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第一个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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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岁到家以后又一次发了高烧。
富人区与穷苦人家生活的地方到底是有一段距离。
她奋力跑去又遇了寒。
这具身子美则美矣，孱弱得不行。
裴淮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发传单的时候发呆被扣了本就不多的工钱，捡塑料瓶一愣神就被大妈们抢了先。
看到搁置桌上崭新且精细的手套脑海中回荡着。
朋友。
她那天最后一句话怎么说的。
“你等我，我会来找你的，你相信我！”
随即她莞尔，便在匆匆赶来的保镖簇拥中上了车。
心口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裴淮长大以后才懂得。
这种情感名为期盼和失落。
骗子。
陈叔，求求你了给我找一个陪读吧。”
姜岁坐在意大利进口的BAXTER沙发上拉着陈管家的衣袖拖长了嗓音。
“好好好，大小姐开心就好”
陈管家无奈而宠溺的摸摸姜岁的头，目光柔软。
岁岁小姐是他和刘姨一手带大的简直是和亲女儿没区别，加上姜家财大气粗有纵容女孩的资本。
哪怕姜岁不想上学就在家里享福，陈管家也会眼睛都不眨地去办，更何况区区一个陪读。
姜岁眼神亮了亮，宛如繁星。
“陈叔，你打算让谁来啊？”
“大小姐无需担心，我一会为您安排妥当。”
“不不不，陈叔，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人选了！”
姜岁兴奋得恨不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统子，你确定裴淮就住在这栋楼吗。”
“包的。”
若不是没有实体系统都要拍拍胸脯了。
姜岁敲了敲门。
裴淮自然听到了，他以为又是其他人往门上宣泄恶意，发呆的模样并未改变。
“裴淮。”
姜岁拔高了音量冲里面唤道。
软糯的嗓音穿过隔音不好的门，钻进他的耳朵。
他抚上胸前。
好像也钻进了他的心。
裴淮暗淡的眼里迸发出点点璀璨的光亮。
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她真的来了。
他天马行空地想着。
莫非他真的要拥有朋友了吗。
他压了压嘴角。
打开了有些嘎吱作响的旧门。
她今天穿的是浅碧色羽绒服，头顶羊毛的白色毛线帽。
深咖色的小雪地靴更显她的稚嫩。
手里拿着一盒他没见过的牛奶。
贝齿轻咬着吸管。
从溢过来的香甜能判断是草莓的。
这个年代的孩子大都是穿着累赘的棉服，能穿得上羽绒服的少之又少。
更别提像姜岁这般打扮得如此夺目漂亮的了。
她是雪天里的洋娃娃。
裴淮不知怎的想到了这个形容。
姜岁见他开门立马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笑，眉眼弯弯，嫣红的嘴唇与皓齿相得益彰。
看着真傻。
裴淮腹诽。
但是心中好像一点一点被填满，裴淮的手在无人在意的地方紧紧捏住门框。
“我能进去坐坐吗？”
裴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行。”
倒不是他不欢迎，而是他不想她看到这个破败的家。
自卑就是无底洞。
姜岁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但是她不会让他一直当缩头乌龟的。
她面带恳求。
“好裴淮，我站得腿都酸了，外面太冷了，你就让我进去嘛，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她那双眼睛这样看着他，说话时牛奶的清香掺杂她的气息飘过来。
“拜托拜托。”
裴淮还能说什么呢。
说到底。
孤独的他不也渴望着吗？
他还是让开了。
姜岁蹬着小雪地靴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带了些门外的寒意。
琼鼻微红，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大病初愈是这样的。
裴淮有些恼，自己该早点开门的。
“我前几天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
裴淮知道她说的什么。
“嗯。”
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她来了。
但是嘴角的弧度有点难以抚平。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出声。
这小孩关心她呢。
姜岁美滋滋地想。
该办正事了。
“裴淮。”
“嗯？”
他停下手中烧热水的动作，白皙的指尖轻搭。丹凤眼浅浅看着她，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这是很老式的楼房，家中取暖的工具不多，一个热水壶一个暖炉就是最奢侈的了，但是常年交不起电费的裴淮很少使用。
他的钱有用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想上学的。
他想强大。
“你好厉害啊，能把自己照顾这么好。”
从某种意义来讲是的。
房屋里的墙皮脱落，单薄的灯泡忽闪，狭小的角落是一方小床，但被褥和屋内都是整洁的除了一些油烟熏出的污渍。
发黑的木桌上有一双格格不入的手套，彰示出他的爱惜。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衣来伸手的姜岁由衷的佩服这个六岁的男孩，在别人还在要玩具的年纪将家里打整得井井有条。
她知道，他的仇恨也在滋长。
这个世界爱他太少。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他有什么可以帮到这位千金的？
裴淮不解极了。
姜岁见他不语，急了。
“就当你回报我的好不好，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
姜岁有些口不择言了，这样说岂不是显得她一开始对他就是有利可图的。
但是她知道裴淮的性格，不这样说是不会回应的。
呵，果然。
对他是利用和戏耍。
他觉得温暖起来的心回到了冰点。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了。
他应该恼怒地将她赶出去。
可他竟也生出了不舍。
心中对她竟没有一丝责怪。
外面太冷了，她会生病的。
“你说吧。”裴淮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看到裴淮眼底的受伤和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她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能当我的陪读陪我上学吗？”
“我这个人太胆小了，万一我被人欺负怎么办，而且我在学校里我家里人会担心的，你能把自己照顾这么好也一定能照顾我的，你就答应我吧。”
“为什么是我？”
他不信她缺少这样的人选。
只要她愿意，大把人前仆后继。
“我相信你呀。”
她稚嫩的嗓音轻轻的，轻轻敲开了他的心灵。
从此，天光大亮。
姜岁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需要裴淮竭尽一生的温柔和痴狂的爱意来回应。
“好吗？裴淮。”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
“滴，好感度15％”
他突然想到前几日她说。
“没关系，不会可以学。”
寒风呼啸吹打着木屋，好似摇摇欲坠。
那是他的第一个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第一个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