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光》本期

2、书阳回村，再遇温情

　　离开，只是为了换种心态活着。
　　“书阳，没有黎君洛，对你们而言，生活依旧继续精彩，充满着期待。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出现和消失似乎对你们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
　　可黎君洛，只是没有李树文，便没有快乐罢了。
　　“洛，从始至终，因为认识了你，我的人生才有乐趣，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邻居家哥哥的那般普通关系，可我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你不要把我和姓李的扯到一块，我和他不一样。”
　　君洛此时陷入了沉思中，书阳的话他是半点没听进去，他以为树文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带他们离开这个小村落，离开这个让他没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的故乡。只是没想到树文会顾及他父亲的想法，说实话，他没打算征求父亲的意愿，毕竟这些年父亲对他的不闻不问早已让他心凉。
　　“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快点告诉我，我给你解决，你不要一个人扛着。”看对方在发呆，书阳轻轻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们似乎一样不幸福，却好似又很幸运。
　　不幸的是遇上那种不负责任的家庭，幸运的是认识了彼此。
　　“书阳，回家休息吧！”
　　君洛说得轻松随意，书阳却压制心中莫名生起的怒火，本来急切的关心却被直接忽视了，真的让人心里不舒服，摇晃着他本就瘦弱的身子:“黎君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借着酒劲上头，书阳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君洛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头叹口气，今晚真是出门不利，一个没答应他，一个他没法答应，弱弱地降低了声音:“你说。”
　　“你让李树文带你走，你想跟他去哪里？”
　　看着眼前人的质问和猜疑，君洛再次紧皱眉头，果然偷听，他竟然没有发现被沈书阳跟踪了。
　　“我想去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大城市看看，据说比我们这里好上千倍万倍，我想去看看。”君洛说的漫不经心。
　　“这有何难，我带你去看就好了。”书阳笑了，瞬间觉地烦躁的心情也好了，再次认真地看着君洛迷糊的表情，随口便问了一句:“君洛，你觉得我怎样？”
　　君洛诧异，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很好啊，怎么了？”君洛下意识的锁紧眉头，他怎么觉得沈书阳的问话不怀好意。
　　“你个傻瓜，我意思是我招不招女孩子喜欢？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真心需要一个陪伴的人，当然了，你要是想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的，何况我把我最温暖的拥抱都给你了。”
　　“额？好吧！”对于这样自恋的回答，君洛表示沉默。
　　“洛，认真的。”
　　“什么？”君洛疑惑。
　　“君洛，能不能好好给我个拥抱？”
　　“嗯？”
　　君洛疑惑，沈书阳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煽情，动不动就好像很脆弱的样子，这会又将他拥入怀里：“你喝醉了。”
　　“洛，别动。”
　　他就是想要抱抱君洛，就这样简单，给彼此一点温暖，毕竟他知道君洛的处境也不太好，君洛却想要挣脱他突然毫无征兆性的拥抱，说不上来的别扭，以前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全当玩闹，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再说了都好久不见面了，不应该多少有点距离感吗？何况虽然联系，但仅限于生活物质的帮助，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交集。
　　君洛还是能感受到书阳的情绪变化，他现在很不开心，难道他的父亲对他不好吗？君洛猜测，不仅拍拍他的肩膀给点安慰。
　　“书阳，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不要难过了。”
　　面对君洛有时叫他哥哥，有时又直接叫他名字，书阳表示习惯就好，毕竟，他在乎的人，只要他开心就好。
　　“君洛，你要离开是因为在那个家过得不开心吗？”
　　“还好吧！”君洛似笑非笑的点头又摇头的，他也不知道开不开心，只知道就是想离开这个家。
　　父亲自从再婚，他和妹妹就像这个家里的局外人，妹妹处境还能好点，毕竟继母打着什么坏主意，邻家姐姐也有意无意的暗示过他。
　　这时一辆汽车从远处行驶过来，那车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二人正好奇是谁大半夜才回家，本想避开，谁知车到了他们跟前便停了下来。
　　“该不会以为搭便车吧？这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书阳不仅吐槽，毕竟就目前的环境，一般人应该巴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刷一下就过去了，这年头，不太平。
　　只见一个御姐范的美女从车窗探出头来四周假装观望了一下，本来一个人开车走夜路就心里发怵。大老远就看到两个人在路中间站着，她往前开还行，倒车又不熟，尤其是晚上路线不清楚，只能硬着头皮前进，生怕对方是村里晃荡的地痞流氓，不仅脑补了各种被迫害的场景，好在临近跟前才发现是君洛和她的前任男友。
　　“咦，温情姐姐。”君洛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两眼放光，又回头看了一下他身后的人，奈何人家头也不抬一下。
　　“咳，你俩站在路边干什么，呵！吓死人了。”
　　“姐，你怎么这会才回家呢？”君洛好奇的询问。自从她上了大学都是放假才可能回趟家，所以很难碰上一面。
　　“哦，朋友生日，刚结束，你俩这是？”
　　君洛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偶遇，还是大晚上的。便假装没听见的看向别处，书阳从看到温情出现的那刻开始就懒的搭理，只是没想到分手以后她收拾的更漂亮了。只是女人心海底针，书阳内心深处是拒绝说话，甚至希望她有事没事都赶紧走吧！
　　“好久不见，书阳。”温情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奈何书阳没理会，停顿几秒她便下了车，这才发现他喝了酒，不免有些排斥和反感，这么久不联系，性子是一点都没舍得改变一下。
　　在她近几年的印象里，沈书阳可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脾气不仅暴躁，一言不合还动手，完全不计后果，各种不良的行为举止在他身上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可能也是因他母亲在他幼年离世，父亲因此也以工作为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他长期寄人篱下又不被善待，长此以往心理承受不了这些打击，以至于养成了极端又偏执的怪异性格，毕竟那些年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村里无人不知。
　　本以为沈书阳的一生也就定格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了，谁知他二十一岁那年的夏天，他常年杳无音信的土豪父亲突然出现把他给接走了，以至于沈书阳可谓是一夜之间成了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据说这第二任妻子连续三年都未曾诞下一儿半女，即便是看了中医寻了西医肚子也没任何动静，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着调的父亲这才想起差点被他遗忘在农村老家的儿子，毕竟家大业大还得亲生的来继承。
　　村里的人都以为他父亲的出现是沈书阳脱胎换骨的好机会，最后才知他不过是攒了一个花花公子的名号，女友就跟换衣服一样频繁，到现在反倒成了孤家寡人，还搞得人尽皆知。
　　而温情却始终痴迷沈书阳，他们才交往三个月左右，沈书阳对待他们感情就有了出轨的想法，因为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择偶标准，甚至目标都锁定了，温情无数次在这段感情里崩溃到我自我治愈，最后却是沈书阳提出分手。
　　即使温情喊破喉咙让他不要走，但沈书阳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尊重这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估计也不存在。
　　“ 书阳，我们谈谈。”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没事别大半夜往出跑，成何体统。”书阳不耐烦的摆摆手，抬头就看向君洛，他似乎很高兴。
　　“君洛，要不我在我们这最近的县城买个房子，再开个小店，我们一起做点小生意可以吗？”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君洛抬头看着天色渐亮，有些心慌，回去晚了，家里人都起来了，发现他不见了又是一顿数落，最怕的是妹妹突然半夜醒了，找不到他会不会又哭又闹，越想越担忧，真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君洛，姐姐送你们回去吧！你大晚上不在家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就算是与书阳聊天，也得挑个合适的时间。”
　　“好。”君洛刚要离开，书阳就霸道地拦住他的去路，倒像是个不服气的孩子，非要讨一个糖果才肯罢休。
　　“黎君洛，你这也太敷衍了，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我又不懂，怎么帮你？”
　　书阳有些气结:“可我想跟你一块做生意是事实啊，你不会的，我都会教你。”
　　君洛真想撬开对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构造的，他都说得很清楚了，听不懂吗？
　　书阳情绪有些浮躁了，抓住君洛的手，就往对面的土坡上拉去，完全无视旁边前女友的尴尬无语，现在的沈书阳让温情只感觉到陌生，甚至荒唐：”沈书阳，大晚上你抽什么疯？你心里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你别拿君洛撒气啊。”
　　“你干什么，沈书阳，我的自行车。”
　　村里的路本就坑坑洼洼，君洛被沈书阳蛮不讲理的拽着前行也不敢直接冲他发火，何况他现在是喝了酒的疯子。
　　“君洛，别怕，姐姐在。”温情开着车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照亮，对于沈书阳这个人的脾性，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君洛无奈的点点头，一直走到渠水桥上沈书阳才停了下来，这里特别清静，只有偶尔的动物鸣叫声，还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书阳暗暗地调整了一下消极的心态，注意力却不自觉的放在了温情身上，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便坐了下来，顺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悠闲的点了一根，烟味很淡，倒不是二人反感的气味。
　　“我们谈谈。”
　　君洛环视了一下脚边，也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坐了下来，而对方突然站在他的身边盯着他，从来没觉得沈书阳会给他这么不安全的感觉。
　　“洛，不舒服吗？”
　　温情看着君洛双臂抱住身子似乎在瑟瑟发抖，后半夜本就冷，尤其是秋天了。书阳一听有些担忧的刚要上前，君洛连忙站起身躲在温情身旁，不自然的拉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警惕的看着他。
　　君洛觉得现在的气氛好怪异，他不应该关注的是温情姐姐吗？他们不是情侣吗？怎么沈书阳的注意力老在他这里，他不喜欢被人强迫也不喜欢这么麻烦。面对对方突然的温柔，心里反倒有些抵触。除了树文的笑让他踏实，让他看了甚是欢喜，旁人的怎么让他莫名反感，尤其是对方无视他的感受，他甚至连怎么撇清关系都想好了。
　　“以后别联系了。”
　　书阳突然收起嘴角的笑，有些不敢相信君洛冷不丁的开口，起码在他的记忆中，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黎君洛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扎心的话，难道不知道他会很生气吗？
　　“黎君洛，你说什么？”
　　君洛自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火山要爆发的怒势，可是他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尤其是温情姐姐还在场:“不想再联系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书阳压低怒气，抬起头看看夜月依旧那么明亮，可是此刻他的心如烈火般灼烧着:“你再说一次试试。”
　　君洛有些害怕看到对方怒气冲冲的强烈反应，像极了那个对他总是挑三拣四的继母段美淑。挣开书阳的手，随手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压制内心的惶恐不安：“我要走了，你赶紧回去。”
　　君洛转身打算原路返回，把父亲的自行车带上，却被对方伸手粗鲁地按坐在石头上:“想走？”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孔，君洛有些畏惧了，甚至怕他突然疯狂起来，他黎君洛是爹不疼娘不爱，可也不想被眼前的人纠缠不休甚至做出影响或伤害他一生的事情。
　　沈书阳的粗暴他可是略有耳闻，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人有点心生不安，据说有一次他还把一个人的胳膊差点砍掉，就因为人家顶嘴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时又赶上吃饭高峰期，大家都摘菜回来了，人本就多，场面惨不忍睹，血流不止，鬼哭狼嚎的让人看了听了都头皮发麻。
　　各种对沈书阳不好的标签就此贴满了他整个青春，那一年，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因为那件事的发生，让他的人生从此也算是多了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村里各家各户条件有限，最后还是一个大叔骑着借来的摩托车将受伤的人给送去了医院。后来具体如何处理，无人得知。据说沈叔叔赔了一笔钱，然后带沈书阳连夜就离开了村子，估计也是怕影响到他的前途，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这里，时间长了，这件事也就没被提起了。
　　如今几年过去了，而那家受伤的人，发现沈书阳老家一直没人，也没再来村子闹事，最后听说也离开村子去了城里，只是可惜落下了一个终身残疾，母亲想不开最后也是一走了之了。
　　只是沈书阳突然回来，听说是他的父亲对他这个私生子心灰意冷了，所以干脆放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当然了，沈家对他的态度，这也只是他黎君洛的道听途说而已，毕竟现在的沈书阳依旧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可是沈书阳从来没有对他摆过脸色，说过一句狠心的话，虽然他对待别人一向不会心慈手软，甚至不讲道理，手法狠厉，最后也都是沈家替他收拾残局，只是对于他，他确实也是做到了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像百科全书，让困在大山里的他有了一个探索世界的门路。
　　只是，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各种不耐烦的行为，怎么会这样？
　　况且这几年以来，他一直以为沈书阳对他的好是兄长的关切，就算是刚才的那个拥抱，他也觉得是他还没清醒的缘故，或者需要被安慰罢了。
　　至于半夜出现，肯定是守在他家门口听了他和妹妹的话，从小到大都这样的套路。
　　可是现在，加上沈书阳刚才一系列的反应，算什么呢？可是他们都是男生。
　　“沈书阳。”
　　沈书阳开始有些疯狂的撕扯君洛身上的衣服，他就是离不开君洛，那又能怎样？什么违背常理，什么道德底线，都滚一边去。
　　他沈书阳可以什么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黎君洛。毕竟有些光一旦出现，便再也没法被隐藏和替换。
　　正所谓，你好与不好，谁都替代不了。
　　而君洛，就是那道光。????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沈书阳，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温情上前伸手制止，她没想到现在的他已经犯二到这种程度。
　　沈书阳粗鲁的推开温情。
　　“君洛，我现在就剩下你了，我已经跟那个家断了关系，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虽然我比你年长了几岁，可不影响我们在一起生活吧！”
　　温情一听简直无语至极，这货喝了酒反倒成了无耻之徒，只是她刚听到沈书阳话里的意思是跟家里闹掰了。
　　那可太好了，她也是不被待见，只是他们处境不太一样，她是父母健在，可惜都已成家有了小孩，而她去哪边都像多余，所以去了几次也就再也没有去过了，而所谓的父母也从不过问，似乎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累赘而非牵挂，如今她不去了，刚好他们也不必烦心了，所以这些年她也是一直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只是前两年疼爱她的奶奶也永远的离她而去，至此以后她颓废了一阵子，她不明白为何父母生了她又抛弃她，如今让她孤苦无依的活着。只是有一天，她突然背起行囊离开了村子，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去了，没人知道她辍学了，后来就是在社会上找了份不起眼的工作，将就着生活。
　　现在的家里，只有她，也只剩下她，她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取点东西，没想到会遇上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何况，她一直喜欢沈书阳，只要他想回头，她必定站在原地等他。
　　他是名声不好，可她喜欢的人，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觉得好就行了。
　　“书阳，没事的，你还有我。”温情笑着走到二人跟前。
　　“滚开，赶紧走，别逼我动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书阳抬头冲温情吼了一句，丝毫不留情面。
　　温情一怔，眼泪瞬间在眼眶打转，连连后退了几步，转身一气之下上了车，愤怒的开车离去。
　　君洛一看温情竟然被气走了，心一下慌了，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人。村里的人下地干活也是在天亮了，再说了，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周围除了河水就是果园子，要么就是土堆石头，离村民们居住的房屋还有一大段距离。
　　书阳仿佛看穿了君洛的心思，突然戏谑的抬起他的下颌：“怎么，想让温情来救你，她一时半会不可能来了。”
　　君洛的手护住衣领，像是被人逮住了内心深处的秘密，窘迫的垂下头。而他的小举动，更是激起了沈书阳强烈的占有欲。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君洛的衣服被脱的零零散散的挂在身上，轻轻地抚摸他的脖颈往下游走，感觉到对方温热地手对他脊背轻柔的抚摸，君洛瞬间恐惧感涌上心头。
　　“沈书阳，你能好好的吗？我不是你众多女友里面的任何谁，你别在这借酒发疯了。”
　　对方却没有回应，是啊，他的女朋友是很多，可她们还不是因为他有钱，一个个庸俗肤浅，哪里能跟君洛比较。
　　“她们不配。”
　　君洛忍不住打起冷颤，她们？沈书阳是疯了，温情也不管管，他们闹得不愉快，为什么把他牵扯进来。
　　无论是何种缘由，都不应该拿他作为发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