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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郡主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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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回来了?”岁澜苑中,正在石桌边上绣花的弄竹,抑或是在一旁伺候花草的遇兰和遇菊,见到嘉月冷着脸从外头进来,只满脸喜色的走上前来,一堆人簇拥着嘉月。
岁澜苑是嘉月从小长大的地方,作为王府唯一的小郡主,自然是备受宠爱,此地占地仅次于正院,此处布置自然是奇花异草,珍奇珠宝数不胜数。
嘉月身边惯常伺候的是梅兰竹菊四位婢女,弄梅弄竹贴身服侍,惯常跟着嘉月出行,处理日常事务,遇兰遇菊负责郡主的私产等,倒是不论多亲近。
此次出行,嘉月只单单带了弄梅一人,弄竹身为四名女婢中的最成熟稳重的一位并未跟着出行,早就担心的不成,今日听着王府管家说郡主可能会回来,早就盼着头就等着郡主了,蓦然一见到自家郡主,更是欣喜不已。
众人泾渭分明,跟着嘉月进屋的便只有四名一等婢女,其余婢女皆守在屋外,次序井然。
掀开门口的幕帘,岁澜苑的正院,桌椅皆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价值千金,多宝架上无数价值千金的花瓶古董被随意摆放,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那两株鲜艳的红珊瑚盆景,足有人高,曾是皇家贡品,后被先皇赏赐给了嘉月,数十位手艺绝伦的绣娘绣成的款彩庭院仕女图六扇屏风,将内外空间分割开来,珠帘撒开,竟是一粒粒淡紫色毫无瑕疵的珍珠制成,内间陈放着黄花梨宝座式镜台,数位匠人用三年时间打造的绿釉露胎拔步床,天青色暗织纱帐,素软缎蝶纹锦被平铺床上,可见其金尊玉贵。
坐在梳妆台前,嘉月冷淡的注视着镜中虽模糊但依旧光彩照人的自己,虽还未彻底长成及笄,但是举止之间早已有了一国郡主风范。
弄竹悄然上前,一双巧手解下嘉月发间的发簪,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发丝细软,“郡主出去了才几日,奴婢可念着郡主了,郡主今儿个可算是回来了。”弄竹轻声说道,一张脸上满是成熟稳重,她比嘉月大五岁,也是梅兰竹菊几人中年岁最大的那位。
“这王府中,也只有你们念着我了。”嘉月眸中含着些许伤感,但是却又有着不同的含义。
几名女婢纷纷不言,自家郡主与王爷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她们能够轻易触及的。
“这府里,才出去不过短短两日,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嘉月手指轻轻拂过梳妆台上的首饰,梳妆台上,价值连城的矜贵首饰闪着自己独特的光。
她自小便是一个刁钻的主,就连每一件首饰都要与众不同的,摄政王能够满足她除了亲情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这便是她的母亲。
侍女们轻手轻脚的为她收拾好了一切,直至沐浴之后,嘉月才缓缓的睡去。
此后的几日,嘉月与临水苑住着的那一位都是风平浪静,随遇而安,府里的大管家提心吊胆了好几日,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这应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五日之后,林晏失踪了。
失踪?得到消息的摄政王自然是把目光看向了长女嘉月,但是嘉月满是无辜,她的头颅微微低下,如蝶翼般轻盈的睫毛微眨,一双杏眸干净如水,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净是干净无邪,她的身躯微微颤动着,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怀疑自己。
“母亲……你难道不相信嘉月吗?”嘉月声音破碎,跌倒在自己的侍女的怀中,只露出自己的一双含水的眸子。
摄政王心间一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生出这样的女儿来,如此的表情……自然,倒是不知道她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
她靠在自己书房的躺椅上,今日风光明媚,身侧的婢女用自己柔软的手为摄政王按揉着太阳穴,有其母必有其女,嘉月的脸型轮廓与摄政王的如出一辙。
等嘉月走后,幕僚从屏风后走出,有些不解的对着自己的主子问道:“王爷,不继续追查下去吗?郡主柔弱,与这件事应无关系。”他的五官平凡,但是眼神尖锐,一副文人打扮的模样,这是摄政王的谋臣柳闻。
摄政王宁莜玹,拂开身边侍女按揉的手,从贵妃椅上起身,她的五官丰满,是与嘉月截然不同的一番美丽,尤其是她头顶的金簪,她素手轻轻一指,“柳闻,你这次可出错了。”
柳闻不解的抬眸,却也不敢正视摄政王逼人的艳丽。
“嘉月……”宁莜玹眼神中满是复杂的色彩,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林晏,林晏是秦国人,只在秦国南部有些许名声,府中人也都只认为她带回了一个男宠,但是嘉月,知道这人的身份,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像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回了还宁城。
她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儿,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她是她的母亲,她总会护住她的。
柳闻迟疑的开口,“为何?”为何郡主要这么做?
柳闻躬了躬身,急切的说道,“王爷,还请您务必将林晏从郡主手中带来,林晏此人多智如妖,又来历不凡,若不将此人控制在手中,以免误伤郡主。”他言语切切,言谈之间尽是对嘉月的担忧。
宁莜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道:“柳闻,你呀你,自诩聪明过人,不过阿月,可不是常人。”
“草民不敢。”柳闻虽低头认错,但是却不以为意,华都郡主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能有些什么心思,小姑娘,总归是有点霸道的劲,不喜旁人接近她的母亲罢了。
“既然阿月想要玩一玩,那也无妨。”几句话的功夫,摄政王就将林晏扔给了嘉月,并放弃了继续寻找林晏的动静,显得很是不一般。
“临水苑那位失踪了才几日的功夫,王爷便不再寻了,郡主您放心,王爷心中也只有您一位呢。”弄梅为嘉月边沏茶边说道,一张脸上满是为自家郡主得王爷重视的喜悦。
“她……没有再寻了?”嘉月试探性的问答,为了避嫌,她并没有特意去打听王府对这一件事的处理,但是却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过去,让嘉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弄梅一片纯真,丝毫不带心机的说道:“对啊!府里都传遍了呢!之前府里的那些婢女都想要跟管家说到那边去伺候呢……”
一旁的弄竹闻言,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弄梅,惹得弄梅不解的一眼,恍然间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她怯怯的说道:“郡主……”满是不安。
嘉月今日穿着的很是简单,一身浅紫色曳地长裙,露出了她雪白的脖颈和皓腕,闻言她只浅淡的说道:“无碍,我倒是挺喜欢听的。”
“弄竹,你也别太对弄梅严谨了,她还小。”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调侃道,弄梅的年纪比她的年纪还要小一岁,嘉月平日里也对她颇为宽容,这世间女子活的不易,同为女子,她也只是出生的时候投了个好胎罢了。
嘉月有着旁的贵女都不曾有的对女子的宽容优厚,这也是即使她冷淡,但是婢女们依然对她忠心不已的原因。
得到了郡主撑腰的弄梅,背地里忍不住对着弄竹吐了吐舌头,她的笑容灿烂,脸上满是俏皮可爱,看的弄竹也忍不住偷偷的勾了勾唇角,但是在弄梅偷偷看过来的时候,脸色又马上变得正经,然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弄梅立马就变得老实了。
即使年岁还小,但是嘉月也还是一派老成的样子,只眼里带笑的看着弄梅耍宝,弄竹也忍不住松了口气,郡主还是要多笑一笑,才更好看,但是郡主也绝对是还宁城最最好看的贵女了。
而在无人知晓的禁地,阴暗潮湿的水牢中,不时的闪过几只老鼠,唯有一顶狭窄的天窗恍惚中可以照进丝丝阳光,林晏坐在水牢中唯一一处不潮湿的干草垛上,右手夹着一根草,透过天窗看向外面的蓝天,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身穿麻布,背部微驮的哑仆送来了今日的饭菜,林晏饶有兴致的打开,这是他这些天最有意思的活动了,“今日竟然还有大肘子?”油光水滑的大肘子,香气扑鼻的饭菜,与这破败的牢房实在是格格不入。
“看来这囚禁的主人还颇讲不虐待俘虏的道义。”林晏清朗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水牢内响起,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林晏也不介意,只拿起了饭菜,大快朵颐。
即使处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之中,林晏也依旧保持着自身的风度,清俊的脸上虽有几分狼狈,但是他的一双眼睛仍旧明亮有神,他心中想道,快了!
果不其然,在林晏吃完这一顿之后,身穿青衣蒙面的人便走进了牢房,为首的首领笑着说道:“看来林公子在此,颇为称心如意。”
林晏掏出怀中的丝巾,轻轻擦完了嘴上的油腻,然后将丝巾丢到草垛里,站起身来,依旧是风姿出众,“林某如今可否能与您身后之人会面了?”用了七日的时间来磨灭他的耐心与性子,着实是心机颇深,还能从摄政王府劫走他,这些人绝对不简单。
林晏现在颇有兴致,想要见一见这人的主子。
绥安轻轻一笑,扬了扬手,身后的人便将钥匙递上来,“来人,请林公子更衣洗漱。”
牢门被打开,林晏从容的从牢房里面走出来,绥安随即递上来一根黑色的布条,略带歉意的说道:“林公子……”但是却很是强硬的给林晏的眼睛上绑上了黑布条。
然后林晏就被一路带着转转圈圈,直到被解下布条,“林公子可在此先行洗漱。”然后几名粗使婢女走上前来,带着林晏走到了一个装扮风雅精致的房间,过了一番时间之后,林晏才被带到了院子里的书房。
“主子,人已被带到。”绥安恭敬的说道。
林晏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里,越看越忍不住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