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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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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贝,给我倒杯水。”中午达奚奈从街上回来,太阳太过于热情,她口渴难耐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小姐。”小贝听到命令,立刻拿起杯子倒水。
这一幕全被于月莉看到,她冷笑着,“小贝,去厨房帮我冲杯牛奶。”
小贝面露难色,“可是小姐要喝水。”
“没关系,我帮她倒。”于月莉从小贝手中接过杯子,“快去冲牛奶。”
“是。”小贝转身去了厨房。
于月莉放下玻璃杯,从饮水机箱找了个保温杯,按下热水钮,得意的嘴角上扬。
“夫人,您要的牛奶。”
“好了,快把水给她端过去吧。”
“是。”
于月莉目送小贝走上东侧楼梯。
达奚奈坐在桌前按照达奚晨教的方法,认真的做数学题。
“小姐,水来了。”
“嗯。”
她接过杯子,没注意便仰头喝了一大口,结果高温使她无法接受,一并吐了出去。
“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贝被她的异常举动吓得手足无措。
达奚奈没有说话,因为高温灼烧,嘴巴被烫伤,起了水泡。
“小姐,你说话呀,别吓我。”
她盯着小贝,红肿的手紧紧的握着水杯,她疑惑为什么会是保温杯?
“小姐,快放开手,你的手都红了。”水杯晃动,热水被洒溅在达奚奈的手上,“小姐,快放开。”小贝试图取出杯子,却被水溅到。烫!她立刻缩回了手,“怎么会是热水?”
她抬头,迎上达奚奈怒视的目光,心一惊,连连摇手,“不是我,不是我,小姐,是夫人,夫人让我给她冲牛奶,她给你倒水,真的不是我,小姐。”小贝的泪像夏季的雨,倾泻而出。
达奚奈握着水杯跑了出去。
于月莉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牛奶。
突然地,水杯被很强的力道抛出,“咚”的一声,砸在于月莉的额头上。
“你疯了?”于月莉弹跳了起来。
四目相对,冷冽的眸子能动上一切。
阿七却很不时时宜的冲进来通报,“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话音刚落,却发现屋内气氛诡异。
阿大提着行李,随着达奚川德进了客厅。
“奈子,月莉,你们在干什么?”达奚川德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氛。
于月莉即刻扑了过去,“川德,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就只能替我收拾了。”
“怎么了?”他注意到于月莉的脸和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川德,我没法再在这里呆下去,奈子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昨天晚上她把我锁在门外,今天早上打了我一巴掌,刚才又用杯子砸我。”她泪水涟涟,“川德,你要我怎么办哪?”
达奚川德听完于月莉的话,一股火气直往上窜,“奈子,是不是真的?”
达奚奈的沉默惹怒了达奚川德。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他原本以为奈子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但假以时日她就会明白他、理解他,可是,自己才走了几天,她就这么无法无天,居然敢动手打人,“过来,对你于姨道歉。”
然而,达奚奈无动于衷。
达奚川德紧紧地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拉到于月莉面前,态度强硬,“道歉。”
达奚奈不怒反笑,冰冷的眼神令人心碎。她挣开达奚川德,悲凉的向门外走去。
她的父亲只看得到那个女人的伤,但对于她的痛,却熟视无睹。
“奈子,你今天要是敢走出大门一步,以后就别回来。”
达奚川德的威胁,达奚奈丝毫不放在眼里,她依旧不做任何停留的离开。
即便阳光再刺眼,冰冷的心也感受不到温暖的存在。
达奚奈漫无目标的行走,却看到了一幅令她更加心痛的画面。
她以为他永远都会在离她一个转身的距离,抑或是在她的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她更以为没有了父亲,至少她还有他——玄亦恒。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他可以离她那么的远。
远到近在咫尺,她仍是看不到他,抓不住他。
阳光下,她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原来,心碎了,也是有声音的。
原来,她也是会痛的。
她的眼前一片雾茫茫。
年轻的女人依偎在玄亦恒的肩上,波浪卷的长发倾泻到她的腰际,黄色的发丝经阳光的照耀,熠熠生辉。
玄亦恒疼爱的笑,刺得她眼睛生疼。
但是,他终究是发现了她。
“奈子,又没去学校。”他对她,永远是一副淡漠的态度。
年轻的女人闻声,转身。
一张美艳的脸孔仿佛雕刻大师手中的作品,笑靥如花。
看到她脸上的异样,他快步向她走去,“脸怎么了?”
她是不是该庆幸,在这一刻,他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伤的人。
可是,卡住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是谁?”年轻女人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询问。
“老板的女儿。”他的回答是那么的顺口。
老板的女儿?
他就是这么定义她的。
“很漂亮。”年轻女人毫不吝啬的称赞,“你好,我是恒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海乔。”
女朋友?
他去了一趟加拿大,竟有了女朋友?
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我们一见钟情。”叫海乔的女人用着她那绵绵爱意的双眼盯着玄亦恒。
一见钟情?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式的感情吗?
晨兮和流程尚且是经过相处了解之后才长生了感情,但他们却只见了一面就互相倾心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玄亦恒眼中的爱意竟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怎么不说话?平时唧唧喳喳的,今天反倒成哑巴了。”
达奚奈抿着唇,不发一语。
突然,海乔的手机响了,她很快的按下接听键,“叔叔,有什么事吗?”她抬手拨了拨头发,很性感,“好,我知道了,我很快会过去。”她收起手机,“恒,叔叔知道我来中国了,让我现在去见他。”
“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送她回去吧。”
“好,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嗯。”海乔亲昵的攀住玄亦恒的肩,在他脸上一吻,“bye-bye。”
“路上小心。”
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只为别的女人而生。
玄亦恒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持久不散,“我送你回去。”
然而,达奚奈却不领情。
她原地不动,紧紧地咬着内唇,水泡被咬破了。
“又怎么了?是不是在家又闯祸了。”他早该知道,她绝不是省油的灯,这几天一定是在家里兴风作浪,被老板教训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胡来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生气的点燃了一支烟,哼,自己还真是浪费口舌,浪费感情。
本不想再管她,却又在想起临走时她对他说的话,“我把你当家人。”他的心又软化下来,“先吃些东西吧。”
可是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脚下定了千斤锤。
“说话。”
她不语。水泡破了,她的嘴巴里咸咸涩涩的,唇缝间有殷红的血渗出。
玄亦恒捕捉到了这一个镜头,心猛地一紧。
“张开嘴巴。”他强硬的命令。
但她置之不理。
玄亦恒索性扔掉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巴,却换来她激烈的反抗。
不过,她仍是不如他的力气,白色的牙齿已变得血红,内唇与舌头上尽是水泡。
“怎么弄得?”玄亦恒阴沉下脸,“说话。”
她却依旧故我。
再也忍无可忍,玄亦恒强拉着她进他家门,把她扔进沙发里,很不温柔,“好好坐着。”
他去拿出了医药箱,蹲在她的面前,用空着的手再次撬开她的嘴巴,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他的认真如今已不能使她感动,带给她的是无尽的哀伤。
“别乱动。”玄亦恒涂抹完后,整理了药箱,站起来,“做一下,我去煮些粥。”
他进了厨房,而她仿佛一尊雕塑,就保持着那一个动作,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间就有了女朋友?
他要结婚了吗?
呵,现在她终于能够明白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了,如果你不确定他的心时,千万不要把自己的整颗心全部奉出,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是自己。
可是,她从未对玄亦恒说过,也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为什么还是有痛苦?
心绞难奈。
纵然这样,她仍是不会说出来,不会表现出来,因为他的心不属于她,他的爱不为她而生,而她的痛,依旧独自承受。
半个小时后,香喷喷的粥摆在了达奚奈的面前,陶瓷碗中插了根吸管。
“以防再烫到,用吸管吸。”他下命令似的口吻。
达奚奈看着黏稠的粥,毫无预警的流泪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流泪?
打不哭、骂不哭、母亲葬礼时也未曾哭泣的她,今天竟然落泪了。
真是罕见!
玄亦恒却慌了。
五年来,他记忆力的达奚奈仿佛是石头的化身,坚强却又冷酷的她,第一次,居然在他的面前哭了。
可是,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她缓缓的伸手,摸着脸上的泪,冷笑着看着手上的泪珠。
玄亦恒想也未想,紧紧地拥她入怀。
“别怕,别怕,有我在。”他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
多么老套的台词,多么感动的关慰。
如今听在她的耳里,却变成了一把尖刀,他根本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她才会流泪,才会这么痛苦。
但也真是可笑,他的关怀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真正的显露。
这还真是奢侈。
“恒哥,三小姐……”保镖阿四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屋内的情景却令他目瞪口呆。
玄亦恒拉回理智,轻轻的放开手,“什么事?”
“呃……三小姐和夫人打架,发生了一些误会,老板错怪了小姐,所以……那个、老板派我来找小姐,我就想来、问问、恒、哥……”
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但玄亦恒却抓住了重点,达奚奈和于月莉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她的伤就是由此而来的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以为她会反抗,但出乎意料的,她顺从了。
达奚奈越过他们,径直走出了玄家大门,没有丝毫犹豫。
达奚庄园。
达奚川德坐在客厅里等候,阴沉的脸色令人望而生畏。而于月莉脸上、额上的伤更是让玄亦恒震惊。
那些都是达奚奈的杰作吧,他没想到她竟狠到这般地步,可想而知她是多么的愤怒。
“老板,三小姐回来了。”阿四禀报。
达奚川德站起来,仔细的观察达奚奈的脸,“奈子,爸爸刚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你的伤,说话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这还是叱咤风云的达奚川德吗?玄亦恒叹息,面对女儿,再威严的父亲也得低头。
“哼,一点也不重。”她终于肯开尊口,“就是我故意设计把你老婆关在门外一整夜,还打了她一巴掌,额上的伤也是我用保温瓶砸的,怎么样?有我这种女儿,是不是感到很羞耻?”她不在意嘴巴里的痛,每一个字都如针一般扎进达奚川德的心里。
也扎进了玄亦恒的心里。
“奈子,是爸爸错怪了你,爸爸也知道你心里的埋怨、不痛快,可是,事已至此,你就真的不能和你于姨好好相处吗?”
“你认为水与火能够相融吗?”她的决心再明显不过,“你真的连庄叔也不如。”
一听到庄孝斌的名字,达奚川德就十分的反感,“你还在和庄孝斌来往?”
“是又怎样?不妨告诉你,今天我还和庄叔一起去看妈妈了,你恐怕都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花吧,可是真好笑,野百合,永远的幸福,庄叔记得清清楚楚,十二年了,他仍然孑然一身,我想他们不单单是普通的朋友吧。”她的眼里盛满了怒火,“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是你亲生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说够了没有。”
达奚奈顿了顿,缓缓的偏过头,发丝擒在了嘴角,冷笑,“我的脸真是你们夫妻同心的见证啊。”
厅内所有的人都禁住了呼吸。
“记住你今天的这一巴掌。”
这一次,她决然地离开了达奚家。
将近傍晚,夕阳染红了大片的云朵,那么的红,一如通向地狱的符咒。而她,仿佛失了心的躯壳,受了咒的蛊惑,一步步走向死亡。
在与一辆疾驰而来的车亲密之前,玄亦恒适时拉回了她。
然而,达奚奈挣脱了,继续她未完的征程。
他无法改变什么,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跟着她,保护她,即使她根本用不着他的保护。
两个颀长的身影在银白色的月光升至头顶之时,返回了玄亦恒的家。
泳池里的水,在月光的倾泻下,粼粼宛然。
那碗粥,还孤零零的摆在桌上。
“我去热一热,你坐会儿。”扔下话,玄亦恒端起凉掉的粥回了厨房。
五分钟后,当他再次返回客厅时,她竟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玄亦恒轻笑,放下碗,她真的太累了。
很轻的抱起她,生怕会弄醒她似的,他将她安置在二楼,替她盖好被子,便关了门,出去。
他终于有了时间打电话去达奚家。
“老板,她在我这儿,一切还好。”
电话那头是很长的停顿,“好好看着她。”
“是。”
简单的对话让玄亦恒悬着的心着了地,达奚川德第二次同意达奚奈在外过夜,更多的是愧疚吧。毕竟,这是近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出手打自己的女儿。
然而,忙碌与担忧让他忘记了他的加拿大女友——海乔。
第二天一早,玄亦恒的家门铃不断。
他眯着迷蒙的睡眼跑去开门。
“早上好,亲爱的。”
“这么早?”
海乔自动自发的走进了屋,“你昨晚没打电话给我,我很担心,就来看看。”
“昨晚太忙了。”
“那好,这次原谅你了,但是,不准有下次了。”
“好。”
突然,看着玄亦恒的她连连摇头,“你快点去换衣服,然后刷牙洗脸,我去准备早餐。”活力四射的海乔推着玄亦恒回他的卧室。
“做三人份的。”玄亦恒补充。
“为什么?”
“奈子在这儿。”
“呃……?”达奚奈……在这里?她错愕的睁大了眼。
“家里……出了些事。”
“看来你并不想多做解释。”海乔恢复过来,了解的耸耸肩,“好吧,我去准备早餐了。”
旋身进了厨房,玄亦恒换衣洗漱,待他们准备好之后,达奚奈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很快整理好思绪,她走出房间,楼下亲昵的情景令她心伤。
“来,尝尝我的爱心早餐。”海乔热情的挽着玄亦恒的胳膊让他坐下,切了一片起司面包喂进他的嘴里,“好吃吗?”
玄亦恒点点头,“很不错。”
她再也看不下去,强忍着痛从二楼下来,客厅的两个人闻声都站了起来。
“先吃饭吧。”玄亦恒轻淡的说。
“不用了,我要去学校。”她用淡漠遮掩内心最真实的痛。
“我送你。”
“不必麻烦,我会让阿商来接我。”
“谁送还不是一样。”
她迎上他微愠的眸子,“不一样,阿商才是我的司机。”
转身离开,一并带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深深的忧伤。
留给玄亦恒的只有挫败感,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恒,她的性格好奇怪。”
“所以她才是达奚奈。”
以前事事依赖他的奈子,却已不再需要他了,是她长大了,还是他变了,他想不明白。
几分钟后,有人拖着沉重的声音来到了玄家。
“恒哥。”竟是阿商,还带着一个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他不是该送达奚奈去学校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昨晚少爷说服老板,让奈子在外面住一段时间,老板同意了,但是指定她必须住你这儿。”阿商把行李推上前,“老板对你还有交代,照顾好奈子,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为你是问。老板还说,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信任你,千万别让他失望。”终于一字不差的将话转述。
达奚川德会把宝贝女儿交给他照顾,玄亦恒完全是意想不到的,显然他对他已十分的信任。可是,后面“信任”的话,又像是一点也不放心他。人啊,还真是既矛盾又复杂的生灵。
阿商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张婶写的食谱,老板要你依食谱照顾她。”
玄亦恒接过纸,早餐晚餐一一罗列了好几种,还真是有心。不过,达奚川德好像忘了,达奚奈已经年近十八,并不是十二年前的小孩子了。
糟糕!阿商没有接她去学校,那她去了哪儿?
“赶快去找她。”他首先夺门而出。
“恒,我也去。”
三个人开着两辆车立刻追出去,可是,才一会儿工夫,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玄亦恒无奈,只得打电话去学校帮她请假。但无论怎样寻找也一无所获。
达奚奈徒步走到庄孝斌的住处,用力的按门铃,却无人答应。打电话也关机。她不死心,又跑去了警局,才知道庄孝斌有任务出差了。无奈,她又原路返回小区,坐在花园里,盯着庄孝斌家的窗户发呆。
找了一整天的玄亦恒无计可施,只得先将海乔送回去,然后一个人再去找。
他也来过庄孝斌的住所,可是得知他出差的消息后,他又离开了,只是这一来一回,他也没有发现坐在花园里的达奚奈。
她去了哪儿呢?墓园他去了,学校也问了,甚至东宫家他也打听了,除了这些地方她还能去哪儿?难道又去了酒吧吗?想到这里,他又打电话给阿商,让他把大大小小的酒吧全查了个遍,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但依旧毫无所获。
霓虹光渲染得整个天幕黑漆漆一片,连带着玄亦恒的心也暗淡一片。她总是要这么折磨他吗?这算是什么家人。他带女朋友回来,她不表态,他多希望她会喜欢海乔,和睦相处,他想要得到她的认同,可惜,那却是奢望。
他只知道自己的伤,却从不知道一个十八岁少女暗恋的痛。他与别人的爱情,是一把盐,洒在伤痕累累的心上,可他却体会不到那样锥心的痛。
玄亦恒又是一路寻找,在经过自己家门口时,青石阶上蜷缩着的一团黑影令他欣喜。可是,面对她时,欣喜跑得无影无踪,唯独留下愤怒在脸上。
“你跑去哪了?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把整个市翻过来。”他力气很大的拽起了她,也不在意是否会拽疼了了她。
达奚奈抬起低垂的头,迷茫的望着他,“我饿了,我想吃拉面。”
只这么一个无助的眼神,淡淡的语气,玄亦恒的所有怒气烟消云散。
“进去吧,我做给你吃。”
达奚奈机械的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盯着熟悉的行李箱。很安静。安静到这房间里仿佛没人存在。
这是第二次,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她都离开了家,她的家。
他是那么的优秀,头脑发达,是父亲的得力助手,生活方面也毫不含糊。他有一手好厨艺。
热气腾腾的面,绵绵的缠在筷子上,达奚奈轻轻地送进嘴里,尽管她很痛很痛,但是她没有停下,没有难过,像以往任何时候的态度,将面条和着碰破的血水一起咽进肚里。就当做把痛苦也咽进了吧。
留着汤的碗安静的躺在桌上,达奚奈兀自站了起来,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你干什么?”
“找庄叔。”
“他不在。”
“我等他回来。”
“这段时间就住这里。”
“理由?”
“老板的命令。”
“我不接受。”
推开门,欲往外走时,却被玄亦恒拉住。
“你只能住这里。”
“他向你施压了,对吧。”她十分自信的表情转而又换上轻蔑,“他是对你太信任,还是拿我当小孩?他就不怕我做出伤风害俗的事,让他丢人。”
“奈子,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恒,我不是六岁的小孩,也不是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我十八岁了,什么都懂。我懂得你一直把我当小孩,懂得你需要一个爱你的人陪你共度一生,懂得我爸对于月莉的补偿,对我和晨兮的愧疚。”她平静的诉说,仰头看向空中的那轮明月,幽幽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以前我总觉得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现在我发现,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太极端,我需要等待,等待我想要的东西出现。可是,也许它永远也不会出现。”
玄亦恒听的迷茫,“什么东西?”
转身轻轻的笑,“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一些也许很痛苦的东西。”她笑得那么凄冷,冷到玄亦恒很想给她温暖,只是,他做不到。
“如果等不到呢?”
“人鱼公主没能等到他想要的爱情开花结果,选择了死亡,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她换上高傲的语气,从玄亦恒身边走过,上了二楼。
阶梯的声响就像少女碎裂的心一样碰撞,玄亦恒却不会懂的。
如果她不说,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得他的心也凉了。
她的那番话是什意思?
她要等待什么?
为什么要用人鱼公主来做典例呢?
她又暗示了什么?
为什么有时觉得她任性的象个孩子?
为什么有时又觉得她成熟的像个看破世界的老者?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这么多的为什么,他该怎样以一一破解呢?
原来相识了五年,他只是认识了她的外在,内心深处他从没有去碰触过。
心的谷底可能掩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许,他该试着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