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束月光》听眠于床

8、小孩子 我怎么会骗

　　‘咔哒’，门锁声响起，安静了一瞬，赵彩兰的声音便传到路白霜睡觉的房间。

　　“睡觉了，把手机拿到外面来。” 她的声音充满命令的口吻。

　　路白霜咬唇闷声应道：“知道。”

　　无意义的挣扎只会让对方纠缠不休，路白霜不想听她讲话，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天。

　　躺在床上，回想起与谨言知的邂逅，她原来也住在这个小区吗？她在心里感叹着这奇妙的缘分，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弯起眼，勾起唇，幸福洋溢在脸上。

　　第二天醒来，从头部传来的钝痛，让她一时站不起来。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思绪来回漂移，不知道几点才进入梦乡，路白霜坐在床前，缓着神。

　　按部就班的洗漱，吃饭，收拾。完事以后，是八点一刻钟，今天还算早，可赵彩兰早已不见了踪影。

　　打开手机，点开置顶，回看起两人寥寥无几的对话，路白霜再次点开了那段视频。

　　——这道题的关键，是读懂题干的意思……

　　五分钟的视频，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路白霜下定决心似的，打了删，删了再打，捋出一段自认为合适的话，发给谨言知。

　　——言知，你有空吗？我有些物理问题想请教你。

　　无声，对面没有回音，从外面传来的装修声，蝉鸣声，各种声音都变得模糊。

　　扑通，扑通…

　　路白霜长按那条消息，撤回的想法出现。

　　‘叮’，一条消息跳出。

　　路白霜长舒一口气，甜蜜涌上心田。

　　——好。

　　路白霜看着这一个单音词，思索一瞬。

　　——你现在方便吗？

　　——你把不会的题给我拍过来吧。

　　拍过去？

　　路白霜被自己内心的妄想所震惊，她是想见谨言知的。

　　该怎么说呢？

　　她想着措辞，一条消息跳出。

　　——我家不太方便。

　　路白霜猛地睁大双眼，盯着屏幕有些愣神，这人怕不是有读心术，还是隔着屏幕的那种。

　　——来我家可以吗？

　　路白霜闭上眼睛，发出去后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会不会太冒昧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课桌，课桌旁紧挨着衣柜。

　　谨言知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居家服。

　　漏出的半截小腿，一块较大的淤青处有些发紫，看起来十分渗人。

　　谨言知盯着屏幕上路白霜的消息，皱着的眉头被轻易抚平，她不明白路白霜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带着小心。

　　她的靠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总是期盼得到些什么，这样的真诚在谨言知眼里显得弥足珍贵。

　　曾经的父母总是对自己欺骗，打一巴掌，奖励一个枣，说那是爱的另一种形式。

　　那时，她信了。可后来，父亲对自己，对家人毫无隐藏的暴行，母亲对自己的不管不顾，让谨言知无法再替他们做出自解。

　　从最初的不敢相信，到现在的不想相信，路白霜的真诚变成了值得信任的意外。

　　她想大胆的给她一个机会，看看是否还有真心存在。

　　——你家都有谁？

　　路白霜闭着的眼睛，随着手机震动的声音睁开。

　　她的笑在面对谨言知时，似乎已经不值钱了。

　　——我家现在只有我，平时和奶奶爷爷生活，你放心吧，他们很好客的，很喜欢学习优秀的同学。

　　虽然赵彩兰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友好，但对于处理各种关系很是认真，一个庞大的家族，十几个姐妹，全靠作为老四的她上下打理关系。

　　对于礼数方面，亲戚们总是很信服她，对于她的意见，接受度很高。

　　只是路白霜总是不理解她对自己的态度。

　　母亲陆艳解释说，她有燥欲方面的疾病，说话大嗓门也是性格决定的。让自己多担待，但路白霜就是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一听她大声叫喊，就忍不住心烦气躁，浑身不适。

　　——好的，我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人来了就行。

　　……

　　路白霜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于敲门声的响起有些期待。

　　门锁声响起，路白霜没想到谨言知就在那扇门的后面，也就没在意，一点视线也不想吝啬给它。

　　门打开，赵彩兰的声音传进家门，“白霜，你同学来了，快招呼招呼。”语调轻快，让路白霜想起过年走亲戚时她的模样。

　　路白霜闻声直起了身子看向她，谨言知站在她的身后，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路白霜愣神，赵彩兰的话让她回神，“愣着干嘛，给人家那双鞋。”

　　“噢噢。”路白霜起身，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双蓝色的拖鞋放在她的脚前。

　　“和人家好好学习啊，我走了。”赵彩兰没有进门，和谨言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谨言知被路白霜带进家门，路白霜走在她的前面，感觉浑身不自在，正常走路都有些困难。

　　谨言知环顾着她所生活的环境，客厅很大，基本设施一应俱全，阳台敞亮，透光性十足。

　　“我们去你的房间吗？”谨言知问道。

　　“不是，我没有单个的房间，平时睡在我爸妈过年在家睡的主卧，书桌在奶奶爷爷住的卧室。”路白霜走进那个小家，一张床，一个书柜，一个衣柜就将其占满，大小和谨言知的房间差不多大。

　　“噢。”谨言知跟了进去，打量着房间继续道，“挺好的。”

　　路白霜坐在床前，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先坐吧。”

　　谨言知闻声看向她，收起四处打量的视线，安静的坐在她的身侧。

　　路白霜将早已放在书桌上的物理练习册拿来，笑道，“我们开始吧。”

　　“好。”谨言知回以她相同的笑，只是少了那份小心，多了些柔情。

　　路白霜的问题是在学校遗留下的旧问题，没有多少。

　　两个人的肩膀逐渐靠在一起，头挨着头，路白霜小心的将视线移向她的侧脸，再移向试题，嘴角挂着的笑好像永远都不会在她面前褪去。

　　谨言知很认真，路白霜也十分配合，没过半个小便结束了所有问题。

　　谨言知起身，路白霜以为她要走，肉眼可见的不舍之情涌上心头，展现在外。

　　“你要走吗？”她的声音很轻，依然带着笑意。

　　“伸个懒腰。”谨言知确实伸了个懒腰，扭头笑得灿烂。

　　路白霜被她的笑容感染，嘟囔道，“原来你也会这样笑啊。”

　　谨言知将两只胳膊搭在窗台，扭头看她，“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路白霜想挽留，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她底下了头。

　　在谨言知眼中，迎着光的她低下了头，有点委屈巴巴的，特别可爱，她走向她。

　　谨言知弯下腰，侧着身子，以仰视的角度看她，“怎么了？”

　　路白霜眼前突然出现的脸，吓得她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脸颊开始泛红，她的声音有点小，就要被风声覆盖，“你帮我讲了题，作为报答我送你一包我最爱的薯片吧。”

　　谨言知没再逗她，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移至路白霜睡觉的主卧，她在阳台处放着的柜子里翻找着。

　　谨言知的视线被门口架子上摆放的那瓶益达吸引，她拿起那个瓶子，几乎还是满当当的。

　　路白霜此刻也是翻到了薯片，起身扭头就看到谨言知脸上疑惑的表情。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谨言知问道。

　　路白霜走向她，从她的手中抢过益达，“没有，挺喜欢的。”

　　谨言知的笑容消失，顿了顿说道：“你不喜欢可以说，不要骗我。”

　　路白霜见状有些无措，“啊？”

　　“你喜欢为什么不吃。”谨言知问道，声音有些冷。

　　‘因为是你送的’，这话路白霜目前还开不了口，只能老实交代，“我确实不太喜欢吃这个，对草莓过敏。”

　　谨言知微张着嘴，没在说话，漏出标志性的微笑说道，“我先走了，下午见。”

　　见她要走，路白霜急忙说道，“给你薯片。”
　　谨言知顿足，“不用了，谢谢。”

　　‘不要骗我’。路白霜反复思索着这句话，在她要走之际赶忙解释道，“我没有要骗你，刚开始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很正常，面对你的心意我收下也是应该的，我不扔掉是因为我想保留下你对我的好。”

　　“但是你骗了我。”谨言知一根筋的说道。

　　路白霜笑了，难得在她面前笑的轻松，她没有想到超级学霸谨言知和个小朋友一样，关注着可能被随时忽略的点。

　　“有时候是得有一些善意的谎言，我又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保证不会有了。”路白霜大着胆子挽上她的胳膊，“言知，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骗你呢？”

　　谨言知认真的听她讲话，看着靠近的她，面上倒是依旧平静无波。

　　“朋友？”谨言知喃喃道。

　　“对啊，虽然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交朋友，但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的。”路白霜顺着自己的动作去看她的脸。

　　谨言知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

　　“三年以后，物是人非，我不需要这种关系。”谨言知的态度很坚决，让人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路白霜在一番思想斗争后拉起她的手，压着快要跳出的心脏，带她坐在主卧的床上。

　　谨言知很乖，安静的坐着，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白霜直直的看着她，描摹着她的脸，想着她如果是长头发的话，应该会更好看。

　　“可是在高中，面对重大的学习压力，总要有个能够说话的人吧，不然会很闷的。”路白霜低头看着两人轻轻握着的手，脸颊变得红润。

　　谨言知也将视线移至两人的手处，将被握着的手收紧了些，对她作出回应，“你和他们不一样。”

　　心中的石头悄然落地，突然而来的松懈感让路白霜也紧了紧两人握着的手。

　　“怎么不一样啊？”路白霜几乎下意识地问出声来。

　　谨言知看她，嘴角带着笑意，问出自己心中早已留存的问题，“刚开始你为什么和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就像怕我似的。”

　　“啊？没有吧，可能刚开始有点害羞。”路白霜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这样被当面拆穿，不免有些尴尬，她瞥开自己的眼，试图让自己的心能够更稳。

　　“害羞？”谨言知不太理解，她的眼神很干净，是单纯的产生疑问，不带有任何其他的意味。

　　“对啊，你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谁能不想和你做朋友啊。”路白霜有些不自然的为自己解释着。

　　“时间会有答案的，朋友不只是说说而已。”谨言知好像并不知道对方的窘迫，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理解。

　　路白霜听她这么说，坐直了身子，像是急于向君王证明自己忠心的武将，一脸认真道：“放心，你可以相信我，我还要感谢你，可以在学习方面这么照顾我。”

　　谨言知收回视线，看向两人依旧握着的手。

　　路白霜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将视线与之默契地移至同一处，“你之后分班选理科吗？”

　　“嗯。”谨言知点了点头。

　　“下周军训完，月底就要分班了。”路白霜感慨着，感觉到自己手心渗出的汗，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却又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没事，我们就住一个小区，即使分开，你有问题也可以找我。”谨言知感受到她的动作，回握着她以示安慰。

　　“真的？”路白霜再次对上她的眼，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班。”路白霜继续说着，有对未来真正的期盼。

　　“好。”

　　2019年9月30号，星期日。
　　这是我确定喜欢她的第八天。
　　今天我们握手了，她的手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