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测试》画烧青

34、第 34 章

　　按响申家大门门铃，利镜带着点决绝的意思，早已做好了连人带东西轰出去的准备。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没被趁着这段时间吃抹干净就算不错了。不过确实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借着莫泽沛入狱时间浑水摸鱼想分一杯羹，全都被黄三一顿狠狠敲打，收起贪婪利爪重新装乖了。话又说回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被那些小喽啰瓜分。

　　利镜站在门前紧张的鼻尖冒汗，一秒，两秒，三秒……五分钟过去了，大门纹丝不动，她几乎动了放弃的想法，想着明天再来。

　　突然大门开了，是申家佣人开的门，“哪位？”

　　“我……莫……”利镜强装镇定，“我是莫泽沛的妹妹，莫霖，此次前来想拜访一下申亚文申少将。”

　　佣人皱了皱眉，“稍等。”

　　利镜手心发汗，连连点头。片刻后门又打开了，佣人换上一副和颜悦色，“请进吧。”

　　第一次来申家，利镜根本没心情仔细看，只感慨占地面积实在大，比莫家宅院大多了。不愧是军阀。

　　“来，坐。”申世文大手一指，示意利镜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利镜道了声谢，坐下后便有人来倒茶。她借此机会环视四周，会客室里装修精美，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门外的客厅。这座别墅安静而且空荡，申亚文和申老爷子各自都有姨太太，但数量相比其他人家少的多。

　　申世文喝了一口茶，胡子被茶水粘湿，掏出手帕按擦，”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但很可惜，我帮不了你。”

　　早已意料的结果，利镜仍然指尖发麻，挫败感和崩溃感一齐涌上来。

　　他静静地等待利镜消化情绪，过了一会儿见她稍微稳定，才继续说：“我和莫泽沛交情颇深，如果是我能救他，一定全力相助，只是这一次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不能做的太明显。”

　　“申家权势在江宁，这点没错，但这个地方并非我申家称王之地。各种势力相互制衡，就像三国鼎立……当然这么形容确实太高看我了，所以只是打个比方。”申世文双手交握，“各个势力都想扩充自己，莫泽沛与我交好，他本人虽然并不站队但阻止不了其他人的猜疑。中立者无人在意，但如果有所偏袒必然引来忌惮，有人想拉拢他，可惜没成功，所以下此狠手。如果我出手帮忙反而坐实了别人的胡乱猜忌，对他更不利，但如果我袖手旁观，就有人明白他与我之间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勾结，他不是我的狗，我也不是他的主。你懂我的意思吗？”

　　利镜当然明白，嘴上说着没有利益上的勾结，申家那么多军队哪来钱养的明眼人都清楚，只是面子上要做足，最重要的是把莫泽沛本人并不站队一事体现出来，这才能保他。

　　她点了点头。

　　申世文满意地笑了，“全江宁城眼睛都尖的吓人，你这次来申家寻求帮助肯定早就落入那群人的耳朵。如果我不出手，反而印证了莫泽沛中立而不倚。放心吧，他人缘好，这次动手的是新来的家伙，不懂事。他出事我们能救则必定会救，不在明面上而已，只是要委屈他吃点苦头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拜托申家帮忙安排莫泽沛提早出狱是行不通了。利镜仍然十分诚恳：“谢谢您。”

　　申世文看了眼时间，一拍大腿站起身，笑盈盈地说：“时间不早，留下来吃个饭吧。容华挺想你的，经常向我念叨，可惜每次想法设法举行宴会，要么你不到场要么她不到场，总是碰不到一块儿。”

　　利镜也笑了，“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们家那块确实很多事要处理。等告一段落，我亲自来拜访太太。”

　　“你们现在确实情况不容乐观。”申世文表示理解，也不多留，“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我送你。”

　　利镜离开会客室，穿过客厅朝大门走，突然一个身影子弹似地冲过来，直直撞上，利镜差点没站稳飞出去。定神低头一看，熟悉的小家伙穿着熟悉的衣服，这衣服出自的店家还是她推荐的。

　　“好久不见！姐姐！”她长高不少，已经到利镜下巴位置了。

　　利镜认出是谁，惊喜万分，“好久不见呀，小阿荣！”

　　容华先前说过因为没个一儿半女，想认小阿荣为自己女儿，看来申家伙食不错，早就不见那个被贫民窟摧残成只有一副骨架子的女娃娃了，变得肉嘟嘟，五官也长开了，变成漂亮的小美人。

　　申世文慢吞吞走来，看见八爪鱼似缠着利镜的小阿荣，眉头皱成一团。

　　利镜捏了一把小阿荣滑腻细腻的脸蛋，“您的女儿真可爱。”

　　“她不是我女儿。”

　　利镜愣了愣，他接着说：“容华想认她为女儿，这么大了又养不熟，我没同意，只让她暂住申家，未来嫁人都按照申家名义来。”

　　仁至义尽，他语气里完完全全透露这四个字。

　　“小霖姐姐，姐姐她很想你。”小姑娘碧玉年华，水灵极了，看得利镜心都化成一滩。

　　利镜揉了揉她的脸，“姐姐我这段时间抽不开身，等有空了来找你们玩。”

　　小阿荣珍重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硬纸递给利镜。上面用金色墨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吾家有喜，诚邀来宾共喜。
　　容华，小阿荣。下面还有俩人的名字。

　　这是结婚请帖，利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懵了好久，抬头对视上申世文无奈的眼神，明白原来小孩子闹着玩呢。她合上请帖放进包里，弯腰摸了摸小阿荣的脑袋，“恭喜，倒时我一定前来赴宴。”

　　小阿荣笑得灿烂，“说话算话，一定要来！”

　　.

　　黄三忙得不可开交，如今身为董事长的莫泽沛入狱，所有重担全都压在他这个二把手身上，还要应付那些嘴里吐不出好话的记者，明显身形瘦了一大圈。

　　利镜也差不多，几天的时间一连瘦了好几斤，下巴变得尖锐，胸前都能瞧见肋骨的形状。她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打理家中琐事的杨桦，如今宅院里只剩一个身残志坚的佣人，杨桦便让她只负责打扫卫生和洗衣，其他的事宜她和利镜来一手操办。

　　“怎么样？”她问。

　　利镜抿唇笑了笑，“没起什么作用……但至少得到了申亚文的一句承诺，会保阿哥的命。”

　　杨桦原本一副心脏吊起来的样子，听到后半段浑身放松，“那就好。

　　“我先回房休息，晚饭不用喊我，可能要委屈你一个人吃了。”利镜怀着歉意笑了笑。

　　这些天来几乎没合过眼，就算找到机会休息也睡不着，一闭眼莫泽沛浑身是血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她躺倒在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士农工商，她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莫泽沛再厉害，莫家再有钱那能怎样，还不是说被抓就被抓。

　　申亚文对她很客气，但毕竟是上过战场杀人的世家，利镜着实捏了一把冷汗，期间能不讲话则不讲话，开口必定经过深思熟虑。

　　“去过申家了？”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利镜翻身依赖地埋进他怀里，被反手搂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最近温柔地要命，相处时几乎化成一滩水将她包裹。利镜怀疑过他居心叵测，想借这个机会再宰一笔巨款，但现在脑袋昏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心情郁闷：“申亚文帮不了我们，莫泽沛还得继续受罪。”

　　店主轻飘飘地声音在头顶上方，“受罪而已，又死不掉。”

　　道理都懂，可她不想……

　　“要我帮忙吗？”

　　她茫然地抬头，与店主含笑的眼睛对上，后者温和地说：“不需要钱，算是……我自愿。”

　　.

　　莫泽沛出狱了，他雪白的衬衫被血迹，凝固后皱巴巴的干成脆块。一瘸一拐走出分管所的那一刻，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捂住脸许久后才适应。

　　利镜心酸极了，为他披上大衣，不顾浑身腥臭味搀扶住，让他接力依靠在自己身上。

　　杨桦用手帕沾水轻轻擦去他脸上血，红着眼睛凝望他，突然潸然泪下，拥抱住他不断抽泣。

　　黄三拍了拍她的肩膀，摸了摸利镜的脑袋安慰：“反正人现在回来了，有的是时间叙旧，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个医生看看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受了这么多罪，得好好养身体。”

　　他说的有道理，杨桦放开莫泽沛，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泪水。

　　莫泽沛的视线落在站在利镜身旁，一言未发的店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最近。”店主答：“我看到了新闻。”

　　莫泽沛笑了笑，其中有许多意味，能品出最多的便是欣慰和感叹。患难见真情，莫泽沛这一遭身体上受了罪，但对他今后来说不是坏事，至少经此看清了不少人和事。有多少倾力相助，有多少落井下石，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秋后算账，都一个个慢慢来。

　　去医院有杨桦和黄三陪同，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让利镜在家休息。正好利镜几乎夜夜失眠，如今莫泽沛安全了，唯一挂记在心夜夜忧愁的东西没了，浑身放松，困意自然而然来了。

　　这一觉从白天睡到黑夜，出门一看他们还没回来。佣人问她要不要用餐，利镜摸了摸肚子，没什么饿意，便摆了摆手，踩着拖鞋上楼了。

　　她掀开被子重新钻进被窝，店主正靠在床边，借着床头灯的一点光持毛笔给木头小人画五官。利镜看不懂，只知道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法宝，做工精美，估计店主会把它定价定地极高。

　　店主头也不抬，“睡一天了，还睡？”

　　利镜没听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地靠在肩头，循本能蹭着颈窝寻找温暖区域。

　　腰肢突然被握住，利镜怕痒，不自住哆嗦了一下往旁边躲，刚挪一寸被扣着按回去。她清醒不少，瞪大眼睛，正好看见小木人被放在床头柜上，脸部的嘴巴最后一笔奇怪，像是手抖画歪了。

　　屋里很暗，只有床头小灯散发着微光，店主的眼睛藏在反光镜片下看不真切。利镜莫名觉得脸有点烫，不着调地说：“那件事你说话算话吧？”

　　店主扶了下眼镜，这下镜片不反光了，那双眼睛还是印象中的，尾端狭长上翘，因为是垂眸，眼皮的褶皱不明显。他问：“什么？”

　　“救莫泽沛的……那件事。”利镜提醒，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问的，被坑多了导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掉坑里。

　　他笑道：“当然。我们之间分那么清干什么。”

　　利镜从不相信谈恋爱对象口中的鬼话，但此刻终于心安了，这笔钱不会被记到账上。她重新钻进店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躺了一会觉得还是不对劲，干脆把腿也缠他身上，八爪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