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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离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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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把粗瓷脸盆往她二哥怀里一塞,抄起靠在门边的扫帚越过她外祖母砸在她小舅脸上。
被洗脸水泼傻的老太婆惊醒,伸手就抓叶经年,叶经年大喊一声:“二哥,二嫂!”
叶二哥伸手抓住外祖母的手臂,叶经年提醒二嫂:“抄家伙!”
金素娥左右一看,抄起铁锨跟着叶经年招呼陶小舅夫妻俩。
老太婆抬脚朝外孙踹去。
叶经年提醒:“二哥,到她身后把她拖出来,我一人把他们三个干掉,回头官府来人我一人承担!”
叶二哥已经知道妹妹只是吓唬人,所以他绕到外祖母身后,拽着她的双臂把人扯到门外路上。
叶经年把扫帚往身后一扔,抬脚踹开试图抓她的二舅母,朝她舅身上一脚,夺走二嫂的铁锨,照着她小舅的脑门就是一下。
陶小舅抬手抵挡,咣当一声,手臂痛到钻心,顿时无力对抗。
叶经年转手给她舅母一下!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
三人手无寸铁,叶经年拿着长长的铁锨,又因习武多年,三两下就把三人打的满地打滚!
叶经年:“二哥,去把大刀拿来,我先宰了这三个老东西,再宰了那几个小的,你直接去牵牛!”
叶二哥转身回屋。
左右邻居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胡婶子听闻这话赶忙上前:“使不得,使不得,年丫头,有话好好说!”又慌忙朝金素娥吼去,“快把门关上,别叫老二出来!”
金素娥不想去,可扭头一看婆婆就要出来,她赶忙用扫帚把别着门鼻。
叶经年道:“胡婶子,您撒手。今儿我非得教训他们。不止牵我家的牛,还借钱不还!幸好我回来了。但凡迟三个月都得给我爹娘收尸!”
陶家人牵牛的时候胡婶子也没想到一去不回。
先前叶经年的外祖母哭哭啼啼来借钱,胡婶子也看到了,也觉得做事这么绝的人欠教训就想松开叶经年。
转而一想,叶经年被官府抓走,她一个目不识丁又不会绣活的村妇想赚钱只能进城给人洗衣裳,亦或者为奴为婢。
胡婶子赶忙抱紧叶经年,对陶家三人道:“还不快滚!”
三人慌忙爬起来。
一辈子没吃过亏的陶家老妇注意到叶经年不敢使劲挣扎,眼皮一动就朝叶经年扑过来。
胡婶子本能抱着叶经年后退,金素娥抄起铁锨朝老妇身上一下。
叶经年真恼了:“撒手!”
胡婶子也很生气,松开叶经年就去帮金素娥:“当我们村没人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叶经年一把拉开胡婶子,“二嫂,铁锨给我,我一个人干掉他们仨,官府要抓也是抓我一人!”
金素娥不敢。
此刻叶经年脸色通红,同昨天装腔作势完全不一样啊。
担心她失手打死一对半,金素娥就大声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跟这三个老东西拼了!”
陶小舅一边躲一边后悔听他娘的话——
这老妇认为她一个就能把叶家众人骂的不敢露头,所以在孙子孙媳提出和她一起的时候被这老妇拒绝。
陶家舅母试图帮丈夫,手没伸出来就被叶经年一脚踹倒。
老妇看到儿子儿媳接连被打,顿时恨不得生吞了叶经年。
叶经年绕到老妇身后,拽着她的发髻往村外拖,跟拽死狗似的。
村长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要出人命,赶忙说:“拦住她!”
胡婶子不禁说:“刚刚我拦住年丫头叫这老太婆赶紧走,这老太婆不跑,还想趁机打年丫头。要拦你拦!”
看热闹的村民连连点头证实这一点。
村长犹犹豫豫,眼瞅着陶家老妇脸色充血,真要出人命,就指着几个壮劳力,“拦住陶家人!”又甩给胡婶子一句,“拦住大亮媳妇!”
叶二哥叫叶大亮,他大哥叫叶大明,叶经年当时年幼还没取名,“经年”二字是她师母取的。
村长要说“叶经年”可能无人知晓,“大亮”二字一出,有人就拦住他妻子金素娥。而胡婶子担心陶家人又趁机打人,上去抓陶家舅母。
村里人帮胡婶子抓住陶舅母,几个汉子抓住陶小舅,村长去拦叶经年,又令人控制心狠手毒的陶家老妇。
五人被按住,村长问叶经年为何打人。
叶经年:“以前隔三差五来我们家打秋风就不说了。去年收小麦的时候把牛牵走不还,还来我们家借钱。我娘找这家人要回来,这老太婆是连打带骂!”
说到此,叶经年转向村长,“我爹什么性子,您肯定比我了解。他们不敢要,我敢!”顿了顿,“既然你要管,晌午之前我要看到牛和六百文钱!否则别怪我一把火把这老东西全家烧了!烧死他们也不用您出面,我自己上官府坦白!”
围观的村民和陶家三口看着叶经年凶狠的样子都不禁打个哆嗦。
村长觉得十八岁的姑娘不敢杀人放火。
可是叶经年离家十二年,回来就敢接酒席,而这样的活以前都是男子干,说明叶经年并非弱质女流。
以防万一闹出大事,村长转向陶家三人:“听见了吗?”
叶经年看向三人冷笑:“除非你们敢弄死我!”
三人又哆嗦一下。
这些年有叶家接济,去年秋还把牛租给别人赚了不少钱,陶家日子过得去,可不想同她拼命。
叶经年:“我要真的钱和完好的牛!”
村长看向陶小舅,“你是个大老爷们,不要什么事叫你娘你妻子出面,你说句话!”
陶小舅:“牛又不是她的,我跟她说不着!”
“跟我娘说?”
叶经年冷笑一声,“你以为掉两滴猫尿我娘就心软?买牛的钱是我师父给的。这个家里的钱、牛和农具都由我说了算!”
金素娥附和:“我家墙头又不高,婆婆想出来早出来了。”
一墙之隔,陶三娘被两个儿子拦住,叶父的腿被孙女抱住,叶大嫂挡在公公身前。
而这一切陶小舅看不见。
村长指着几个人,“跟他们回去把牛牵回来,钱带回来。”
那几人摇头。
其中一人道:“要是找我们要怎么办?”
叶经年:“牛还在我爹名下,他们告官也告不赢。二嫂,和他们一起。我在家等大姑。大姑不想还农具肯定会上门骂我爹想逼死亲妹妹。”
“你大姑?”
看热闹的小孩问,“她来了啊。”
叶经年看过去:“在哪儿?”
小孩指着西边:“刚刚还在那儿。我还告诉她,你们家打起来了,叫她过来帮忙。”
叶经年挣开束缚,提着铁锨向西。
村长赶忙说:“拦住她!”
叶经年抡起铁锹横扫千军,村民不敢上前。
村民也不是真想阻拦叶经年。
陶三娘要面子,叶父耳根子软,叶家的牛和犁很容易借,甚至只需喂饱,无需给钱。
陶小舅和叶大姑把牛和农具弄走,损害了村民的利益。先前陶三娘去她娘家要牛就是村里人撺掇的。
所以如今有机会要回来,他们哪能拖后腿。
而不等叶经年到跟前,有一人从西边敞开的院里跑出来,叶经年回头问:“二嫂,是不是大姑?”
金素娥大喊:“是!”
叶经年追上去。
几个村民跟在叶经年身后慢悠悠地一边追一边喊:“不值得,别犯傻!”
村长估计叶经年追不上她大姑,而那几人也不会看着叶经年闹出人命,就问陶小舅:“等着你姐出来?那我们都走!”
拽住陶小舅的人松手。
村长又说:“我也想看看在外多年的闺女敢不敢杀人!”
“在外多年”四个字把陶小舅吓到。
年年送来两贯钱,整整送了八年,肯定不是寻常人。
陶小舅甚至不知清楚叶经年何时回来,为何突然回来。
可是让他把吃进去的财物吐出来,陶小舅不甘心,冲着叶家院门喊:“姐,你要这么做,别怪我不认你这个亲姐!”
村长心说,摊上你这样的弟弟,你姐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叶二哥从里面翻出来,“小舅,我娘说你还认她这个姐,就把借我们的六百文和牛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舅舅!”
陶小舅张口结舌。
村长朝西边看一下,“你妹妹回来了。”
陶小舅回头看去,叶经年抡着铁锨朝他走来,陶小舅连连后退。
村长拦住陶小舅:“你不能走。”
陶小舅记急得大吼:“我给还不行!”
村长叫叶家两兄弟跟过去。
叶经年到跟前:“二嫂,你和二哥过去。大哥,找个车,我们去大姑家。”
说话间走到大门边,叶经年隔着门喊:“爹,把刀递出来!”
陶三娘和叶父亲耳听见陶小舅松口要还牛和钱,自然不敢此时添乱,因为他们也想要钱和牛。
片刻后,叶父踩着板凳,从墙里边露出头,一边把刀递过去一边说:“吓唬吓唬你姑就算了啊。”
叶经年接过去就是:“看情况!”
转向她外祖母,“是不是觉得你年龄大了,死就死了?我杀你?吃饱了撑的!午饭前我看不到牛和钱,今夜最好睁着眼睡觉。大哥,走!”
说完就一手铁锨一手大刀朝村外走去。
围观的村民赶忙后退让出路来。
村长叫众人散了,发现陶家老妇一动不动,“你外孙女应该就是吓唬吓唬你。”
围观的村民和叶家几人同时朝他看去。
疯了吧?
他是哪边的?
村长又说:“她在外多年,认识的人可能比我见过的都多,真想杀你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找个家贫吃不上饭的,给人一车粮食,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躁动的村民们陡然安静下来。
陶家老妇的嘴巴动了动,看她的样子在骂叶经年,骂了好一会儿才气咻咻离开。
同时,以前找陶家借过牛和犁的村民把板车推出来,还要和叶大哥一块。
脑子活泛的村民想起叶经年刚回来就接了赵家的酒席,要是这次帮她,兴许日后自家办事叶经年不收钱,所以也跟上去帮忙。
胡婶子叫她家男人和儿子跟上叶二哥和金素娥把牛和钱要回来。
半个时辰后,牛、钱和农具都回来了。
村民都在路边等着,看着叶经年就说:“要回来就好了。别再喊打喊杀。”
叶经年点点头,对众人说:“今日多亏了大家。他日谁家办事,只要我有时间,一定过去帮忙。”
众人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声说他们记下了。
叶经年又向村民们道一声谢才开门回家。
此刻陶三娘和叶父带着叶小妞在院里坐着。
叶经年推开门,三人霍然起身。
叶二哥牵着牛进来,叶父一下子哭出来。
“我的牛!”
叶父扑过去抚摸着他千挑万选的珍宝。
事情已经过去,叶经年也不想数落她爹,便把二嫂手里的钱拿过来给她娘,“外祖母要和咱家断往。但我猜最多到年底,你不去的话她会叫大舅过来。娘,要不要打个赌?”
陶母不敢赌,心里很是复杂,“饭菜在锅里,赶紧吃吧。”
接过钱就回屋。
叶经年看向大哥二哥,“食槽贵不贵啊?趁着下午没事把食槽买回来。”
叶大哥朝鸡窝看去,“食槽在里面。牛棚容易,弄几根木头,编几个草席,再把麦秸放上去,下午半天就可以收拾好。”
叶经年:“冬天呢?”
叶父擦擦眼泪:“明天赵家的事做好我和你娘去买一车瓦,再买一车砖和几块木板,挨着院墙给牛搭个屋。”
先前的牛棚哪去了?
叶经年想起什么,不敢置信地问:“牛是去年天暖的时候买的?买回来把麦子收下来就被小舅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