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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母 亲 的 ...

  •   第七章 母亲的 眼

      “求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做皇后?”叶瑷祯眼里顿时闪过了嫌恶的表情。

      “你别误会,风夷国的皇帝叫端木力,他的儿子都还年幼,其嫡长子也只与我同岁,并且还未被立为太子。所以,现在也只是定亲而已。”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订婚?还要选我?你们不能换一个正常公主嫁过去?”

      “其实,如果可以,我们一个公主也不想嫁。只是,这就要说到两国的关系了……”

      “启禀殿下,皇帝陛下、皇后陛下驾到!”东方昊煜正准备往下说,殿外就传来了宫人高声通报的声音,于是立刻不再继续,并示意叶瑷祯回到床上去。

      刚认识了一个哥哥,突然又蹦出来一对父母,叶瑷祯顿时有些头疼,求助般地看向了东方昊煜,他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轻声说道:“母后并不知情……你不用担心”。一边说着,一边将叶瑷祯一把放回了床上。

      “看来父亲是知道的了……”叶瑷祯在心里暗自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阿宝!阿宝!我儿醒来了吗?”

      叶瑷祯还来不及躺下,便听到一阵沙哑的呼唤声透过精致的雕花木门和层层轻纱疾速逼近。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迎面而来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年迈双亲,而是一对宛若神仙般的青年男女。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果然身材高大,超过2米,其面容与东方昊煜颇为神似,但更显得沉稳内敛,宛如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玉石,光华内敛,却不失其独特的魅力。

      他的双眼深邃如海,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秘密。鼻梁高挺,比起东方昊煜来更显得棱角分明。嘴唇微薄而坚毅,散发出不怒而威的帝王之气。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严。

      他应该就是刚才东方昊煜提到的大夏国皇帝——东方瑞阳了。

      只是此刻,这对神仙般的男女都显得有些狼狈。

      男子的长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优雅,而被他双手打横抱着的这名风华无双的女子则更是令人心疼。

      她头上仅有的一支翡翠玉簪已经歪斜下滑,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其中还夹杂着几片落叶。她的脸上被尘土沾染的泪痕划破了原本细如白瓷的完美肌肤,而华丽的金丝长裙也污迹斑斑,膝盖处更是磨损得露出了染血的肌肤。

      那双原本精致的绣花鞋也沾满了污泥,勉强能够辨认出原本金色的绸缎质地。

      尽管如此,她依旧美得令人心动,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牡丹,更加娇艳动人。

      那沙哑的呼唤声正出自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美艳女子——公孙悦。

      只是当她被抱着放到叶瑷祯的床边时,叶瑷祯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震惊于她的美貌,而是她的眼睛,那双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过的属于苏定祯的眼睛,那盛满江南烟雨、如春风拂过般给予人无限温暖和安宁的眼睛。

      因为父母走得太早,她怕自己忘记他们,所以在房间的床头和书房都摆满了年幼时一家四口的合影。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东西依然模糊了印象,抓也抓不住。只有母亲的双眼和父亲温暖的大手一直被她印在脑子里。

      而此时,这双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睛就在叶瑷祯的眼前,甚至这双眼里又激动地溢出了晶莹的泪滴。

      公孙悦一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一手抓着叶瑷祯的小手,眼中满载着关切与喜悦。

      叶瑷祯的心跳如雷,淹没了耳边公孙悦的声音。终于,情感的闸门崩溃,她扑向公孙悦怀中,泪水如雨般倾泻,泣不成声。

      童年的孤独、身体的痛楚、创业的艰辛,她都从未流过泪。即使在父母的墓前,她也未能哭泣,因为她知道,父母走了,她就再也不是孩子了。

      但在这一刻,这双温柔的眼睛轻易便将她给自己打造的铜墙铁壁瞬间瓦解,长久的思念夹杂着茫然与无助,都随着热泪奔涌而出。

      东方瑞阳和东方昊煜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困惑不言而喻。

      叶瑷祯任由这份情感流淌,直到疲惫再次将她带入梦乡。

      梦中,她又重返了那个明媚的春日,二十年前的光景如昨。

      那日是爷爷的六十大寿,叶家众亲戚从海外纷至沓来,齐聚晋城的祖宅,同时时隔四十年,这也是叶家首次聚首为祖先上香。

      在祖墓前,一场盛大的祭祖仪式隆重举行。

      叶瑷祯被母亲抱在怀中,目光紧随着父亲。

      只见父亲郑重地从爷爷手中接过那块象征族长权威的麒麟玉牌,对着祖先三鞠躬后,转身对着众人,双膝跪地,郑重对天起誓:“我,叶文伯,身为叶家第三十二代嫡长子,在此立誓,将殚精竭虑,竭尽所能,凝家族之正气,扬叶家之威名,照拂家族兄弟姊妹,绵延叶家子孙兴旺不息……”

      那一刻,金色的阳光洒在父亲脸上,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而温暖的光芒。这光芒仿佛流进了叶瑷祯的血液,让她在父亲走后立下了继承他未竟使命的决心。

      祭祖仪式结束后,众人都有些疲惫,父亲和叔叔一起安排大家各自乘车前往族里用餐。爷爷辈分最高,先行离去。父亲作为新任族长,按规矩需最后离开。

      母亲不愿独自先行,便带着叶瑷祯和叶锦言坐在白色丰田阿尔法上等候父亲。

      叶锦言与叶瑷祯其实是龙凤胎,瑷祯因早出生半小时而成为姐姐。爷爷对叶锦言宠爱有加,却从不过分苛责,总是笑着对亲友说,他期待早日退休,好在家陪伴孙子孙女。

      在这样的宠爱和宽容下,叶锦言小时候活泼好动,而叶瑷祯则更喜欢黏着父亲,听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那天,他们在车里等得花儿都谢了。叶锦言早就坐不住了,他像只小猴子一样,从安全座椅上挣脱,一溜烟跑到前面,钻到了母亲苏定祯的怀里。

      叶伯文一上车,就发现后排只剩下叶瑷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叶锦言的小脑袋,“小子,坐前面也得系好安全带啊!”

      “没事,你陪瑷祯去吧,一会儿就到了,我抱着他就行。”苏定祯今天心情特别好,她笑着摆了摆手,把叶锦言抱在了腿上。

      叶伯文拿老婆无可奈何,用大手揉了揉苏定祯的头顶,笑着坐到了叶瑷祯的身边,并帮她扣好了安全座椅的安全带,“还是我们家瑷祯听话!”

      这时,叶伯文的手机响了,“喂,伯群,大家都到了吗?……好,我现在就出发了,你先陪父亲在那边招呼一下,我们马上到。”

      说完,叶伯文就冲驾驶座上的司机叶强摆了摆手,“强哥,赶紧出发吧,别让大家久等”。

      “好嘞!大家坐稳啦!”

      乡间小路上,杨柳依依,新芽嫩绿,随风摇曳。阳光斑驳地洒在车内,温暖而舒适。

      叶瑷祯特别开心,抱着父亲的胳膊甜甜地说:“爸爸,我刚才在台下看见你身上放出金光了,像大天使一样……爸爸你好帅啊!你把你的翅膀藏在哪里了呀?!”

      叶伯文听后哈哈大笑,宠溺地捏了捏叶瑷祯的鼻子:“爸爸就是大天使,专门来保护我们的小天使的。”

      “才不是,天使一点都不厉害,爸爸是欧布奥特曼,可以打败所有的怪兽!”叶锦言也不甘示弱地从母亲身上转过身来说道。

      “爸爸那么厉害,那妈妈呢?”苏定祯扭头瞪了一样笑得合不拢嘴的叶伯文,装作生气地戳了戳叶锦言的脑袋。

      “妈妈当然是天使呀,天使都很漂亮!”这次叶锦言抢答成功。

      一家人被逗得开怀大笑。

      然而,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危险悄然而至。

      一辆满载螺纹钢筋的大货车迎面疾驰而来,叶强连连鸣笛示警,但对方毫无减速的意思。

      叶强只能放慢了车速,并向右微微打了下方向盘试图避开,但那货车却像是故意挑衅,突然加速,直冲他们的白色丰田而来。

      “不对劲!”叶强紧张地大喊,“大家小心!”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叶瑷祯的眼前只剩下那辆货车的庞大阴影,它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兽,带着毁灭的气息,向他们扑来。

      在撞击的瞬间,货车司机猛地打转方向盘,带着白色丰田冲向了路边的柳树。

      然而,这个动作使得货车失去了控制,车身侧翻,如同一座崩塌的钢铁巨山,无数钢筋如同死神的箭矢,随着货车的侧翻,无情地穿透了丰田车的车身。

      叶瑷祯的世界在那一刻变得一片漆黑,她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的身体猛地推向座椅。

      耳边只剩下汽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的摩擦声,金属车门被撕裂的哀嚎声,以及玻璃瞬间爆裂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如恶魔的尖叫,穿透了她的耳膜,直刺心脏。

      叶瑷祯感到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疯狂的漩涡,天旋地转,一切都失去了方向。她的五脏六腑都在上下翻滚,恐惧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世界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父亲的身影,他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双手紧紧地护住她的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了一道生命的屏障。

      “爸爸……爸爸……”叶瑷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血迹和尘土,在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她的身体在父亲的保护下,虽然受到了冲击,但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过了一会儿,苏伯文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在叶瑷祯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上。

      他虚弱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声音沙哑:“我们瑷祯,真棒!来,爸爸帮你把窗户打开,你能爬出去吗?”

      叶瑷祯的眼泪在听到父亲的声音后戛然而止。她抬头,只见车窗已经破碎,像一张张蜘蛛网般悬挂在车体上,摇摇欲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伯文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艰难地扯下车窗的残片,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叶瑷祯推向了车外。

      这时,叶瑷祯感到有一股暖流从头顶流下——“爸爸,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的,爸爸是大天使,你忘了吗?我可以自己修复伤口的。”父亲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充满了安慰。他用肩膀稳稳地托起了叶瑷祯的脚。

      不一会儿,叶瑷祯爬出车外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腿被尖锐的车门划出了大片伤口。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想回头拉父亲出来。

      “瑷祯,爸爸等下可以自己出来,你快去找个东西砸破前面的车窗,然后把弟弟先救出来。”叶伯文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

      叶瑷祯没有犹豫,迅速在路边找到一块大石,拼命地向车窗砸去。

      然而,她的力气太小了,车玻璃虽然出现了很多裂纹,还是怎么也砸不破,她急得被泪模糊了双眼,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洒在车窗上,她也顾不得擦,只是一次又一次高高举起石块向下砸去。

      终于,车窗在她的坚持下裂开了一个小口。叶瑷祯没有犹豫,她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双手去撕扯那顽固的玻璃,尽管手心被玻璃渣划得血肉模糊,但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弟弟,救出所有人。

      当叶瑷祯奋力拉开车窗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三根钢筋如同恶鬼的利爪,贯穿了母亲的身躯,又深深刺入弟弟的胸膛。鲜血正如泉水般从母亲的伤口汩汩流出,将原本乳白的座椅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恐惧如同一根冰锥,刺进了她的心脏。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无意识地呼喊着“妈妈!弟弟!妈妈!弟弟!”

      “瑷祯,别怕……快把弟弟拖出去……”母亲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却如同一道光,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叶瑷祯回过神来,立刻爬上了车窗,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里。

      这时母亲用力将弟弟从钢筋条上推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车门上。

      叶瑷祯抓住弟弟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拉扯。五岁的她,面对失去意识的弟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她越是焦急,弟弟的身体越是纹丝不动,仿佛一块千钧巨石。

      “爸爸,妈妈,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们……”叶瑷祯一边哭喊着,一边拿双脚蹬在车门上,然后紧紧抓住弟弟的胳膊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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