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9 ...
-
骆松尘没兴趣看他深情的表演,再次重复说道:“把他放开。”
陆苻宸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开口。
看着他手指上的绷带,他低下了从没低过的头颅。
“之前是我不对,伤了你,要多少赔偿,我都可以给,只求你把我的爱人还给我。”
只是签了离婚协议,他还没去正式办离婚手续,程竹还是他的合法伴侣这一生都会是……
骆松尘不为所动,接着说出了让陆苻宸更加崩溃的话。
“我会遵照他的遗愿,将尸体捐献给医学院做研究。”
“你敢!”
他更紧的搂住程竹,抱着他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小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对不起,我不怀疑这是你会做的事,但我无法任由你被人解剖。
你这个遗愿,我真的做不到。
陆苻宸这么想着,想要带着程竹离开。
忽的,他感觉后颈一痛,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朝地上栽倒。
就在要压到程竹的瞬间,他转了个身,自己摔在下面。
就算他已经没了知觉,他也舍不得他的身体损失一丝一毫。
陆苻宸这一昏迷,醒来已经是一天后。
当然不是骆松尘打的,更多是有他自己不愿醒来面对的缘故。
再度醒来,陆苻宸已经躺在陆家祖宅。
老爷子还在医院,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身体垮了很多,医生为了保险起见,要他住院几天再观察观察。
陆苻宸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沉到了无边的黑暗深渊,不见天日。
猛地惊醒,他第一句话就是:“少夫人呢?”
管家有些懵,哪位少夫人?
“少爷,您说的是哪位?”
“什么哪位?陆家就一个少夫人!”
“哦哦,我们赶去深城疗养院的时候,就看到您,少夫人不知道在哪啊,大约是在太平间吧?”
陆苻宸心痛如绞,拼命挥开程竹的尸身被解剖的画面,吼道:“没用的东西!怎么能把少夫人留在那里?快备车去接回来!”
他并非封建古板讲究死要全尸的人,遗体捐赠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可他就是受不住程竹的遗体被糟蹋!
“被糟蹋?”骆松尘闻言,在手机那头嗤道:“陆先生,你在他生前已经够糟蹋他了,又何必在乎死后的尸体?你觉得他会有感觉吗?”
陆苻宸赶去深城疗养院扑了个空,在骆松尘工作的医院也找不到人,只能打电话。
听到他带刺的话语,陆苻宸的眼眸闭了闭,极力抑制自己的颤抖。
骆松尘所有的指责,他都无话可说,无可辩驳。
“你是医生见多了这种事,但我身为家属无法接受……骆医生,把程竹的尸体还给我!”
“火化或者埋在地底腐烂,难道还比不上给医学做贡献?”
“程竹已经够可怜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
一想到他的身体泡在福尔.马林里,不知道多少人围观、解剖,陆苻宸就要崩溃。
“冷血?真可笑,到底是谁冷血?”骆松尘简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既然你执意要回去,好,那我就给你。”
陆苻宸如释重负,刚说了个“谢”字,电话就被挂断。
然而,骆松尘带来的,是个精致的瓷罐。
陆苻宸木然看着瓷罐,手迟迟抬不起来,僵硬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骆松尘沉沉地说道:“我不过是成全他的另一个遗愿。他说,如果你因为面子而要阻止他捐献遗体,那就一把火烧了,骨灰洒了或者种棵树。”
“如今我把骨灰给你,他剩下的愿望,我想你能做到。”
为了面子……
程竹就是这么看他的?
他在他眼里,真的有那么冷血吗?
陆苻宸不停回想,想得脑子一片混乱,想得脸色越发悲怆,他真的找不到自己对程竹有过的好。
至少比起对待崔楠奚,那种甜蜜的、热烈的情感,浪漫的相处,跟程竹在一起的种种,显得那么平淡。
程竹其人,在陆苻宸的生命里,一直是淡如水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很容易被忽视。
直到失去才察觉,没了水,命都干涸了。燕闪停
见陆苻宸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骆松尘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骨灰罐放在桌上走了。
一室静谧。
他呆滞地跟骨灰罐想对而立,连呼吸都缓慢了。
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直到程竹在陆苻宸怀里停止呼吸,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噩梦。
噩梦再绝望,始终是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不久前还倔强不肯签字的人,活生生的骂他的人,怎么就成了骨灰?
当陆苻宸终于有勇气伸出手揭开那个瓷罐,看到里面灰灰白白的东西,眼泪“啪嗒”掉下来,落在骨灰上。
他忙擦了泪水,将盖子掩上,紧紧抱在怀里,像是依然抱着程竹。
感觉骨灰罐竟然不比程竹走的时候,重多少。
“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让我永远都忘不了你?”
“别玩了,我知道错了……你出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再罪大恶极的人都有二次申诉的机会,你也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好吗?”
陆苻宸抱着骨灰罐,说了很多,说到嗓子沙哑。
曾经对那个人惜字如金,如今想说给他听,他也听不到了。
而他像个精神病,停不下来的说着,对着空气念叨无用的忏悔。
陆苻宸回到了他和程竹的家。
自从上次带来离婚协议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迈入。
他按墙上的开关,没反应。
这才想起,自己要物业停了水电,逼着程竹搬走。
他就是这么无情又下作,他到底喜欢他什么?
一通电话后,屋里的灯亮起来。
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是这份冷清,就是最大的不同。
这个屋里少了程竹。
陆苻宸拉开衣柜和抽屉,看过屋里每个地方,悲哀的是,连程竹的一张照片都找不到。
程竹离开的时候,把这个屋里所有他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抹去了。
干净得陆苻宸都要怀疑,这屋里是不是真的有过程竹这个人?
是不是只有他在这里住了五年?
“程竹,我回来了。”陆苻宸对着空气呢喃着,“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说好给你一个家的,说到做到。”
忽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次,你真能说到做到?”
“十年前你说给我一个家,你食言了,我就当那时候你还太年轻。”程竹忽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陆苻宸爱吃的海鲜炒饭。
“小竹,你、你没走,你还在……”陆苻宸眼睛发亮,猛地迈步上前,激动得不知所措。
“呐,十年后,你是个成熟的人了,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吧!”
“小竹谢谢你!这次是真的,我发誓!我……”
他张开双臂就要抱住程竹,眼前美景如烟般消散。
屋里还是那么空落又冷清。
陆苻宸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惨然而笑。
“我怎么没有早点知道,非要你拿命判我死刑,才察觉对你的感情?”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吗?”
“你一定会笑我的,不,你已经笑我了……”
“那你笑完可不可以回来看看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
陆老爷子出院了,经过这次打击,一向健硕的老人有了些风烛残年的感觉。
回家之前,他去程竹亲人的墓前拜祭,认错。
“老程,你们已经见到小竹了吧?可怜的孩子,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走在了我前面啊!你们在那边这么久了,接他过点好日子吧,我愧对你们,没有照顾好他,苻宸也辜负了他。”
老爷子絮絮叨叨念了很多,哭了一场又差点昏厥,在管家的劝慰下,勉强收起悲伤,回到了祖宅。
“那小子呢?”
“少爷拿回骨灰后,就一直在他们那个家里待着,连公司也不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是不是就是有这个贱性,非要失去后才知道……”
老爷子恨恨地用拐杖蹬着地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个人呢?”
这问的是崔楠奚。
“婚礼”现场,崔楠奚被骆医生爆出差点勒死程竹,这事很快传了出去,掀起轩然大波。
警察很快以涉嫌谋杀带走了他。
虽然有骆松尘指证,但被害人已经去世,谋杀的物证——那间风衣也找不到了,崔楠奚的谋杀未遂罪证据不足,只能放人。
但这件事被暴到网络上,对崔楠奚的事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之前插足陆苻宸婚姻的事情已经引发了不少争议,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抢了人家老公还不够,还赶尽杀绝的要命,太恶毒了!
崔楠奚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没了翻身可能。
他就算是上个街也被人谩骂,丢石头,甚至有路人会突然冲上来抓着他头发拳打脚踢,旁边的人不仅不阻拦,还拿出手机直播。
经纪公司很快解除合约。
崔楠奚在国内是混不下去了,趁着陆苻宸沉溺在悲伤中还没缓过来,他准备出国。
陆苻宸这段时间是废了,但还有个老爷子管事,一直派人盯着他。
崔楠奚作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固然是他自作自受,但其中也少不了老爷子的推波助澜。
当他受不了想跑的时候,跟踪的人才出面,将他抓走。
“崔楠奚在地下室关着,等您发落呢!”管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