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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软舌 林小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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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年初一的拜年战,除夕夜的家宴又算得了什么。
梁家这么大的家族,亲戚成百上千,自然不可能都有资格踏入庄园大门,能来的都是梁玄易的心腹及其后代。
梁加琛故意拖到午饭后才去主宅,这会儿正好轮到梁玄易的堂弟梁岳仁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们过去叙旧。
梁岳仁是最早跟着梁玄易做港口贸易的,上手后,梁玄易就把一半的权力交到了他手上,雲洲港的码头运营、国际货运代理基本都是靠着梁岳仁带起来的,梁岳仁一家也是梁玄易给自己接班人留下的得力助手。
梁岳仁这么多年来在梁氏尽职尽责,算是一代老臣,然而这个老臣唯一的痛点就是后继无人。每当看到梁言哲和自己大儿子梁振站在一起,他都在怀疑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不出梁言哲这样优秀的儿子。
梁振在旁边默默听着自己老爹无止无尽的数落和贬损,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倒是他刚娶回来的女明星老婆苏珊娜,一点点羞红了脸。
直到梁加琛和林漫心过来,他们才缓一口气。梁振心想,比自己更没实权的人终于来解救他了。
之前梁加琛结婚,他还在国外,没见过那位让大浪子一见倾心的林氏女,今日见了,方知何为玉女绝色,清丽魅骨。
苏珊娜察觉到丈夫那放光的眼,他平时放浪也就算了,来到梁家主宅还不安分,连梁三的老婆都敢肖想,真是无药可救。
林漫心还在思考刚才梁加琛叮嘱的话,不用给梁振眼色,多多留意那位毫不起眼的,和佣人一般待遇的梁岳仁的私生子,梁雍。
梁岳仁身后确实站着一个人,肩膀内扣着,畏畏缩缩,长发挡眼,丝毫没有豪门子弟的气场,说话也声如蚊蚋,不敢直视人的双眼,他站没站相,左手握住右手手背,隐隐看到青紫痕迹。
她正观察着,忽然腰间揽过一只大手,迫使她身体贴近他的。男人突来的占有欲让她不太习惯,但也由他去了。
梁振自是发现了梁加琛眼中的挑衅,同是欢场中走过的人,心里又怎会没数。跨年夜一首“饿狼传说”还在流传,说三少遇到了此生最爱,梁振心感不屑,“最爱”二字,怕只是三少在床上用来哄人的手段罢了,今日最爱,明日黄花。
梁加琛大大方方领着妻子过去,然后挨骂。
梁玄易不会在意他的面子,一个劲数落他不懂礼数,都几点了才过来拜年,梁加琛吊儿郎当应付说昨夜春.梦通宵,累着了。
“看来三少雄风不及当年啊。”梁振可算逮着机会逞威风。
梁加琛也不遑多让,“振少说笑,观你眼底发青,小心无子先肾亏。”
梁振还想再反驳,被梁岳仁当场瞪回去了。
两位老人要单独说话,小辈便要退下,这时,梁玄易却叫住了林漫心,问她会不会茶道。
茶道,自然不是让她来品茶的,是要她伺候的。
梁加琛不悦,正要拒绝,林漫心用食指戳戳他的后腰,他立刻明白,没再多言,随着梁振一块儿走了。
主宅四楼修建了斯诺克室,梁振脱下外套随手丢给梁雍,显然没把这个弟弟当家里人看待,“三少,来一局?”
梁加琛伸出两根手指,司悍取出剪好的雪茄,烘烤点燃递过去,梁振以为是给自己的,结果梁加琛压根儿没有待客之道,叼着雪茄浅吸一口,“输的人如何?”
他心里暗骂,面上不在意,“那就玩钱咯?”
“振少小心钱包,我最近可都是好彩头。”
“是么,三少未免太骄傲。”
梁振哪知道,这人一根雪茄都没抽完,自己已经输掉一辆Ferrari。
梁加琛在对面衬衫半敞,身姿壮硕如野兽,一手撑桌,一手抚摸着球杆,雪茄的烟雾还未散去,然而那脖颈银饰,指间钻戒,都晃得他眼疼。
“三少进修过?”梁振笑得僵硬,“还是说,以前都在藏拙?”
这梁加琛一年前分明连球杆都握不稳,输钱都是家常便饭,可今天看他打球闲适,击球的角度力道,对全局的判断和谋划,完全不输任何一个职业选手。
“进修,没时间,藏拙,没必要,”梁加琛抬起球杆,轻轻拍了拍梁振的脸,“一切靠的都是天赋。”
“三少,你如今什么地位,难道没数?”
“我当然有数,”梁加琛收了球杆,替他整理衣领,“所以以后还希望振少多多指教。”
“你明白就好,今天的钱?”
“自然是算了。”
换做梁振拍拍男人的脸,“懂事。”
梁加琛笑着别过脸去,隐去眼底暴虐凶气。
“阿爸call我,我先下去了。”
“振少慢走,不送。”
等梁振走后,梁加琛又觉得无聊,拉着司悍切磋了一会儿,屋子里有外人在,他们不便多言,只复盘刚才和梁振的球局。
司悍少年时为了挣钱读书什么活儿都干过,混迹过不少地方,自然也做过台球室的助教,后来做出名了,就被少爷小姐点名要去陪练,球技自是了得,梁加琛也是跟他一块儿练出来的,时不时还会打趣地唤他一声Hans老师。
“其实最后几杆你可以再多吊一会儿。”
“看来还是我太心急。”
“不过,心急也不一定是坏事。”
“男人嘛,食肉动物,猎物都到嘴边了,有时候不急不行。”
两人相视一笑。
等到他们打完斯诺克路过茶室,梁加琛还是没忍住,隔着远一些的距离,往里面看了眼。
茶室只用竹帘阻隔,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于是梁加琛得以看见林漫心跪在地上,套裙之下只有层薄薄丝袜,不敢想象膝盖骨和大理石地板的碰触会有多疼。
茶壶冒着滚烫热气,林漫心似乎察觉不到温度,直接握着杯沿就开始出汤,开水浇在指尖也不见动作有片刻停顿。
离林漫心最近的人却是梁振,肆无忌惮地用目光凌辱她,从脸到胸再到裹了丝袜的腿。两位老者自顾自聊着,视而不见,无人把一位女子的自尊放在眼里。
梁加琛气极,压抑着怒火准备进去,身侧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传过。
有人先一步掀帘而入。
“阿爸,仁叔,大哥方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是麓港有一批货被海关查了,他先过去检查,知道你们在饮茶不便打扰,所以没有及时通知二位,我看大哥去的时间太久,就过来说一声。”梁显斐很平静,进去后没看林漫心一眼,女子分好茶放他面前,他也不碰。
梁玄易不以为意,“这种事你大哥要是都处理不好,还怎么管好麓港的家业。”
“这大过年的,差佬也不休假?”梁岳仁听着不乐意了,梁玄易这些年当甩手掌柜,要真出什么事,多半都推到他身上。
梁显斐淡淡一笑,“仁叔,差佬可不像我们。”
“阿斐不也是差佬?给你仁叔个面,让海关放行。”
“仁叔说笑,阿斐哪有这本事。”
“看来阿斐还当努力。”
“残废一个,又能付出几多努力?”
梁岳仁对梁显斐的记忆不多,只知他无心豪门争产,转头就穿上正直警服,性子永远都是淡淡的,待人处事有礼有节。梁家少有人参政,梁玄易自然也看重他,最盼他能做上警署高位,将来也好给梁家人谋利开后门。
结果一场无妄之灾把这小儿子的双腿都夺去了,梁玄易的希望也落了空。
“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哥有说吗?”梁振问道。
梁显斐顺势看了林漫心一眼。
“阿心,你先下去吧。”梁玄易说。
“好的阿爸,那诸位慢用。”林漫心揉着膝盖骨正要站起来,又听见梁振刻意发难。
“诸位是哪几位?三少奶奶不懂礼数?”
她还没回答,梁显斐先一步开口,冷冷道:“我们有要事要谈,还不下去吗?”
林漫心赶紧退了出去。
梁振没达到自己的目的,死盯着林漫心窈窕背影,但梁显斐很快就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再不甘心也只能憋回去。
回到自己家,林漫心瘫坐在沙发上,佣人们都放假和家人团年,屋子里空荡荡只她一人。她一边叹气,一边揉着膝盖。
梁加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样想着,她准备上楼睡一觉。神经高度紧张后突然放松,林漫心几乎是头沾枕头就睡着了,连灯都没关。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很轻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指,痒痒的,麻麻的。
林漫心缓缓睁眼,却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从小罐子里扣出一小团白色乳膏,抹在她被烫伤的食指指尖,轻柔打着转。
“不多睡一会儿?”男人专心看着她的手指,也没抬眼,就知道她已醒转。
林漫心抽回手坐起身,突然认真起来,“梁玄易和梁岳仁聊的基本都是家常,但我总觉得他们有很多黑话,我听不懂,不知道是故意避着我还是怎样,梁振真是挑不起大梁,梁玄易随便考他几个问题都答得磕磕巴巴的。哦对了,梁显斐突然跑进来说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下,大哥过去处理了。其他的……我好像有些忘了,等我想起来——诶!你干什么!”
男人不知哪根筋不对,攥住她的手腕,忽然把她还没上药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他的唇舌很软,包裹着烫红的指尖,濡湿过最深层的疼。十指连心,他的舌头每次舔动,她都觉着自己的心也被舔舐了一下,砰砰直颤。
男人力道太大,手指怎么抽也抽不走。只能任由他的亲吻由指尖到掌心,攀沿直上,舌尖转过腕间疤痕,试探她的脉搏。
“你发癫啊……”
“这里怎么也有伤。”嘴唇悬停在手腕处,一下一下,怜惜地轻啄。
“小时候烫伤的。”
“又是烫伤。”
“梁加琛你别这样……你弄得我满手都是你的口水……”
“才一只手而已,我的Karin这么聪明,不如猜猜何时能弄得你全身都是?”男人的手指点在她的眉梢,“这里,”又到鼻尖,嘴唇,脖颈,胸口,小腹,“这里和这里,”一路向下,捏住她无处可逃的脚趾,“再到这里。”
林漫心手脚都受制于他,躲也躲不了,硬着头皮骂:“你……你食错什么药,咸湿佬,死变态。”
“不是最喜欢猜?不是最懂人心?Karin能应付所有人,那么我是哪种人,你会不知?”
“我不是都说了,你是死变态。”
“好啊,既然是你说,我认。”男人牵引着她的脚腕,一点点踩住自己。
林漫心惶恐万分,竟比他那次在浴缸里放肆的Masturbation更让人惊悚。
“你不许这样!”她慌乱之下开始蹬腿,“我不喜欢……你不能强迫我……”
“原来还没忘记反抗,”男人松开她,“我还以为你在梁家待太久,野性也被驯服。”
林漫心往后躲了躲,离他远些,“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你不必多虑。”
“过来,药还没抹完。”
“你放着吧,我自己来。”
“行。”
梁加琛起身,落下一道山一样的阴影,把她罩住。
他沉沉开口,“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是,以后再这样随意下跪,我只当你爱这个姿势。”
“他们说这是茶道的规矩,我没办法……”
“你有办法,只是不想让我出面。”
“我总不能事事依赖你。”
“那你想依赖谁?”
“我必须要依赖谁吗?我就不能自己成长吗?我和你们这些把尊严当命的大男人不一样,如果牺牲一些自尊能获得想要的东西,那我不介意。”
梁加琛垂着一双冷眼,锁住她目光,“你现在就抛开所谓的自尊,脱光和我上床,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漫心被他一番话逼得又红了眼,这次却不哭了,恨恨直视他,用沉默来抗议。
“怎么不肯脱了林小姐?刚才不还义正词严可以牺牲自尊?我说过,你勾勾手指就能引诱我,怎么不愿做?梁生的尺寸技术都是顶级,还怕我给不了你最好的体验?”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
“我说的你不喜欢听,别人让你下跪你却无所谓,”梁加琛俯身掐住她的脸,“林漫心,你只有对你不在乎的人才可以这么忍让,你不在乎他们,所以可以牺牲尊严。但在我面前,你从来都这么高傲。”
男人的眼神如刀,片片凌迟,剜到骨头了,才判她死刑。
只听他落下很沉重的一句。
“林小姐,你中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