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梨好

13、第 13 章 新的危机

　　两天后的傍晚，顾小炀和狗蛋从何辉那里，拿到了通往华夏联邦国的船票。

　　华夏联邦国地处大陆东南，疆域辽阔，航运商贸繁荣。他俩此行搭乘偷渡船，要去往的地方，是联邦国边境的临港市。

　　二人乔装妥当，打算混入登船行人之中，却陡然瞥见几名凶悍壮硕的壮汉，手握短棍与尖刀，锐利的视线来回扫视人群。

　　原本周密的出逃计划，骤然横生变数。

　　顾小炀心下一紧，下意识攥紧了狗蛋的手，掌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不好，难道这些人是专程来堵截他们的？

　　顾小炀暗自思忖，王猛不过刀疤麾下喽啰，就算双方有过节，黑石会要报复也没必要动用这么多人手严密排查。

　　这么看他们的目标多半不是自己，而是要抓住狗蛋。

　　问题的根源出在狗蛋身上，其一是他爆发的信息素，其二是自己卖给胡胖子的那块手表。

　　“老婆，我们怎么办？”狗蛋绷紧身躯，压低声音急声问道。

　　“快低头，不要轻举妄动，也别和他们对视。”顾小炀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将狗蛋往人群阴影处轻轻带了带。

　　不知道狗蛋的身份究竟有何特殊，但这伙人必定来者不善。
　　事到如今，顾小炀暗自庆幸在薛医生的帮助下，二人提前做好了乔装。

　　此刻狗蛋扮作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而自己则伪装成一名乡下妇人，就连瞳色也借着美瞳加以遮掩，尽可能抹去原本的特征。

　　“别乱动！”一名壮汉持棍戳向一名男子，凶相毕露，厉声呵斥。
　　年轻男子不服气地质问：“我们只是打算乘船，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

　　“臭小子，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壮汉见这人竟敢出言顶撞，眼中戾气暴涨，抡起木棍径直狠狠砸了过去。

　　“啊——！”
　　一声痛呼骤然炸开，周遭等候登船的行人吓得纷纷惊叫避让，推搡、喧哗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不许叫！”壮汉横眉怒目厉声咆哮，扫视周遭慌乱躲闪的人群，恶狠狠地放话，“全都原地待好！谁敢乱跑乱叫，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纵然壮汉出声恐吓，登船口的人群仍旧躁动不安，推搡避让的动静丝毫没有平息。

　　“妈蛋的，要不是胡胖子搭上了大人物，咱们哪用得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壮汉憋着一肚子火气愤愤，“到头来好处都给那家伙得了。”

　　一旁同伴出言打断：“好了，别发牢骚了，万一那两人逃走了，咱们都讨不了好。”

　　不多时，一位肌肉虬结的壮汉来到两人跟前。
　　壮汉持棍前指，对准狗蛋厉声喝道：“你俩，把头抬起来！”

　　顾小炀暗中扯了一把狗蛋，两人佝偻着腰，佯装满心畏惧的模样。
　　他瑟瑟发抖地抬起头，颤声说道：“大人，我们夫妻俩只是普通人，可不是您要找的人。”

　　身旁的狗蛋顺着顾小炀的动作垂着肩，周身紧绷，时刻留意对方一举一动。

　　“你俩去华国做啥子？”壮汉面露轻蔑，目光扫向顾小炀手中的包袱。

　　“这里日子太苦，我俩实在熬不下去了，打算去华国讨个生活。”顾小炀迅速从包袱里取出备好的零钱递向壮汉，语气带着讨好，“一点心意，劳烦您行个方便，通融通融。”

　　壮汉一把夺过钞票，四下瞥了几眼，确认没有同伴在场，连忙将钱塞进口袋。

　　没等他再多刁难，远处传来脚步声，王猛带领几名手下正朝这边走来。

　　他估摸这对穷酸样的夫妻拿不出更多油水，不耐地挥手驱赶：“行了，你俩快点上船！”

　　顾小炀立刻拉着狗蛋微微弯腰，恭声道：“多谢大人。”

　　就在顾小炀以为能够顺利脱身时，那壮汉忽然神色一变，快步迎向王猛几人，谄媚地开口：“猛哥，您怎么来了？”

　　王猛面色阴鸷，满心愠怒：“刀疤哥派我过来巡查码头，必须要逮住那两人。”

　　身旁壮汉躬身应和，正要继续回话，王猛扫过人群的视线陡然锁住顾小炀二人。
　　“你们俩站住，转过身！”

　　顾小炀心弦骤紧，强行稳住心神，寒意浸透背脊。他暗暗攥住狗蛋，慢慢转身。
　　“大人，您是叫我俩吗？”

　　王猛仔细打量二人，眼前只是一张布满络腮胡的粗粝男人面孔，搭配一张朴素平庸的妇人脸庞，全然是陌生模样。可不知为何，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他眉头紧紧拧起。

　　一旁的壮汉暗自焦急，生怕自己趁机捞油水的事情暴露，他抢先一步开口打圆场：“猛哥，这对夫妻我刚刚盘问过，就是两个乘船的普通人，没什么可疑之处。”

　　王猛的目光仍在顾小炀二人身上来回逡巡，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盘旋不散，却又抓不到半点头绪。
　　几番审视无果，再加上手下这番说辞，他渐渐压下疑虑，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

　　顾小炀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面上依旧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王猛暗自思忖，许是连日追捕太过紧绷，才让自己疑神疑鬼，方才确实是他多想了。
　　都怪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害他最近倒霉透顶。等抓到二人，他非要狠狠出一口恶气不可。

　　就在王猛心中恶念翻腾，设想抓到顾小炀二人后如何折磨泄愤时，浑然不觉，目标已经从他的眼皮底下顺利脱身。

　　——

　　顺利登船后，顾小炀一把拉住狗蛋，一同挤进偷渡船最底层的船舱。

　　随着舱盖重重合上，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那场凶险排查能够蒙混过关，全靠薛医生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以及他炉火纯青的演技配合。

　　只是他们虽成功逃离码头，可眼下两人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底舱空间逼仄，层高不到七十公分，所有人只能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内。几十个人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如同罐头里被压实的鱼，肩背相贴，肢体缠绕，哪怕仅仅想挪动分毫，都要费劲挤开身边的人。

　　恶臭混杂着柴油废气笼罩下来，狗蛋立刻抱紧顾小炀，鼻尖抵在他身上，闷闷开口：“老婆，这里的气味好难闻。”

　　顾小炀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压低声线安抚：“先忍忍，等过了今晚，我再想办法换个条件好点的舱房。”

　　狗蛋顺势往他怀中依偎，鼻尖蹭着他的衣物，闷闷地轻声说道：“只要老婆在我身边，这里再难受，我也可以忍受。”

　　一句话轻飘飘落进耳中，顾小炀心底骤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婆——”
　　狗蛋惊呼一声，连忙拽过顾小炀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挡开涌来的人群。

　　砰——
　　巨浪重重撞在船壳上，又是一波汹涌浪涛袭来，船身骤然剧烈倾斜。狭小的底舱里众人站立不稳，接二连三地东倒西歪。

　　“艹你娘的，你没长眼睛吗？”
　　“你找死是吧，去你妈的傻逼！老子揍死你！”
　　......
　　两名男子因互相撞击爆发争吵，刺耳的谩骂瞬时刺破沉闷。

　　受惯性冲击狗蛋的身子不受控制，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舱壁。一阵钝痛顺着肩背蔓延开来，可他依旧死死箍着怀中的顾小炀，半点没有松手。

　　“老婆，你没事吧？”
　　“狗蛋，你没事吧？”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话语撞在一处。

　　顾小炀很快留意到狗蛋肩头撕裂的衣物，还有皮肤上迅速浮现的青紫色淤伤。

　　他心头一紧，小心撩开布料查看伤势。
　　“撞得这么重。”

　　“还好，一点小伤而已。”狗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满心眼里只惦记顾小炀有没有磕碰受伤，“老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顾小炀的指尖轻轻抚过淤青，“我没事。”
　　“那就好。”狗蛋松了一口气，亲昵地蹭了蹭顾小炀的脖颈。

　　“傻狗。”顾小炀无奈又心软地低喃一声，伸手环住他宽阔的脊背，用力回抱住狗蛋。

　　船舱内喧嚣动荡不断，前路吉凶未卜，茫茫海路危机四伏，没人知晓下一刻会迎来什么。两人紧拥在一起，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纵然处境艰难，狗蛋仍然毫无保留地依赖、守护着他。这份纯粹真挚的爱意涌上心头，让顾小炀心绪翻涌。

　　顾小炀暗暗发誓，无论未来遭遇何种险境，他都要与狗蛋彼此相守，共渡难关。

　　——

　　数月后，历经风浪与重重风险，这艘偷渡船悄无声息驶入海域，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靠近临港码头。

　　咸湿的海风换了气息，远方陆地轮廓渐渐清晰。

　　漫长、压抑、日夜摇晃的航行总算走到尽头，船舱里压抑许久的偷渡客，心底悄然升起忐忑又焦灼的期待。

　　“太好了，总算要上岸了。”
　　身旁一名男人难掩激动，低声欢呼。
　　另一个人跟着欣喜道：“我受够这些臭烘烘的咸鱼，等到了岸上，我第一件事就要好好吃顿热饭。”

　　就在所有人满心期盼上岸之际，几道刺眼的手电光骤然划破夜色。

　　潜伏礁石后的壮汉一拥而出，持械围拢过来。显而易见，这群人早已蹲守许久，目标明确，就是拦截所有偷渡客。

　　领头的男人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凌厉地来回扫视，仔细筛查每个人，粗野的呵斥声盖过涛声。
　　“船上的人，给我全部抱头蹲下！”

　　领头人目露凶光，冷笑道：“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既然踏入沧狼帮的地盘，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一名长相妖娆的男人从船舱缓步踏出。

　　他身姿柔媚，纤长的手指缠上领头人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贪婪：“亲爱的，你瞧瞧这批货，里头可有不少好货色，咱们这次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领头人见状，一把将男人抱起，放声狂笑：“这些都是宝贝你的功劳！”

　　男人眼波流转，唇角勾着暧昧的笑意，调笑道：“亲爱的，那你准备怎么犒劳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等交易完成，随你想要什么，我全都满足你。”领头人低头凑近男子耳畔，笑容肆意：“不过今晚上，你得先好好满足我！”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喝令手下：“把船上其余所有人全都押下船，严加看管，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