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财记》唯艾雅荷

7、青春移山

　　夕阳重蹈覆辙般西斜，轻松而又愉快的一天又结束了。运动场陆陆续续有人散场，喧喧嚷嚷很快就渐渐平静，这里又归回平静的主场。
　　我们照例打扫卫生，好大儿把矿泉水瓶子放在一起 ，到时候去卖钱。这是他们班主任给她们养成的好习惯，勤俭持家。不过我看这好习惯，只有杜空一个人没有养成。
　　就比如现在，杜空昨天拿的扫地工具就不翼而飞。
　　“东西呢？我昨天就放这了？哪去了？”
　　楚哥路过他身边捡瓶子，顺便踹他一脚。
　　“败家子，自费，听见没？”
　　“知道，知道！”
　　他去超市买了新的打扫工具。
　　“大姐，刚才楚哥说我是败家子。我太伤心，你安慰安慰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听后甚得意，乐颠颠的去扫地，杜空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还是年纪小，心思单纯，夸一夸，捧一捧，乐的找不到北。奈何他的队友怕他迷路。
　　杜空与我在一起说了很多他的旧事。其中就包括为何他对好大儿如此追随。
　　“大姐，其实我以前不这么开朗。我以前都是胆小鬼。”
　　我真的很难想象太阳般的杜空会有这样的过去。不过显然他走出来了。乌云留在了过去，他迈向了光明。
　　“我从小到大就开始受欺负，我感觉这就是我的人生，就这样，就改被欺负。可是后来上高中遇到了大哥，我觉得不是这样。”
　　“初中欺负我的那一批人，跟着我上了同一所高中，给我堵在厕所里冲我要钱。当时我爹资金紧张，那个月生活费我有点捉襟见肘。我恳求他们宽限一个月。”
　　“他们同意了，前提时，我跪下来给他们磕头。”
　　“男人膝下有黄金，这也太侮辱人了。”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跪不下去，结果他们就让我尝尿。”
　　即使作为旁观的我都举得如此咄咄逼人和恶毒。
　　“我受不了，与他们扭打在一起，当时厕所里很多人都吓跑了，也没有人来。”
　　杜空的眼角有点泛红，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当时孤立无援的他。
　　“你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想，当时一定会被暴打一顿，然而大哥推开旁观拥挤的人群，冲了进来，将我从乱拳中解救出来。当时大哥一个人撂倒一群，我都想跪下来给他叫爹。”
　　杜空刚才说的人心里心酸酸的，现在自己又恢复成那个小迷弟模样，仿佛现在就要咣咣磕头，认好大儿作父。
　　若是杜空认好大儿作父，那么我就是，就是杜空的奶奶!
　　天啊！原来杜空是我的好大孙，我说，为何我们关系甚笃，原来都是天意啊！
　　“后来教导主任和班主任来了，记过，写检讨，对了，我和大哥的检讨还是言而写的。他主动找我们，认为我们没有错，不需要写检讨，他带笔洋洋撒撒不费吹灰之力就写了两篇。”
　　“我还记得，其中一个段落，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不与猪狗为伍，岂能干禽兽不如之事。相鼠有仪，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言而特意告诉我，相鼠有仪！要大声，响亮的读三遍!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重要事情说三遍!”
　　“钱总告诉我，当时那几个人脸都气紫了。要不是那天他请假，说什么他也要参与，成为检讨的一员。”
　　“后来，那几个人卷土重来，来围堵我，遇到楚哥，当时那几个小觑了楚哥的战斗力，结果楚哥凭一己之力带翻全场。”
　　“言而真是太坏了，让我班同学围着不让这几个虾兵蟹将离开，有想站起来溜走的，他就让被欺负的同学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们被踹倒，再也不是欺负我们的威风凛凛的模样。
　　言而派人去喊他们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欣赏他们的糗样。他还拍照留念，拍视频记录，手舞足蹈比划众人大喊:相鼠有仪!相鼠有仪!”
　　“这次参与的范围实在太广，法不择众。这几个人吃了闷亏。后来面子上挂不住，一个个都转学。”
　　“从那以后，校园霸凌彻底离我远去……”
　　杜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能说出这么一沉重的话，可见那个噩梦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好，一群青春的少年少女移开那座大山。
　　学生时代的情谊就是这么纯粹，一起打过仗写过检讨，就是默认的好兄弟，而这份简单的感情，没有任何物质，金钱参与，像无杂质的美玉，温润美好。
　　好大儿领着言而他们把饮料抬回教室，不然明天再来保证弹尽粮绝。我们分工明确，笑笑闹闹间就干完了活。
　　“今天不吃烧烤，去吃肯德基，钱总腰缠万贯，现在就去呗！”
　　杜空将钱总摆到他应该存在的位置。
　　“大伙尽情吃，全场我消费。”
　　钱总愿者上钩。
　　我们一堆人走在去往肯德基的路上，笑着，闹着，仿佛我也时间倒退，也回到了我的高中时代，与他们一起，回到了我久违的青春……
　　运动会的第三天，跑道上是长跑。他们派好大儿参加，主要其他人觉得没有那个耐力。好大儿上场，言而他们负责班级事宜。楚哥去准备女子长跑。
　　跑道边又蹦出来两个“蘑菇”。是我和杜空。为楚哥他们准备好几瓶水。当然会有女生给他们送水的。我都觉得这些事情多余的。
　　“大姐，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接我的水。”
　　我死了的心又悬起来了。
　　“长跑我们喊加油，她们能听见，我发现短跑你给我喊加油根本听不到，眼里只有终点！”
　　这话和好大儿说的一模一样，杜空快要跑过来时，他就阻止我喊加油。
　　“浪费口舌。他听不见。”
　　我辜负杜空的原以为，自残形愧。
　　长跑的速度就比短跑慢下来，大家都在保存实力，好大儿跑了一圈，经过我们。
　　“大哥，加油！”
　　“加油！”
　　他朝我们扔了一把糖，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们两个都觉得这糖很好吃。
　　“这糖真不错哦。”
　　“大姐，我一会儿去超市买点。”
　　“水给了没有？”
　　“诶呀呀，我天我天，忘了，忘了！”
　　他拿着水撒丫子就去追，我声音都追不上他的速度，其实他完全可以留在原地，等好大儿下一圈跑回来在给水的啊！
　　我视线就随着他的短跑速度，就见他离我越来越远，好大儿离我越来越近，我站起来等着送水，他接过我的水就跑了。风中传来他的声音，
　　“糖好吃吗？”
　　我喊了好吃，感觉也飘散在风里，他没有听到。
　　结果我就看到他在头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远，少年啊，就该一往无前的向前。你的未来没有设限，必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杜空与楚哥在我目之所及的远处。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楚哥拿了水，踹了他一脚。杜空回来一脸委屈。
　　“楚哥骂我是二货，在操场上丢人现眼。还说轮到她，禁止我送水，她说丢不起那人。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吃块糖吧，这糖好吃。”
　　“这糖真不错哦。”
　　“是吧，是吧！”
　　……
　　好大儿获得第一，终点站围了很多为他喝彩欢呼雀跃的男男女女，他的身影很快被淹没，消失不见。
　　他的人生中不缺为他加油喝彩的人，什么人也不会缺。
　　人影散去，楚哥开始上场准备。
　　“我才不会给她送水，也不会喊加油。”
　　结果都没有到一圈结束，经过我们的时候，杜空就控制不住他自己个，手舞足蹈的喊加油。
　　结果楚哥白他一眼，他消停了。
　　“大姐，我在给她喊加油我是狗！”
　　……
　　楚哥离我们越来越远，我发现好大儿拎着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杜空看见他的大哥激动的不得了，上前去迎接，顺便顺回了塑料袋。他凑到我旁边与我分享。
　　“快打开看看，买的什么?”
　　“原来是刚刚大哥扔给我们的糖。我还要去买呢，被大哥抢了先。大哥对我可真好，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要为他当牛做马……”
　　“安心吃糖，看比赛吧。”
　　好大儿终止了杜空的奉承。
　　运动会的闭幕式，好大儿的班级一举夺魁，他们一致推选杜空上台领奖，这个露脸的机会还是适合他。
　　他捧着奖状，和其他几个年级第一与校长合影。
　　“你看看他笑的那个不值钱的屌丝样，二不二啊！”
　　我原来以为楚哥以前性格淡淡的是生来不爱笑，最近熟了才发现她是不想在我面前说太多脏话。楚哥和女主说话算是客气，和其他人三句话就开始口吐芬芳，这也是她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在新人面前总是要立立人设，奈何克制克制还是没有克制住。
　　运动会结束，人群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刚才散场时的音乐放的是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我的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散场的悲凉，可是天下无不散宴席，花无百日红。
　　“你看什么呢？”
　　“你看，人散了。”我指着从各个出口离开的人对杜空说。
　　“大姐，抓紧时间打扫卫生，我饿了。”
　　……
　　他一个钢铁直男，我跟他说这些伤春悲秋的有什么用。
　　“大姐，刚才我在台上老自豪了！你看见了不？”
　　“看见了，真厉害。”
　　“我就说嘛，第一就是我们，我们就是第一。”
　　……
　　杜空开始热情高涨的发表他的获奖感言，都不用采访 ，那种迫切的分享欲如井喷。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我们在苍穹之下渺小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小点，但是这一个小点聚成一起又围绕成一个圆，还能聚成三角形，四边形，还能聚成一条不长不短的线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