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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青箜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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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箜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顿悟了什么叫不太讲究。
七爷说得对，这帮人确实不讲究。他们干活看着是粗糙的，但又真的花了不少心思，那些动物的血也要收集起来，配上他们在林子里寻得的野果野菜，又制成一道菜——也许叫一道汤更合适。
主食是一种制作非常快捷的饼子，面掺了水，捏成团，又分成一个个剂子，拍扁了放在一块烧热的石板上，烙到两面金黄就是可以吃了，拿来卷肉、蘸汤，味道都很不错。
阿辉叫了两个人从后边的马车里拎出几坛酒，几个护卫都挺兴奋，王爷并不禁止他们喝酒，尤其不禁止要守夜的人喝酒，如今虽是夏末，可更深露重时总会有些凉意，能喝酒暖身，便不必消耗更多的柴火。
有酒有肉，这一顿可谓是非常丰盛，把青箜一个半大小子看得是口水直流。好家伙，原来这人多的车队出行是这样的排场，让他这个一路披星戴月赶来的毛头小子欣羡不已。
一眼望去，旭夜正在火堆前烤着肉，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香味，那些肉冒着油被烤得滋滋作响的声音也是萦绕在青箜耳畔，他咽了下口水，探过脑袋去问是否需要帮忙。
“小道长可是馋了？”
旭夜处理着的是虞楠浔的那一份肉，虞楠浔好讲究，又有点强迫症，于是旭夜依着他，做得是十分下功夫：几种动物的肉被切成规整的块，串在削细了的树枝上，滋滋啦啦地冒了不少的油。
虞楠浔吃不得辣，旭夜就往上撒了细细的盐，烤肉嘛，只要一点点盐巴，食材又相当新鲜，味道自然是一绝。
旭夜看着手里的肉犹觉不够，方才他还想整点野菜野果点缀一下，只可惜这里的林子实在太野，什么也没找着。
青箜不好意思地笑笑，默认了。旭夜也不含糊，挑了几块散烤的肉放进干净的树叶，递给他：
“先尝尝兔子和鸡，鹿还要一会儿，喜欢再让他们给你烤，我这得先把主子伺候好。”
旭夜手上的这几串烤好了，不知从哪儿摸来一个木盘，用方才去河边新摘的荷叶垫着，小心翼翼地把肉摆在上边，又去挑了两块非常圆的饼子，抹上生烤的鹿骨敲开后里边的骨髓，让饼子也有了油润的感觉，这才勉强算满意。
准备好后，旭夜喊了阿辉来看火，才恭恭敬敬地给虞楠浔送去。
早就馋得不行的青箜托着叶子吃得是满手流油，哇，这烤肉可真好吃，外焦里嫩的口感、恰到好处的咸味，最令人满意的是这野兔和野鸡身上竟也有不少油脂，这可是奢侈的玩意儿，青箜简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么一比，道观里的粗茶淡饭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几块肉很快就被吃得一干二净，末了青箜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捧着叶子眨巴着眼睛蹲在火旁看阿辉烤肉。
“主子，请用膳。”
旭夜叩了叩车厢门，等虞楠浔在里边应了声才进去。
这还是虞楠浔第一回见他这样毕恭毕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把书搁在一边，让旭夜进了车厢。
“好香，用了什么香料？”
多亏虞礼清出手阔绰，送了他弟极多的香辛料，他们这一路吃食都格外有滋有味。虞楠浔知道都是好东西，便把香辛料的使用大权给了自告奋勇说负责野外吃食的旭夜。
旭夜摇摇头，一手托着盘子坐回自己常坐的位置，另一只手点了点虞楠浔的鼻尖：
“那么新鲜的肉能要什么香辛料？放了盐巴，喜欢可以自己撒点胡麻，不过你那娇贵舌头，估计也是不要？”
虞楠浔抿了抿嘴，仿佛那微麻的感觉就在自己的唇舌之间，确实是不想体验那番感觉的，便只是略略抬起了下巴：“还不呈上来？”
“是。”
旭夜含着笑送上盘子，心知虞楠浔还要嫌，又捏着树枝将肉块递到他嘴边，再喂进嘴里。
虞楠浔总算吃上了，辅一入口就眼睛一亮，的确是非常鲜美的味道，咸度刚刚好，也已经很好的掩去了血腥气，成了绕在舌尖的甜味。
“做得好。”
虞楠浔微微眯起了眼睛，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能在这种野外吃着好吃的，既安抚了他的胃，也抚慰了他的心，这会儿从旭夜手里拿过了那根树枝，又示意对方把盘子放下就可以退下了。
“是，主子。”
旭夜狡黠地笑笑，将盘子放下，毕竟是自己花心思琢磨的，能讨得心上人欢心也是相当重要。
队伍里到底是有外人，二人不能似以往亲密，旭夜需得想个法子探探这位青箜道长的底，才好掌握住情况，让虞楠浔不必更多忧心。
也很简单么，探出他没甚坏心思就行了。
打定主意，旭夜退出了车厢，随意扫了一眼，就看见青箜道长坐在火堆边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了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果然是年纪还小，旭夜失笑，走过去接了阿辉手上的活计。
“旭哥，还得是你的手艺好，小道长方才还在念叨呢。”
阿辉一放下活儿就忍不住调笑起来，旭夜白了他一眼：
“馋就直说，何必拿小道长来做戏，我还不知道你？不想烤罢了！上一边儿去，看把你馋的！”
被训了的阿辉也不恼，只是忙不迭地点头，也眼巴巴地蹲在旁边，无形中成了刁客的青箜则是抬起头一脸真诚：
“旭夜兄弟，小道绝无此意啊。”
“自然，他就只是发懒，不必跟他一般计较。”
旭夜头也不抬地继续翻动烤肉，油脂炸开的声音滋滋作响，好像刚才他真是存心训斥阿辉一般，其实也不过是找个由头耍两句嘴皮子，好确立一下自己的地位……嗯，大管家之类的？
“不知小道长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咱们这都是野食，若是到了城里才能吃得好些，可今日天色实在晚了，只能如此招待不周了，请小道长见谅。”
青箜听了只是摇头，又目不转睛地看着肉，咽了口唾沫：
“哪里的话，道观里都是些粗茶淡饭，比不得七爷这路上吃到的野食鲜美，更何况，师兄们的手艺比不上旭夜兄弟的啊！”
看来是完全被自己的手艺折服，旭夜没绷住面皮又笑了，将烤制好的肉再度放在青箜手中的叶子里，还塞了两块给边上的阿辉：
“多吃些，好长身体……先前小道长说是应卦象而来，不知小道长可有为我们此行占一卦？”
青箜正将那块烤好的肉放进嘴里嚼着，听旭夜这么一说，他抬眼望向尚未暗透的天空，星象未出，不是观星的好时机，那便自己起卦，他手指掐算了几下，露出一个喜悦的笑来：
“此去昆仑，一路平顺。”
“那便借小道长吉言……”
旭夜刚起了道谢的头，就被青箜打断，他继续说：
“至于七爷要做的事，大吉，此行亦有意外之喜……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那种。”
“那可实在让人期待，也不知将是何种奇遇。”旭夜手里的肉也烤好了，他直接放到青箜手里捏着的叶片上，“多吃点，长身体。”
青箜可高兴了，一嘴都是肉，还不忘夸旭夜手艺好——到底是成全了阿辉那刁客的说法。
酒足饭饱，随从护卫们都搭好了夜间的篝火和过夜的营帐，眼见着一切准备就绪，旭夜去请主子移驾。
虞楠浔从车驾上下来，站在原处扫视了一圈，倒是清理干净了，先前宰杀动物时遗留的血腥味也已经被烤肉的香气掩盖，勉勉强强算是过了关罢。
他头略微一点，旭夜便伺候他挪到后方可以平躺休息的马车。
“我方才试探，小道士说是此行一路平顺，还将有意外之喜。”旭夜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方才打探到的和盘托出。
“嗯，明日住店，我会再跟他细聊。”虞楠浔用湿布净过脸和手，坐上马车，“退下吧，外面暂时交给你了。”
“好，愿君好眠。”旭夜收拾了东西，掩上门，又放下帘子，退了出来。
青箜分得了一个帐篷，这回不必跟护卫们挤在一块儿了，到底是个道长，也不可能真亏待了他去。
他正要盘腿打坐的当口，阿辉贼兮兮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小道长，小道长，你睡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青箜撩开帐门，就见阿辉两手互相搓着，笑嘻嘻的站在那，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自己目前也跟他们同行了，“进来说。”
阿辉人长得挺高大，想法却很单纯：“多谢道长，听人说什么都能卜，不知是否打扰道长，我想算算姻缘。”
“可是要合八字？双方八字给我便可。”青箜也不含糊，他极有天赋，算卦也是很准的。
“这个……”阿辉挠挠头，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我们都是孤儿，没有八字的，要不这样，你就帮我看看我能不能讨到老婆。”
青箜点点头，看来是有喜欢的，但不知道对方的意思：“阿辉兄弟将手伸出，我帮你看看。”
阿辉伸出手，有些紧张的候着，青箜边看边分析，真真是极有本事的竟将他之前的事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还说阿辉跟小红算是青梅竹马，但到底是分离多年，且是郎有情妾无意，若无别的变故，只能是有缘无份。
“这样……”阿辉听了多少有些失落，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小红本身就不像是个会婚配的样子，自己的满腔心意也不会被小红看见，遑论感动。
青箜正想着如何安慰眼前这位失恋的兄弟，却听到了外面有些奇怪的声响。
阿辉神色一凛，收了刚才那副笑脸，钻出了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