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恐青鸾信杳》若谙臻

43、（二十二）风雨欲来

　　菡江大清早的推开我那半掩着的房门，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道：“咳咳，初音，你在屋子里做什么这么大的灰？”

　　彼时院内的墙依旧好不悲催地倒着一大片，而房内也被我翻得一团乱。原来我来这不周这么多年，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竟积攒了如此之多。我从一堆戏本子和家当细软中抬头，白了他一眼道：“做什么？没看我在收拾东西么。”
　　他用手在空中挥了挥，疑惑道：“你真的要走？”
　　把几本灰不溜秋的书从书箱底子抽出来，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咳嗽一阵，“废话。”
　　白隙今早走时说，待他回去处理好一切自会来接我。他当时笑得一脸清爽，于是我也不能闲着，此番还是收拾好东西，把这降薷院空出来罢。
　　他掩嘴一笑：“嘿嘿，昨晚上师父和白隙二人斗得很是好看么。”
　　“啐……你别又想去乱说。”

　　我最知道，菡江也很是喜欢八卦，此番诚然是来替好奇昨晚打斗之事的师兄们讨个真相说法。他不同于我听听就罢了，他更青睐于身体力行。而我又如何能将其中难以启齿的爆炸性细枝末节说出来，遂继续收拾家当懒得理他。
　　看我收拾出几个大大的红木箱子，菡江苦笑着拉了凳子坐下：“如今你走了，不周肯定无聊得很。”
　　我听他这句话酸酸的，假装看了看他身后怪道：“怎么，今日怎么不见那只小跟屁虫跟在你后面？”
　　他登时脸色一变，噤声了。
　　我露出那一脸琢磨的坏笑，用手摸着下巴，“啧啧，菡江，我着实没想到你原来喜欢老牛吃嫩草。”

　　我满意地看着菡江的脸开始憋得通红。
　　那是在凉风山上，菡江和昱殊还是吵得不容对方占自己一点便宜。可待几个月后我回到不周，才知世事多变幻，昱殊已经对叔叔辈的菡江情根深种。二人虽依旧吵吵闹闹，但却一刻也离不了似的。我也奇怪，不周难道是比天阙上的宫殿好的？怎么她叔叔白隙一个，她自个一个老是黏在我们不周不走。
　　他呆呆地坐着，脸色一会变得无限娇羞，一会又换做怒意惆怅。我咂摸着继续说：“你自己的事，你还是得想清楚。昱殊虽比你小得多，但却也比你勇敢得多，我听说她不是要为你去退婚了么？”
　　菡江叹气：“她哪里退得了……你知道与她定亲了的是谁？”
　　我忍着笑道：“是哪位大仙，敢跟我们天生丽质的青丘菡江抢老婆？”
　　他冷笑，“你说对了，的确是位大仙。上个月太帝亲口在众仙面前许了的，把昱殊许给了上饶葛仙掌门云刍仙。”

　　听他满是醋意地说完这一句，我瞬时觉得冷得一个激灵。悲催地望向门外，院墙果真还是得修修，穿堂风也太冷了不是。
　　遂脑子里闪过梦柯喝得烂醉时，咬牙切齿着愤愤不甘的脸。
　　“我现在就想把这双眼挖下来还给他，他竟然要娶别的女子！”
　　原来这女子可不就是昱殊么。原来八卦可不就在身边么。委实觉得太帝可真是乱点鸳鸯谱，每每定下一门亲无一不是悲剧。我嗔目结舌道：“云刍仙他他他他……不是比你还要比昱殊老？”
　　菡江悲愤地拍桌而起：“初音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那院墙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震怒，随着这一拍桌又零落掉了一块砖。我一向最懂菡江最爱惜自己的皮相，更讨厌别人说他老，所以从不肯透露真实年龄过。此番我情急之下道了真心话，心里直直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
　　“叫你说他老!叫你说他老！”
　　我心虚着讪讪一笑：“菡江……别生气不是。”

　　他气得来回踱步好几转，才又转头对我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日师父就跟那蛇蝎美人成亲了，你怎么办！”
　　我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淡淡无奈中又笑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这是句大实话。情这个字，又有几个人参透得了。我输在司渊手里，输得惨得很。
　　菡江凤眼与我直视，嗫喏着道，“其实……师父会答应跟阮玉成亲，还不是因为……”

　　还未等他说完，茗泽又突然冲进房来，嘴里大呼：“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