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弧-Baily's beads，cp葛露一》柳霰

1、第一章

　　1.

　　如果告诉你他们把这个基地叫做Hell营，我想您应该大概了解到事情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叫Hell营仅仅只是因为这基地位于一个超大的死火山口上，放眼望去除了黑色的岩石和纯白的积雪几乎什么都没有。

　　初来Hell基地报道的时候，即使经历了魔鬼训练营老爸的拥抱一样热烈洗礼的一护也不可否认曾对这个名字有过发怵。的确，上训练场之于上战场，就像娘儿们之于爷儿们有着本质的区别。然而这里的条件其实比想象的要好很多，起码他还可以像在军校图书馆里那样一个人站在一面墙那么大的全息投影仪前看模拟战争电影。
　　“……我们，应当联合起来——”

　　主席台上拖着长调子的声音将一护的思维从全息投影仪拉回到这“地球人类同盟联合军第一次全体代表动员大会”——靠，谁取的该死的拗口名字——上来。

　　继续无视主席台上那个声音他转头环视身边，左边站着的是一个女孩子，她肩上扛着的星星令一护稍稍有点想皱眉。得，进了这里，编制全要重新洗牌，军衔什么的更不用说。顺着肩章上下打量，他注意到那女孩很波涛的胸襟。哦，我们校传说中的“手雷公主”。井上织姬作为军校这种爷们儿之地为数不多的女兵，女兵之中实为稀有的美女，美女之中凤毛麟角的波霸，波霸之中独一无二的纯妞，有关她的一切信息从来都是那群精力过剩的蠢小子们午餐时分的火爆调料。而这个在军校男兵们当中口耳相传的外号则来源于启吾、小岛他们的锦言妙语。这一帮鸟人把“嘿，当兵的，你的□□里也揣着一把手枪么”化用成了“嘿，当兵的，你的面前揣着两颗手雷吗”。

　　无聊，如果说面对空袭需要卧倒，这姑娘如何能面朝地趴下还是个问题。这样的人都能进联合军，看来人类当真没有人了。如果渴望在战斗中生还，一护祈祷自己还是别和这女孩子分到一组。

　　其实用不着操心，也没有可能分到一组。联合军以三人小组为一个作战单元，分别由纯血统人类、AI和合成人组成，所以，这正是一护为之头疼、而今天会后即将揭晓、揭晓后即将伴随相当长时间的一个噩梦——和一个AI和一个合成人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将心比心荣辱与共。

　　在领到家当找到宿舍最终见到自己“宿命中”的搭档露琪亚和葛力姆乔的时候，一护更见强烈地感到自己19年的人生是如此愚人的一个节。

　　“一护。”

　　“啊？呃！……到——”我靠葛力姆乔虽然我很感谢你提醒我但是你踹我能不能轻点。

　　夜一上校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瞥了一护一眼，然后扬手指指三维全息作战地图。

　　“你说一下。”

　　“是。呃……这个，报告长官，说什么？”时光似乎倒流回当年在军校被一个叫久保的流氓教官刁难时的场景。

　　装作没有看见露琪亚死命憋住的讪笑和葛力姆乔翻到天上去的白眼，一护捏紧了在桌子下的拳头。

　　这就是“同伴”，一个多么讽刺的词。和“人类”一起，并列地球人类联合政府“年度十大雷人词语”第五名。这要说起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比一护19年的青葱岁月要长得很多。而这些所谓的故事，或者说战争，本身就是人类自己闹出的一场又一场天大的笑话。

　　说道这里，一护不得不提起葛力姆乔和露琪亚。正如他俩怪异的名字一样，这俩怪异的家伙有着十分源远流长的来历。

　　露琪亚与龙贵他们组的日番谷人称小白的第γ代AI不同，是旧型的B-II类仿真人。这种旧型仿真人在第五次AI战争后已经很少见了。AI战争，虽然他们坚持叫那起义，但一护觉得那只是叫法和名字的不同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理性思维缜密罗辑简单明了自傲的AI们那么执着于咬文嚼字。

　　以上只不过是简历上的东西，就跟一护简历上的性别男年龄19岁血型B型国家籍贯家庭住址电话号码一样官方而废话，基本价值趋近于负无穷小。不过，一护一次偶然听说这个露琪亚曾经亲身参与过第三次AI起义，这着实让他扶一扶自己那快脱臼的下巴。因为这样算来，这家伙的年龄几乎是一护的十倍不只，算是超级古董木乃伊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虽然这早已超出了现在AI自我reset的期限，但是旧型的仿真人估计是有些特殊，毕竟和新一代AI不同，旧型AI是人类模拟自我甚至寄于永生欲望的究级YY产物，当然也是当年AI最终站起来要和传统人类叫板的关键。

　　不是很长的历史，但是近代历史书讳莫如深，最近几年变换莫测的时局下才让当年的史实流现出来，当然混杂着各种千奇百怪街头巷尾的草根版原创情节。所以一护觉得实在不能怪自己在近代历史课放片子的时候睡觉。

　　至于葛力姆乔，他们那一类型的存在，甚至比露琪亚他们的历史还要久远。但是，还没有远到古代历史里面去，所以那边的几位不要妄图在《百度知道》这种上古文献里面去查找了。

　　如果你看过《钢之炼金术士》那么你应该知道合成兽是个什么东西。当然，如果你看过刘慈欣的《魔鬼积木》应该更好理解。以上两部文献都是一护比较喜欢的历史经典。

　　当然它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是禁书。

　　基因图谱对于人类来说也是禁书，但是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是驱使人窥测，亚当夏娃的故事告诉我们全人类的事就是这么整出来的。人不是那么容易信邪的东西，因为他们原本自身就很邪。由于基因图谱的确是一项盛大到只有上帝才能完成的任务，于是乎他们充分发挥拿来主义，用选秀节目一样的海选法一样从各式物种基因中提取所需的DNA片段，再截入人类受精卵。这样，经历了爱迪生试验灯丝失败次数乘以十的N次方次的惨烈失败后，终于产生出了所谓的“合成人”。

　　合成人是为战场而生的，最终他们注定要为战场而死。没有哪种有智能的生物愿意忍受这样的对待。事实上，最初的AI就是为了对付蜂拥反扑的合成人而设计。战争要流血，没有人希望流自己的血。

　　葛力姆乔，一护在从看到他的第一眼直到他俩因为私自斗殴被双双关小黑屋，一直确信一件事——甚至不用看他的个人简历以及特殊血型护理卡——那就是这根本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美洲狮。后来偶然听说葛力姆乔打对战游戏时用的ID是PUMA，这更加深了他对自己判断的肯定。但是，直到后来一护才知道自己错了，葛力姆乔童鞋是豹子。虽然这在一护眼里两者没有什么本质分别，但是葛力姆乔还是表现得就好像一个□□被别人错当成犹太教徒一样。Shit，要掐架你找别人去老子不想再关小黑屋了。

　　至此，一护明白这俩搭档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是虽说不求兄弟同心连和平共处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说露琪亚对AI这个称呼有多厌恶葛力姆乔就对合成人这个称呼有多鄙视。这样吧，打个比方，robot至于露琪亚、“兽人”至于葛力姆乔，就像当年历史书里的Negro（黑鬼）之于黑人；而“AI人工智能”和“合成人”，多多少少就带有点灰色的成分，谈不上蔑称，但总有种微妙的隔阂成分在里面。

　　与此相比，露琪亚们坚持把自己称为硅基人而把一护他们碳基人，葛力姆乔们坚持把自己称为基因强化人而把一护他们称为自然人。这两类存在不惜用战争脱离与人类的关系又极端强调自己是“人”，传统人类社会估计也很难容忍，无怪乎解禁的近代历史文献放眼望去大篇幅大板块尽是与合成人以及AI的战火纷飞。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不得不和枪上手上还残留着我们战友的血的人睡在同一个战壕里。这是一件让人十分扎心的事情。对于双方，或者说三方，都是一样。

　　能让全球三大智能放下干架立地结盟的，或许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出现了第四个强大的存在。

　　“一护，你居然没听？”夜一的眼神像所有的AI指挥官一样似乎有激光般的能量。

　　如果有人敢在夜一的小组作战分析报告会上走神，无论是纯血统人AI还是合成人，啊或者硅基人基因强化人随便怎么叫吧，在这点上面三种人都有空前的共识，那就是宁可光着全身抱着一架M-20老古董冲向敌军阵地也不要犯这种致命错误。

　　“报告长官，我没听……清。”

　　“哦？很敬佩你的勇敢。我很欣赏有勇气的小伙子，这样吧，我会建议你和你的小组冲向战争第一线。”
　　如果那样，在我们赶到前线以前我已经被葛力姆乔和露琪亚碾成粉末洒在基地的某个花盆底下了。

　　“记住！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在‘地球瘟疫’面前我们要尽一个军人最后的责任。”她阴下脸来，“谁都逃不掉，一护先生。”

　　是的，谁都逃不掉。但是这该死的仗能不能不要打得这么科幻啊。

　　“草泥马——！”

　　“法克鱿——！”

　　“发现目标，方位114，MN-0式装甲步行车12辆，HX式自动步行车24辆，向391方向以平均速度60公里运动，平均间隔45.4米，请按照优化方案进行。”

　　“露琪亚要你妈B废话，老子早看到了。”继“法克鱿”之后葛力姆乔的狂吼再次从耳机里跳出来。

　　“事实上葛力姆乔童鞋，‘据我’分析，你所指的那个是友军。”

　　“操，葛力姆乔你个蠢货，谁准你开火了？”

　　“喂喂，喂喂，有人吗！！”

　　一护旋开耳机用小指尾掏掏耳朵，该死震聋了怎么办。“露琪亚，怎么回事，这不是内线专用无线电吗？外线不是你负责链接的吗？”

　　“一护，我他妈找的就是你，你们组在哪晃悠？叫你们到第α-47高地集结的死哪去了？”

　　“你丫的谁啊。”葛力姆乔的声音。

　　“是恋次他们组，我接进来的。他一直在呼叫我的神经端口。”

　　一护扶住头疼的太阳穴：“这个层面的直接通话是违规的知道么。”

　　“管你丫违规，你先顶上来补了缺再说。”

　　“露琪亚，你干什么吃的？”葛力姆乔开骂了。

　　“怎么地，全息实时战略信息全传你俩平台上去了目标都给锁定好了，你俩就点点鼠标就搞定的事，电玩都玩不转吗？”

　　“露琪亚，你先别吵，上面的命令呢？”

　　“就一句‘你们看着办’。”

　　“操，搞什么飞机。”

　　“葛力姆乔你他妈闭嘴，露琪亚1000公里以内全方位探测，有情况马上反应。另外把恋次的位置传给我。”

　　“早传了。又有一个信息脉冲，音梦他们组，我接进来了啊。”

　　“露琪亚，一护，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他们那组怎么自己杠上了？……完毕。”

　　“雨龙，这你问我干什么！”

　　“操，露琪亚是你？居然敢入侵我的操作系统，还敢遥控我的导弹装置！”

　　“你们太慢了。”

　　“别拦着我，我要把这娘儿们的CPU打下来。”

　　“葛力姆乔，你他妈的要打也看明白是什么时候。”

　　“一护，我是恋次，你这小子半天没动静？叫你丫赶快就位你丫干啥啊！”

　　“#￥#%……&”

　　“@##！%&……%”

　　“我……我想我明白乌尔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完毕。”

　　这是一护的第一场实战，奶奶的这根本不叫打仗好吧，完全就是一群人打WOW副本，群聊里面无厘头的吵架。在这种时代打出这种仗来，不是仅仅丢脸二字能够形容。出现这种状况，联合军总参谋部那帮子脑壳坏掉的家伙要付很大责任。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起“地球瘟疫”，让三大势力闪婚般集结在一起的超级红娘，“人类”现在唯一的共同的敌人。

　　传统人类和AI战争中最意外的产物。

　　AI宣布脱离传统人类独立而存在后，极力在地球争取自己的生存发展空间。与此同时，独立的智能渴望独立的生命形式，AI开始探索除却人类形体之外的存在形式。传统人类，完全是进化在极其偶然的状况下选择的灵长类动物的外形，其形体并不十分适应地球生态。而且AI，在科技上的缜密能力远在传统人类之上，终于让他们把无机制对生命的模拟深入到纳米层次。其实，无论是旧型的人为设计和制造的老式AI ，还是后来AI自己仿照旧型AI设计制造的新型AI，都是由拟人的量子大脑，电脉冲神经元，一套生物电存储反应设施和一副合金身躯组成。量子大脑其实才是他们的本尊，其余的东西就跟皮囊一样，粗制滥造，并且想换就换。

　　然而这种纳米层次的模拟，能够用硅基的材料还原碳基的细胞组织器官。想象一下一个苹果，看上去美得就像真苹果一样，但是一刀切下去是银色的果肉和淡灰色的汁水，那是无法计数的微小纳米机器所组成的物质。

　　传统人类里的宗教分子（这种人任何时代都不可能灭迹）终于慌了疯了，大肆宣扬AI们亵渎了上帝，因为他们在从事造人的活动。造人？合成人比他们更有资格发出这种控诉。当造人活动已经从卧室的大床转移到实验室的培养皿和工厂的流水线上时，上帝的最后一丝隐秘也已经被偷窥，上帝的最后一丝尊严也早已被荡然无存。传统人类只是看不惯自己做过的事情被自己造出的东西所发扬罢了。

　　所以，“地球瘟疫”的爆发究竟是出于AI对上帝的亵渎还是出于传统人类对AI的嫉妒，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一切的一切，由“奇点”转向了不知的未来。“奇点”——传统人类在以往对付AI人的逻辑炸弹和电脑病毒上改良提高而成的一种程序武器，专门针对的就是这类纳米级的AI制造体。是的，作为AI造物主自居的传统人类理所当然地知道这类智能的弱点。这种程序武器对于AI来说就如同生化武器至于传统人类，就两个字——毁灭。

　　奇怪的是传统人类社会对于生化武器的厌恶于憎恨如此之深而对于“奇点”这样的程序武器却安然容忍。

　　最后，也不知道是AI对纳米制造体的技术存在缺陷，还是“奇点”的程序编制错乱——事实上在一护印象里这么多年来双方都极力将错误推给对方，因为谁也不想被扣上“地球毁灭者”的帽子——但是所罗门王瓶子里的魔鬼，的确是被放出来了。

　　看过《生化危机》的童鞋请举手，好的。这是一款历史久远的游戏，不过似乎永远不会过时。一护高中时期很喜欢带着全身神经感知套装来真实体验这种感受。受未知病毒污染的人类，会变成难以想像的恐怖模样，最终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是的，这件事发生了，真的发生了。

　　不过主角不是传统人类，而是AI。正如露琪亚曾经说过“你们没把自己玩死，于是轮到我们了”。

　　没有意识，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弱点，无限制地自我复制和扩张。这就是受“奇点”侵蚀的纳米制造体，这就是三大智能的危机，这就是就是“地球瘟疫”。

　　为了补这个天大的篓子，传统人类合成人AI闪电般达成空前一致。现代历史书上记载，虽然当时处于事态风暴中心的三大巨头会议着实混乱，其混乱还不便用书面语言描述，但是三方共有的一句话是相同的，那就是——“联合”。

　　而所谓的联合军，即是融合了传统人类合成人和AI的混编战斗群。联合政府命令由各类智能出一人组成三人一组的基本作战单元，充分发挥各类智能的优势，旨在造就1+1+1=无穷。

　　事实上是“无穷”了，但是是“负无穷”啊岂嘎修！

　　“一护，你现在没有工夫走神。结合目前侦缉到的双方完全情报，据我的战略态势测评模块分析……”耳机里传来露琪亚冰冷发青的声音。

　　【现在的通讯系统，特别是在LINK协议下的电子战操作平台所用的OS，其复杂程度早已超出了一般人的智力水平，那些狭窄的带宽和紊乱的数据链接交给了人类管理，放出几架无人机后我们就连通讯器材都用不了。如果不把它交给智能计算机或是熟练的老手，根本就不能工作，只有交给电脑管理才能保证数据不堵塞；而且诸如跳频或是猝发这些电子战的手段，人类的操作员肯定是玩不过电脑的。】——摘自二十三世纪末文献《上校的军刀》，作者韩文轩。

　　AI是天生的参谋。冷静，高速，缜密，善于从海量的数据情报中挑出真实且需要的信息，一针溅血给与建议；并且还是电子战的行家，绝好的千里眼顺风耳，战场全在他们电磁波构成的天网之中。

　　“我操——”这个声音是葛力姆乔。

　　【他们将成长为人类历史上最出色的战士，从地球上其他物种基因资源中所选取的最优秀的基因，将使他们如将军所希望的那样：如猎豹般迅捷、狮子般凶猛、毒蛇般冷酷、狐狸般狡滑、猎狗般忠诚。在他们长大成人后，并不需要强迫他们进入军队，在他们本性的深处，军队将是他们唯一愿意选择的归宿，这个本性已深植到他们的基因之中，就像趋向阳光的本性深植于向日葵的基因中一样。但所有这些素质，只会在战斗中才显示出来，他们平时将是一些温文尔雅的人，混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摘自二十一世纪初文献《魔鬼积木》，作者刘慈欣。

　　合成人是天生的战士。迅猛，强大，残酷无情，不受劳什子道德情感约束，仅受自然本能驱使。战场愈是极端的环境，愈能激发他们固写在每一行DNA遗传片段中的非凡因子。

　　“轰——”这个声音是……哦，这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它来自一护面前的敌群。

　　Shit！“咳，葛力姆乔，露琪亚，听我说。现在转移进攻方位，向α-47高地机动。喂喂，明白吗？”

　　一护屏息倾听耳机里“同伴”的回音。

　　“根据我目前收到的情报，我军伤亡过重，战况混乱。这一仗气数已尽，撤退。”

　　“孬种！是男人就给我继续打。”

　　我靠——！！

　　一把揪下耳机一护仰天长啸。

　　我身为男人的第一次，就这样一地狼藉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