，你没有病”
　　…………
　　“可是我……”吴唯落小声说。
　　“你什么你？你难道真的有病？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有病？”楚皆秋的声音有点烦躁。
　　“好像有……”吴唯落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安静了一会儿。
　　“不，你没有。”
　　“我……”
　　“我有……中度抑郁症。”
　　…………
　　“哦，嗯……抑郁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人的胡言乱语。”
　　“在我看来你没有问题，唯落只是声音有点小”
　　吴唯落眼角红了，他抽噎的问他，
　　“可是你都不认识我，至少你才搬了两周，你就怎么知道呢？为什么要……”
　　“嗯，只是，我知道”
　　“我看人的第一印象特别准，你很好。”
　　“……”
　　…………
　　中午的太阳好像滞停了，世界的节奏好像变慢了，鸟儿好像自由地飞向蓝天，街道的车辆好像从不拥挤，好像吴唯落真的成为了世界的一员。
　　以前是没有人帮自己这么说的，最多只是让自己不要去听这些话。
　　可是流言蜚语，总会因为自己不去听这些话，而消失殆尽呢？
　　这是不可能的，流言蜚语不会因你的逃避而消失的，
　　它只会变本加厉……
　　无尽打压着你，
　　它控诉你的懦弱、无力，
　　将一个好人慢慢摧毁，将他们压倒，成为自己口中的懦弱、不自信。
　　抑郁症没有错误，可是流言蜚语有错。
　　吴唯落没有错误，只是这个黑暗的社会有错。
　　自始至终……
　　…………
　　轻风拂过脸颊，吴唯落笑了笑，转身对楚皆秋说
　　“楚先生，谢谢你。”
　　“这没有什么好谢的。”
　　“反正，谢谢你。”
　　…………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两人的相遇好像是，命中注定。
　　即使过去10年，楚皆秋也总是这么觉得。
　　…………
　　“快走吧，等会儿中午过了，应该菜市场就关门了。”楚皆秋对吴唯落说。
　　“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