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三月兔叽

5、上篇:镜花水月 就在那

　　就在那一夜，她又带我去了湖园，云散月明，园内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掠过树梢的婆娑声。云影波光天上下，只余水面月华圆。湖面如明镜似的，映得月亮那般圆润，白莲却早已枯败不堪。

　　我们一直静坐在湖心亭，许久她才开了口，她为我戴上一支乳白色水莲发簪，沉默地凝视着我，“年后我就不去学堂了，教室的课桌里还留着点东西，你帮我处理了吧。”

　　“为什么，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吗？”

　　“对，没错。”

　　“这个婚一定非结不可吗？”

　　“是，非结不可。”

　　“可是之前我们不是还约好了一起出国留学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我的情绪激动起来。

　　“可是哪怕我告诉你我愿意又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你走吧，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希望你好好生活，活成我希望的样子啊”她笑了笑，却是我以往从未见过的笑容，是无奈的，是苦涩的。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我仍旧是有些不死心。

　　我默默地等待着，像一个囚徒艰难地等待着判决的结果。我当时在想，哪怕她愿意说一句挽留的话，哪怕一句，我都一定会留下来。可是什么都没有等来，她连半句话都没有说。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让她跟我一起走呢，此去英国一切都仍是未知，我什么承诺都给不了她。

　　我终于还是打算走了，我打算彻彻底底地离开那个地方。临走前的每个日夜，我的心里依旧思绪万千。我与她真的就如镜花水月一般，皆为虚妄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情都是假的吗？那些心灵为之颤动摇曳的瞬间也是假的吗？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质问自己，我想说，不是的，都不是假的。可是我不明白，明明都不是假的，为什么不能成真呢？

　　临走前我还是没能忍住去参加了婚礼，那场婚礼办的十分隆重，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礼堂里挤满了人，都是面带笑容，祝福着这对新人。洁白的婚纱，鲜艳的捧花，从彩色玻璃窗投下的阳光。我仿佛失语般，一直呆愣地看着那美好幸福的场面。

　　隐约之中，我仿佛感受到她的注视。在她要被揭起头纱的那一刻，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礼堂，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不堪，我不敢去想象那头纱下的表情。我像个逃婚的新娘，那场盛大的婚礼注定与我无关。

　　礼堂上的白鸽四散而去，我也落荒而逃，就像初次相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