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测试》画烧青

31、第 31 章

　　店主神色复杂，退后几步消失在人群中。下一秒，申亚文就随着人群走来，一眼就看到独自站在铺子边的利镜。

　　“好巧，你居然在这儿。”他问：“看什么呢？”
　　他顺势低头，铺子上的放着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泥人、木青蛙还有粗制滥造的灯笼，几根铁丝加一块布。

　　利镜说：“随便看看。”

　　于是，逛街之行的对象从店主变成了申亚文。利镜表面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内心里无数次期盼申亚文快点走，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他自认为所谓的共同语言全是一厢情愿。

　　他们俩代沟有多深，三百个马里亚海沟都比不上。利镜与店主还能聊的上来，与他基本都是顺着杆走，他说一句利镜回一句，完完全全的应和。
　　利镜对他的话题没半点兴趣，他也从利镜这里探索不到半点灵魂。

　　终于回到了灯宴所在街道，利镜松了口气，眼睛快速略过眼前，寻找莫泽沛他们的身影。

　　“他们应该已经逛完了灯宴，在入口等我们。”申亚文在前面引路。利镜小小的哦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

　　江宁的夜生活并不丰富，这里的人们对于夜晚并没有特别向往，不似隔壁市，夜半三更歌舞厅里人声鼎沸，花魁在舞台高歌，底下富少爷互相碰杯，一派糜烂的景象。

　　现在已经夜半九点多，距离灯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观客已经陆陆续续退场，但花灯还亮着，夜色中格外好看，要是能亮一整晚就好了。

　　“我要结婚了。”走在前面的申亚文突然说。

　　他这话突如其来，利镜不知道怎么接，于是直接说内心想法，“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他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焉焉的，结婚二字对他来讲算不上喜事，倒像某种闻风丧胆的刑罚，“结婚对象是老爷子安排的，参谋院院长女儿何霭霭，我下半辈子可有的受了。”

　　何参谋长以其超脱的工作素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女儿也名气大得很，凭借泼辣和火爆的脾气。外人都称父女是一面相互的镜子，何参谋长性格温良，谁想到竟然生出狮子一般的女儿。

　　利镜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何霭霭，没有近距离接触只远远旁观，所言行事傲娇非常，但大致得体，令人挑不出错误，长得漂亮脑袋聪明，除了性格傲气点外没什么缺点，当然性格傲慢算不上缺点，生长在那样的家庭，不傲气才怪。
　　总而言之，配她算申亚文高攀。

　　“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听他人一面之词，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她很适合你。申老爷子不是一般人，他的眼光不会出错。”利镜安慰。

　　申亚文苦笑：“我哥也这么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利镜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她与申世文又不熟。

　　大老远的，利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的花甲老人旁围了一大圈秃顶老男人，唯二年轻数莫泽沛和申世文，西装革履，脱颖而出。
　　利镜不由得赞叹莫泽沛的脸，难怪杨桦到死都选了他，估计也和这张脸脱不开关系。

　　莫泽沛问：“你们去哪了？”

　　利镜笑回：“我看完花灯独自一人去旁边想起逛了逛，没想到碰到了申二公子，就一起走了。”

　　申亚文此刻已经来到自个儿亲爹身边，扶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其余人随即跟上。

　　“以后尽量少和申亚文单独来往。”莫泽沛声音很低，只有利镜能听见，“他与何参谋长的女儿订婚了，商业联姻。申老爷子最近胃口太大，手都打算伸到政权中心里去。什么都想吃一口，唯独忘了年轻不再，结下那么多恶果，就没想过哪天驾鹤仙去，留下的两个孩子如何面对局面。”

　　她才懒得跟申亚文啰嗦，本来顾忌他的身世以及申莫两家关系不想闹得太僵，莫泽沛这么一说她简直开心坏了，可以明目张胆地避着他走。

　　利镜点点头，“放心吧阿哥，我心中有数，男女有别更何况他将为人夫，不会与他过多接触。倒是你，申老爷子犯浑不难保会把申家拉下水，你小心点吧，这些军阀一个个的人比鬼精，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留个心眼。”

　　离开上元灯宴，一直到回到家中，店主才再次出现。

　　彼时利镜已经洗漱完毕，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床垫向一侧下沉，利镜被拥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熏香味溢满鼻腔。很久没有嗅到了，下意识不会骗人，利镜半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利镜翻了个身窝进他怀中，衣服上的暗纹不硌人，相反还挺柔软，被体温捂热以后熏香味挥发的更为彻底，好像浑身上下，连同内脏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迷迷糊糊间利镜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赶忙爬起来，挣脱开拉扯自己手，从衣柜里拿出摆了整整一年的礼服回到床上，将旗袍塞进店主的手里，“洗干净了，但你一直不在没机会还，趁我想起来了赶紧给你，不然明天又忘了。”

　　店主将折叠整齐的礼服放在枕边，“用不着还。”

　　利镜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还吧，我不随便拿你东西。”

　　“怕我又在账单上记一笔？”

　　“对。”她毫不隐瞒。谈恋爱归谈恋爱，她没有一刻忘记店主的奸商属性，万一哪天俩人谈崩了，他把账本一摊跟她把账好好算一通，害她被迫欠个百八十万的，有理都说不清。

　　“你的警惕心还真足，到现在还忌惮呢。”他声音带着笑意。

　　被坑怕了就会变成这样，利镜腹诽，她资金有限，耗不起。再说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了，他俩连证都没领，还属于地下恋情，旁人问起来就是八字没一撇。

　　不过呢，搞对象就得好好搞，不能让这种小事影响到恋爱的甜蜜，利镜扯开话题，“今晚听申亚文说他要结婚了，真令人感慨啊，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步入婚姻了，杨桦和莫泽沛怎么进度一点没变。”

　　没听到回复，利镜想用额头顶一顶他，谁料到黑暗中看不清晰，一抬头嘴角蹭到温热的触感。利镜的脸刷一下红了，慌不择路的往后退。

　　触感竟然自己追了上来，利镜被大掌扣出后脑勺，嘴唇被轻轻啃噬，痒痒的还有一点疼，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腹部蔓延至全身。

　　利镜被啃的晕乎乎，浑身软的快化开了，不由自主张嘴顺着他的动作回应，一来二去的，俩人从这头滚到那头。利镜睡裙上卷，店主衣服被扯的七零八落，暗纹印在手心里的感觉鲜明。

　　“差点忘了告诉你……”

　　热气喷洒在耳侧，利镜黏黏糊糊地应了一声，“什么？”

　　“那俩人近期进展跨越挺大——杨桦被莫泽沛关起来了。”

　　一片沉寂。利镜蓦然瞪大双眼，一巴掌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翻身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

　　对于莫泽沛“疯”这一事上，利镜其实有所了解。他的疯不是世人理解上的那种精神问题，他的脑子正常，心理健康，唯独面对在乎的人会喜欢展现出平日里难以察觉的偏执。

　　比如早年时为了从恶霸衙门走狗手里救下利镜，莫泽沛不惜手染鲜血让那群家伙一个个人头落地，并为了他们未来更好的生活，毅然决然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故乡，跨越千里来到江宁。

　　杨桦比起利镜来说，除了亲情两字外还多一层男女之爱，因为不仅仅是保护欲过剩，占有欲也不可小觑。

　　起先利镜觉得莫泽沛就算再对杨桦偏执，也做不出诸如人身监禁的事，她霸道总裁强制文看得也不少，心知那些都只存在于虚拟世界，再加上对莫泽沛的品德百分之百信任……

　　但她错了，莫泽沛确实病得不轻。一般人爱而不得顶多私底下伤心落泪，又或者鼓起勇气勇敢追爱，哪像他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样一来，他俩接下来哪有可能，杨桦不得恨透了他，难怪多年后就算拥有了三个孩子仍然貌神合离，都是莫泽沛这狗东西早年做的孽！
　　不行，利镜暗暗发誓要改变这一切。以往她只需要当个打嘴炮助攻，可惜自家亲哥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情感学渣，害的她必须挂帅亲征。妹妹帮亲哥追嫂子，利镜觉得自己也真是够操心的。

　　为了堵住莫泽沛，利镜一大清早就爬起来了，睡意朦胧，店主见她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便要帮她穿衣服，手刚碰到腰利镜猛地惊醒，拿着脱下来睡裙甩到他头上，怒气冲冲地把人赶了出去。

　　她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莫泽沛还在吃早餐。

　　“醒的这么早？”莫泽沛很是错愕。

　　“天天睡到大中午，晚上睡不着，皮肤都变差了。”利镜凑到他面前，手指脸颊一块红印子，“看，是不是长了痘痘？我昨晚才挤的，今早一看红成这样。”
　　莫泽沛凑近一看，表情瞬间严肃，“是挺严重，我让黄三去开点祛印的药回来。你最近早点睡，不仅脸上有，下颚还有脖子也……”

　　利镜突然跳走了，捂着脖子坐在对面额头冒虚汗，除了脸上的红斑，其他都是店主啃的，那家伙简直属狗的！她吞咽了下唾沫，接过佣人端来的早饭，掩饰地低头，“你让黄三多开点，我背上也有。”

　　“还得是年轻，等到我这个年纪就不长了。”莫泽沛笑着说。

　　狼吞虎咽吃了一半，利镜才想起来正事，拿起玻璃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强行咽下咀嚼并不完善的食物。她假装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阿哥，最近新街里又来了一家新店，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杨桦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她一块逛逛。”

　　莫泽沛喝咖啡动作一顿，持杯子放下，底部与杯托重重撞上，“寒假结束学生们都开学了，她忙得很，没空。多结交几个同龄的女孩子，多认识认识人，别总是缠着她一人不放。”

　　“那能怎么办，你那些朋友的女儿或者妹妹跟我一点也聊不来，聚在一起除了聊丈夫就是孩子，我一个独身的根本插不进去！”利镜不满嚷嚷。

　　“像你这么大的姑娘还独身一人本就不多。”

　　又扯到结婚上面去了，利镜撇嘴，看他这幅避而不谈的样子，明显就是心虚。利镜拨弄着啃了一角的吐司，“我不管，你帮我问问她……或者我直接去她学校……”

　　“你能不能别那么不懂事。”莫泽沛生气了，“杨桦她工作忙，你去了尽添乱！”

　　做贼心虚，一听她要亲自去找人就急成这副样子，利镜学着参加的宴会里那些被父亲或者兄长带来的刁蛮大小姐，“我又不是去干别的，看看她有什么关系。你给学校捐那么多钱，谁不认识你，谁不知道我是你妹妹，就算有意见谁敢说出来！”

　　莫泽沛看她就像不认识似的，不敢相信自家乖巧的妹妹忽然有一天会是这种话，“你……”

　　利镜见他要教训人了，连忙把话圆回来，毕竟刚才那不是真心的，还是接下来的比较有诚意，“当然不会真拿你妹妹的身份招摇过市，我挺要脸，这种二傻子行为一看就让人知道脑子不好。所以你就帮我问问吧，阿哥，都好久没见了，我是真想她。”
　　最后几句话都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莫泽沛好像真被她磨地松了口，叹气道：“知道了，我去问问她，但不一定有结果，满意了？”

　　利镜喜笑颜开，“阿哥最好了。”

　　做了他那么久的妹妹，他什么德行利镜一清二楚。觊觎了杨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藏宝似的关进自个小山洞里，哪有放出来的道理，因此在莫泽沛一脸遗憾表示杨桦因为太忙而婉拒邀约时，利镜真心实意的大闹了一场。

　　什么“杨桦才不会拒绝我，莫泽沛假传圣旨”，什么“莫泽沛说话不算话，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阿哥”。怎么撒泼怎么来，利镜变身成拖把，躺在地上扭来扭去，闹得黄三和莫正都闻声赶来。

　　莫泽沛此人，传统的封建且溺爱的大家长形象。封建是其次，溺爱占主要，做哥哥的就要答应妹妹一切要求，这是刻在他心底的准则。
　　因而面对利镜难得的撒泼打滚，他想都不想，一把将利镜从地上捞起来，连声承诺，保证说服杨桦来赴约。

　　利镜靠在他怀里一把一鼻涕泪，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