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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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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四：胆小鬼
1、
乔楚生从公墓回来就开始感冒，一直到回到C城还没好，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倾向。
等坚持回到家，就开始发起烧来，一路烧到39.8，烧到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还不肯去医院。
小乔听说他回来了，打电话过来要礼物，乔楚生裹在路垚给他压的两床被子下，浑身是汗，好不容易挣扎着把手伸了出来，摸到了手机，发烧把他的声音都烧软了，“喂？”
“我擦，四哥，你咋了？”小乔被吓了一跳，“你在哪呢？”
"我在家呢，还能在哪？没事，有点发烧。"乔楚生向身边看去，没有看到路垚的身影，他悚然一惊，又出了一身的汗，才想起来眼药水的药效早就过了。
他捂住电话，轻声的喊，“路垚？”
路垚就在他身边坐着，闻言摸了摸乔楚生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乔楚生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才对电话继续道，“有事找我？”
“没事，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想问问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小乔道。
“就这种时候想起我来了。带了，”乔楚生道，“你有空的时候过来拿吧。”
“四哥，你烧的严重吗？”小乔有些担心，乔楚生身体很好，极少生病，但每次发烧都要烧到上四十度，还老是逞强不愿意去医院，“要不我现在就过去吧，顺便看看你，我怕你一个人烧到晕倒都没人知道。”
“不用，”乔楚生笑道，“我不是一个人，路垚在呢。”
“路垚又不是人，”小乔道，“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就到。”
“不……”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已经被挂了，乔楚生觉得发烧让自己整个人都迟钝起来。
“路垚？”他又叫，看不到路垚他就觉得不安心。
“我在，”路垚探身过去，“你要做什么？”
“我书房书桌最中间的抽屉里，有一个眼镜，能帮我拿过来吗？”
“好，”路垚转身，过了一会儿，乔楚生看见半空中只有一个眼镜盒向他飘飘悠悠的过来了，那画面说不出的惊悚，又让人有点想笑。
“你近视？”路垚道。
“不是，”乔楚生从床上坐起来，把眼镜打开带上，路垚顺手把他的被子拉到胸口，离近了才发现那副眼镜的材质很特别，镜框像是某种木材，整个镜框都刻有繁复的纹路，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咒文。
“小乔做的。”带上眼镜，乔楚生终于看到了路垚，路垚正低头给他拉被子，脸离他极近，近到让他觉得呼吸一滞。
脑子烧的晕了，乱哄哄的，大概心脏也受到了牵连，跳的不听话。
他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路垚，也从未发现路垚其实很好看，好看的有点让他惊心动魄的意思。
不对头，什么都不对头。
乔楚生清咳一声，硬把自己的视线扯回来，他像是一个初次登门介绍产品的蹩脚销售，开始介绍起他的眼镜来，“镜框是上百年的老槐木，刻了符咒，镜片里也阴刻了符咒，可以有部分阴阳眼的功能，小乔之前还打算多做几个卖钱来着，后来发现成本太高，需求太少，成功率也低，就算了。”
“小乔道法很厉害？”路垚问道。
“他在符咒方面特别有天分，从小就有阴阳眼，老能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扔到了孤儿院里。”都说鬼可怕，但人可怕起来比起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垚起身拿了药和水递给乔楚生，“先把药吃了。他一会儿要过来？”
乔楚生把药吞了，点了点头，他不敢看路垚的脸，视线就落在了路垚的衣服上，然后他发现，已经是夏天了，路垚还穿着那身他们遇见时的西装三件套，他之前说过给路垚烧几套衣服，一直都没有实现承诺。
“我明天……”他忽然提起这件事，然后又觉得不用等到明天，他点开手机打开一个网站，递给路垚，“你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挑。”
路垚接过来，是一家丧葬用品店，所有物件做的都极逼真。
“随便选？”路垚开心的道，乔楚生点了点头。
刷了一阵，路垚有些狐疑的抬起头，“你不是真烧迷糊了吧？”他有些紧张的拿起身边的体温计塞给乔楚生，“你看你脸都烧红了。”
睡眠和出汗并没有让乔楚生的体温降下去，还维持在39.8℃。
路垚道，“一会儿小乔来了，还是让他送你去医院吧。”
“你也会一起去吗？”乔楚生轻声道。
“什么？”路垚没听清。
“没什么，”乔楚生掀起被子要爬起来，“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起到一半被路垚按了回去，“你还真不把自己当人看啊，都这样了还去洗澡。”他打量了一下乔楚生，乔楚生的睡衣都被汗湿透了，确实有些看不过去，他把人按在床上，“算啦，看在衣服的份上，你别动，我去给你拧个毛巾。”
温热的毛巾擦在身上的感觉相当的好，要不是拿着毛巾的手是路垚的，乔楚生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路垚的手在他胸前停了下来，有些迟疑的问，“你胸前这么长的伤口，怎么来的？”那道棕色的印记从左肩锁骨一直斜着延伸到了右肩肋骨。
乔楚生低头瞟了一眼，“不是伤口。我生来就有，应该是胎记一类的吧。”
就算是伤疤，应该也早就不疼了，路垚依然觉得那道痕迹刺眼，小心的把毛巾避了过去。
乔楚生觉得，再这么擦下去对他是种煎熬，他从路垚手里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几下，换了件干净的睡衣穿上。
门铃响了起来，路垚去开门，小乔拎着几大包东西，大呼小叫的进了门。
乔楚生扶着额头，“小点声，我难受。”
“四哥，”小乔把东西都扔给路垚，跳过来摸乔楚生的头，“怎么还这么烫，快躺下快躺下。”
“不是你非要来……”乔楚生又被硬塞进被子，无奈的道。
“咱们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小乔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路垚身上，路垚很自觉的跟乔楚生打了个招呼，去了隔壁书房，关上了房门。
小乔把卧室的门也关上了，低声道，“四哥，你怎么突然又发烧了？不会是因为跟鬼接触多了，阴气入体吧？”
药效上来了，让乔楚生感觉整个人都浸在了热水中，全身都放松了，好像什么都不太能思考，“也没怎么接触，”乔楚生想到田稻善，时间都花在用来找他了。
看小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乔楚生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想什么呢？我只是被雨淋到了。”
“可是……”小乔看向门的方向，“路垚也总不能一直跟着你吧？不是个事。”
“为什么不能？”乔楚生心里想着，就说了出来。
小乔被吓了一跳，“你还真想让路垚一直跟着你啊？之前养小鬼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那个前辈，”乔楚生努力的回忆，“不是活到很大岁数吗？”
“那不一样，”小乔道，“他养的是他亲弟弟，你能保证路垚不反噬吗？”
“他不……”乔楚生下意识的就想说路垚不会，但他忽然记起，路垚能存在，是为了寻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如果有一天，需要在他和这个人之间做选择，他有什么，可以跟这个人比？
路垚从来不属于自己。
也许有一天，路垚会跟他告别，对他说，对不起，我只是路过。
药里的安眠成分让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乔楚生苦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清醒。
就是因为不清醒，有些事才敢想，他喃喃自语，“原来我真的想让他一直留下啊。”
“真的想。”他点点头。
路垚。
他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他已经念了很多遍，这个人，他已经放在心上很久了。
随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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