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由幸福的事连结而成的》茱夕徒

24、靠近

　　整个九号别墅要推掉重建。申墨拿到重建许可，过来收拾些贵重物品。走去三楼的卧室，收起了他们的结婚照。他跟美晴在一起的日子，大声欢笑过，也大声争吵过。欢笑时全世界花香四溢，露滴牡丹；争吵时六月冰花滚滚，风刀霜剑。申墨无奈叹气，脚步不觉停留在二楼玻璃墙旁。璀璨的灯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半阴影。他想起那天怒气冲天的怒吼，肆无忌惮倾泻的怨恨。根本不愿意听一听美晴的辩解。当时他哭昏了头，突然知道吞噬着他精神和躯体的，只是一场计谋的时候。他快要疯了。他那掉落了一地的灵魂，要如何再粘连起来？
　　那天，保镖跑了来，说袁美晴走了。他还心如止水。告诉保镖他的世界里没有过袁美晴，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慢慢的，他的心越来越空。空到眼前发白，看不清前方的路，走去哪里都觉得去错了地方。莫名的失望失落悲伤。她走后第十二天，他开车走在路上，回眸间，看见一个孕妇拖着沉重的身体独自走着。突然的就想起了袁美晴。突然而至的思念，像是山洪暴发，海啸袭来。思念成了灾难，快要了他的命。就像现在，他突然好想见一见袁美晴。想抱一抱她，想吻吻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看一眼她秋水潋潋的眼睛。
　　十月的京城很美很美。银杏叶都变黄了，一片片的掉落在地上，跟琉璃屋顶汇成一片海。涌动着太阳的颜色。尤其是淅沥下过一场秋雨，半晴的天给金砖红墙都敷上一层墨色。像是从久远的时光里折射出来的影子。苍老却又苍劲，带着壮美的气魄和无坚不摧的力量。
　　十月，小小的微微咿咿呀呀的已经能认出照片里的妈妈了。
　　“微微，你也想妈妈了吗？”申墨抱着女儿坐在院子小亭里，有几片金色的叶子落在旁边的空位上。
　　“妈妈也会很想我们吧？”
　　申墨哄睡了女儿，重新穿戴好。非凡集团的总裁方建旗的儿子满周岁。请了全城的朋友来参加孩子的周岁宴。申墨走进宴会厅，看见庆生的花篮摆了一排排。有心无心的浏览着上面的祝语。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在眼底。袁美晴！祝语写着‘无疾无忧，岁岁平安，周岁快乐。’一捧灿烂的向日葵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闪耀。
　　“人没到，礼先到了。”
　　申墨刚拿出相机，准备拍照。看见妈妈来了，赶紧收回了相机。
　　“美晴在美国过的好吗？怕她有负担，我都没跟她联系过。”
　　“挺好的。昨天晚上还跟瑛瑛视频过。瑛瑛一眼就认出了美晴，小腿一蹦一蹦的。瑛瑛在美晴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个夜猫子，现在也还是，晚上就是不睡觉。我被她折腾的够呛。”申墨讲起女儿来不自觉的带着笑。
　　“我跟你爸爸住不惯天苑那边的别墅。我们搬到紫鸾大厦跟你一起住吧。还能替你照顾照顾瑛瑛。”
　　“爸爸不是不喜欢高层吗？”
　　“但你爸爸喜欢孙女啊！”申墨妈妈觉得申墨还没有瑛瑛一半聪明。
　　“本来是给岳父岳母准备的客卧。你们要是不嫌小，就住过去吧。只是，瑛瑛晚上不睡觉，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你就是没经验，白天多陪孩子玩玩，晚上自然就睡得好。你放心吧。妈妈保管让瑛瑛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申墨笑了笑，抱拳拜了拜：“那就辛苦母亲大人啦。”
　　申墨妈妈一脸自信的走去应酬了。申墨赶紧拍了照片发给了美晴。美晴跟他的时间刚好颠倒。这里下午三点，那里凌晨三点。但按照袁美晴拼命三郎的性格，这个时间绝对还没睡呢。果然，美晴回复了消息。“明年微微也要办周岁宴，你好好学习一下。还有，代我跟孟锦问好。”
　　申墨看完消息，好笑道：“倒是会给我找事做。”
　　抬头，正好看见孟锦抱着小宝宝走过来。笑着迎过去道：“美晴在美国没法回来。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谢谢。美晴在美国还好吗？”孟锦怀着真切，望着申墨的眼睛。心底里同情美晴生完孩子就被放逐去了异国他乡。
　　“还不错。她的导师是业内最顶尖的学者。对她也很器重。”
　　“那就好。”孟锦浅浅一笑，带着保姆走开了。把孩子交给丈夫，脸上还留着几分愁。
　　“累了吧？你去休息室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呢。”
　　“袁美晴生下孩子才几个月啊？就被赶去美国了！我真想问问申墨，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他估计还惦记着罗兰吧。感情上的事，外人怎么看得清楚。以后袁美晴回国，我们尽量帮一帮就是了。”
　　“嗯。”孟锦去看了一眼申墨。眼底一丝凉意飘过。
　　申墨突然的鼻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鲜有的得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关心。
　　“你不会感冒了吧？可别传染给瑛瑛了。回家戴上口罩。”
　　“我会注意的。你跟妈妈什么时候搬过来？别带太多行李啊。灰尘太多对孩子不好。”
　　“我跟你妈妈比你懂得多！我们明天就过去。”
　　申墨低头暗笑。心想，这老两口还真是口风一致。等申怀义真的站在紫鸾大厦的顶层，看见客厅里美晴真人大小的照片，又觉得后悔了。但是，孙女是要亲近的。立刻找到了解决办法。
　　“申墨。客厅里不能放这么大的照片。会影响美晴的运势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申墨抱着瑛瑛，父女俩都是一副别管闲事的表情。
　　“你不信？不信你跟美晴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肯定特别不顺。”申怀义伸出手把瑛瑛抱过来，孙女胖乎乎的小脸贴在胸口上，心都融化了。
　　申墨看看时间，美晴应该还没睡，赶紧打了电话过去。
　　“美晴。昨天看见孟锦，她还担心你在美国过得不好呢。你最近怎么样？”
　　美晴的确过得不好。研究室里竞争激烈。有个博士后天天找麻烦。让美晴不堪其扰。
　　“挺好的。”美晴努力忍着眼泪。“瑛瑛开始增加辅食了，要特别注意过敏反应。”
　　申墨马上就听出了美晴声音里的异样。追问道：“遇见棘手的事了？论文被人挑刺儿了？被退回来了？你还好吗？”
　　“我们研究室里一个女博士，自己没本事，天天盯着我的论文。这次跟老板说，她要当第一作者！无耻到家了！”
　　“我去忙你教训教训她。你等我！”
　　“不用你管！”美晴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申墨握着电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客厅里美晴的照片。叫来保镖动手把照片移到卧室里去了。
　　“美晴怎么啦？出事了？”申怀义抱着宝贝孙女在月台看芭蕉。回来就发现客厅里的照片不见了，心里发笑。美晴独自在外求学，百分百会遇见困难啊。
　　“有人想偷她的研究成果。我得过去帮帮她。”申墨已经让助理给他定机票了。
　　“你要去北美，正好去视察一下我们墨西哥的工厂。”
　　“墨西哥工厂的老总应该也是冯总的人。我看第三工厂的柯副总是个干实事的。该给他一个机会。”
　　“那你这次去，带着柯总一起去。视察一下具体情况，跟柯总好好沟通一下。如果柯总想承担起责任，可以让他过去拼一拼。”
　　“好。”申墨抱过女儿。贴在她的小脸上，软软的，暖暖的。“妈妈现在更需要爸爸。这次就不带你去啦。”
　　瑛瑛的小手，啪啪打着爸爸的脸。看爸爸瞪大了眼睛，笑得咯咯咯的。
　　申墨很放心把孩子交给父母照顾。他们老两口竟是连通宵不睡觉这件事都毫无怨言。看来对瑛瑛的爱已经上升到了另一种境界。申墨走得很潇洒。一路上心情也很好。但见了美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美晴瘦了一圈。脸色暗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你都不吃饭的吗？”
　　“吃啊。吃不下。”美晴着急快点毕业，一学期学了两学期的课。还要兼顾研究室的研究课题，要写自己的论文。还被迫给几个博士修改数据。已经累得快崩溃了。
　　“说给你雇个保姆你不要。看吧，连口饭都吃不上。”申墨把美晴从图书馆里拉出来。不无埋冤。
　　“微微呢？你自己过来的？”美晴在图书馆呆了一晚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拉着申墨的胳膊，才走得动路。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申墨扣住她的腰。感觉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股心疼蹿了上来。“我查过，学校北门边上的中餐馆很有名。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喜欢那里的味道。”美晴看见认识的同学路过。表情尴尬。
　　“就是她吗？欺负你的那个女博士？”
　　“不是。”美晴拉着申墨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正面迎上一群旁边研究室的学生。平时大家聚在一起骂老板，关系好得很。自然都纷纷过来打招呼。对申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男朋友啊？还挺帅的。”
　　“异地恋很辛苦吧？你男朋友在哪里读书啊？博士还是博士后？”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大家的话题越扯越远。美晴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是美晴的老公。我们去年就结婚了。”申墨听见有人夸他帅。笑容挡不住。
　　“美晴！你结婚啦？真没想到！”
　　“没办法。他追得紧。”美晴呵呵笑着，推着申墨逃出了包围圈。
　　“回家吧。我怕再遇见同学。”美晴更没心思吃饭了。开车载着申墨就回了家。申墨给美晴找了一间离学校不到十分钟路程的高级公寓。公寓里有配套的健身房和游泳池。这也是美晴最满意的部分。
　　“家里很点乱。”美晴打开房门。沙发上杂乱的扔着几件脏衣服。水池里的碗没洗，浴室地板上还留着几条毛巾。
　　“冰箱里只有几颗鸡蛋！你是想饿死自己吗？”申墨打开冰箱看了看。火气直冒。
　　“你找找，应该还有几颗洋葱。你给我炒个洋葱鸡蛋吧。还挺想吃的。”美晴去收着沙发上的衣服，捡起地上的毛巾，一股脑的丢进了洗衣机。随便倒了点洗衣液，按下了清洗烘干模式。又去打开了扫地机。看申墨忙碌起来，去洗了个热水澡。吹着头发，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竟然有一小袋米。还真是奇珍异宝。”申墨把饭菜端上餐桌。觉得袁美晴这几个月没有饿死真是奇迹。
　　“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美晴冲他灿烂笑笑。第一次觉得申墨会做饭是件天大的好事。
　　“我以前也只会做个可乐鸡翅。你不喜欢，就试着学了几道别的菜。你也学着做一做，总比饿着强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做专职奶爸了吗？好啰嗦。”
　　“啰嗦吗？”申墨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好像是有一股奶粉味。
　　“我也去洗个澡。”申墨从行李箱里翻出内衣。没有半点扭捏。美晴赞他磊落。
　　美晴吃过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这个家里别的没有，咖啡管够。
　　“也给我泡一杯。”申墨拿着吹风机吹头发。额头前的头发随着热风飘起。让美晴一时间的失神。好像看见了那年六月时的他。他个子很高，瘦瘦的，几步跑了过来。眼睛里有流光看向她。让人几分心动。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申墨哧哧的笑了起来。“想让我抱抱你？”
　　申墨把美晴抱在怀里。啊，好得意。
　　美晴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吻在他的唇边。悄声说道：“我有点想你。”
　　“就只有一点吗？”申墨抚摸着美晴光滑的皮肤。点点凉意，带着深秋里，弥漫在浓雾时的寒冷。密林若隐若现的雾气，神秘又危险，引诱着人一步步走近，探索，深陷。秋天的猎人，穿梭在这层层浓雾中，听见猛兽擦过树干的声音，猛的举起枪来。那声音越来越近，猎人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出膛而去，随着风射向猛兽的位置。才发现，那猛兽是个受伤的美丽女子。女子哭红的双眼，含着泪，带着祈求和希望看向他。子弹掠过女子耳边的头发，一声闷响嵌在霜冻的坚硬土地上。猎人奔过去，发狠的亲吻着劫后余生的女子。疯了一样想要占有她。贪婪的看她的肌肤沾染了枯叶和泥土，看她的伤口还丝丝冒着血。猎人滚烫的身体，炙热的血液，沸腾后，慢慢冷却了。他背起受伤的女子摸索着想要逃脱迷雾，却一步踏空，从悬崖上重重砸落。
　　“美晴。我爱你。”申墨的唇游离在美晴的脖颈肩头。眼里还残留着燃烧后的余火。
　　“申墨。”美晴不知为何突然的委屈，红了眼睛。
　　“弄疼你了？”申墨轻抚着美晴的头发。吻她的唇，温柔的安抚着。
　　美晴摇摇头，埋去他的胸口。一瞬间想要拿把尖刀插入他的心脏，又恨不得替他挡下那杀人的凶器。她想要推开他，又舍却不了他身体的温度。她想拒绝他的吻，又不愿唇舌里有了缝隙。她害怕他带来的心痛，又狂欢在一次次的汹涌爱潮中。
　　“申墨。”两人泡了热水澡。相拥躺在床上。美晴手指尖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嗓子里微弱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申墨听见呼唤，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夜色里，窗外的灯火如同星海，带着他们沉浮在天边。
　　“怎么了？”
　　“没事。”美晴甜美的笑了笑。乖乖躺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美晴睡得很好，睁开眼，却没看见申墨。一时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听见客厅有人说话，才了然。申墨的声音，带着些急切：“程助理要辞职？你确定？”
　　申墨走过来想关上卧室的门，看见美晴醒了。赶紧挂断了电话。
　　“我有点事，出去打个电话。”
　　“去吧。”美晴歪着头看申墨急匆匆的出门去了。眼里覆了几朵霜花。
　　申墨知道程助理想辞职，赶紧打过去确认。开口却问起了别的：“你联系过袁美晴？”
　　“没有。”程助理这几个月一直在洛杉矶帮罗兰打官司。面对看不到尽头又暗无天日的工作，早就不想干了。
　　“蝴蝶呢？蝴蝶联系过你？”
　　“是的！”助理心里的火突然一股脑的窜了出来。他硕士毕业之后进入远大集团。心里怀着一团施展抱负的火焰。原本跟在申墨身边一起打拼很有成就感。却又不得不为罗兰服务，不得不面对罗兰恶臭的一家。一次两次，已经五年了，如今还被派来打一场狗咬狗的官司。他是个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思维和追求。面对毫无意义的工作，他想逃离，也有逃离的自由！
　　“蝴蝶为什么联系你？”申墨开始心跳加速。
　　“蝴蝶小姐在欧洲分部工作。对欧洲工厂的生产运行模式不熟悉。打来电话询问过几次。”既然开口了，程助理打算破釜沉舟。接着道：“申总。我想辞职。”
　　“为什么？你的工资高出别人两倍！”
　　“我是学经营的。没学过法律。尤其对美国的民事诉讼没有任何知识储备。我没法完成您交给我的工作。汗颜拿您给的高工资。我想换个轻松点的工作。请您理解。”助理觉得不能留后路，闭眼说道：“我已经买好了回国的机票。这边的事，您自己来盯着吧。”说完，双手发抖的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一身轻松。赶紧打开电脑定了回国的机票。随便收拾了几件行李。叫了一辆车就去了机场。他想放声高歌，这一年的煎熬终于结束了。就算等个一天一夜又何妨！
　　申墨没想到程助理会突然离开。震惊之余只能给秘书打电话。
　　“你能来一趟美国吗？你是学法律的，能过来盯几天吗？”
　　“申总。我负责盯着冯总的案子。正在紧要关头。我实在走不开。而且，我要办签证也需要时间啊。”
　　申墨没办法。挂断了电话，再打给程助理，已经被拉黑了。申墨打算给美国的律师发邮件。回家就发现桌子上美晴刚吃过的药。急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不想再跟你生孩子了。”美晴的头发长了不少，轻柔的披落在肩头。她换了件紧身连衣裙，浓淡适宜的妆容，明媚里多了几分娇艳。申墨本来就心烦，听见这么一句，发起火来。
　　“不跟我生，是要跟别人生孩子？”
　　“别激动啊。我跟别人生孩子之前，肯定先征得你的同意。”美晴笑了笑。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你去哪？你回来！”申墨手心里冷汗尽出。紧紧抓住美晴的胳膊，一时又语塞。
　　“我倒是挺欣赏程助理的。他不想跟着你，让他跟着我吧。”美晴伸手打落了申墨的牵扯。
　　“你跟他很熟吗？凭什么觉得他会跟着你干？”申墨混身都被人用针尖戳着一样。又疼又痒。
　　“就告诉他，跟着我不用替罗兰打官司。”
　　美晴看申墨眼里突然而至的慌张，笑了笑。放下包，冲了两杯咖啡。递给了申墨一杯，也坐下来慢慢品着咖啡香。美晴很喜欢咖啡香，这香味总能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让她生出点点力量。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被人当作第一选择的滋味一定很美妙。”
　　“你一直都是我的第一选择。”申墨眼里乌云笼罩，刮起了瑟瑟寒风。
　　美晴看着他，眼神温柔。摇头笑了笑道：“有时候我也会混淆。觉得你找到我，对我好，跟我结婚，是因为你爱我。但是，不经意间，你的一个表情一句话就会让我突然清醒。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合适。让我羡慕的是，就算知道不合适还是愿意在一起。”
　　“觉得两人合适，不算爱吗？”申墨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委屈。
　　“你心里是知道的吧？你拒绝不了罗兰，你爱她。就算你知道不该爱她。”
　　“我爱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申墨猛的站了起来，气愤的莫名其妙。
　　“我信。我可以装着相信的。”美晴走过去，圈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我本来也想忍住不说的。但，要相互欺骗到什么时候呢？不如讲明白。我们俩的关系，带着情欲，带着利用，带着怜惜，或许还有几分相互欣赏。唯独没有爱情。”
　　“所以，你的标准是什么？你不相信我爱你，还肯跟我□□。对你，是个男人肯对你献殷勤，你就会跟他睡觉了。是吗？”申墨怒目看着美晴。蚀骨般的思念都化成了泡影。
　　“你的话有几分道理。”美晴的胳膊从他身上垂落，笑问道：“但你的标准又是什么呢？一边爱着妻子，一边还可以对前任一往情深。是吗？”
　　“我没有！我怕她被人整死，连累到我，派个人盯着她而已。”
　　“如果是别人我也就信了。但你派去的可是程助理！你身边几个秘书？几个助理？你四五个秘书，只有一个助理。”
　　话说完，美晴惊觉自己的一只脚也陷进那泥潭里了。赶紧收起怒容。甜甜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逾越了。我没资格管你的事。谢谢你来看我。我还有课，要迟了。就不送你了。”说这，美晴拿起包，出门去了。
　　申墨歪倒在沙发上。想起了那天新车发布会上，美晴突然的眼泪。想起刚才美晴说的话：让她羡慕的是，知道不合适还是愿意在一起。
　　“对不起。”申墨眼角也丝丝冒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