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二嫁》夏天喝橘子汽水

2、第 2 章 兄长

　　潘雪音一进屋，就看到她爹娘一东一西地分别坐在两张圈椅上，一个低头品茶，一个则是抬头望着房梁出神。

　　沈暮云见女儿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大声叫她：“音音，来，到娘这儿来坐。”

　　她虽已年过四旬，可仍能看得出姣好的面容。

　　定国公潘珏自与沈暮云成婚，后宅便只有这一位夫人。沈暮云与潘珏感情冷淡，但对女儿潘雪音却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疼爱极了。

　　潘雪音的父亲潘珏怕沈暮云，但潘雪音却一点儿也不怕沈暮云。

　　她母亲不管对待父兄如何冷淡刻薄，待她却一贯是极为疼爱的。

　　她走到沈暮云身旁，挨着母亲坐下。

　　沈暮云拉着女儿的手，满眼慈爱地端详了潘雪音好一阵子，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这才见她母亲伸出手来，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脑后，又摸了摸她的发髻说道：“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间我们音音也是个大姑娘了。”

　　太奇怪了。潘雪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便又听她父亲道：“今日进宫面圣，陛下提起孝懿皇后来，又怜惜咱们家人丁单薄，特意问起你的事来。”

　　孝懿皇后潘念春是当今圣上青梅竹马的元后，与皇帝少年夫妻，十分恩爱。只可惜，当年生皇长子时难产而亡。

　　皇帝悲痛不已，将潘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萧照册封为太子，并带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

　　萧照生得光风霁月，恭谦勤谨，贤明仁爱，是朝野上下一致称赞的储君。

　　可就是这样一位太子，却犯下了私通敌国，意图谋逆的大罪。

　　圣上震怒之下，下旨将萧照废为庶人，并圈禁了起来。可谁知当夜萧照竟点火自焚了。

　　定国公府是废太子萧照的外祖家，且潘珏同萧照是表兄弟，又是太子伴读。按说废太子事发，定国公府该受牵连的。

　　幸而皇帝念在潘皇后当年的情分上，并未迁怒于潘氏一族，也未削去定国公府的爵位，已算是网开一面了。

　　皇帝年事已高，近一两年来身子不好。人到了暮年，便总爱想起年轻时的事来。

　　近些日子，皇帝一改往昔的冷淡，总爱召潘珏进宫，同他说起当年与潘皇后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怎么的，今日便说到了潘雪音的身上，问起潘雪音有无婚配之事。

　　潘珏道：“陛下听闻你尚未许配人家，便做主将你指给了安国公世子，平阳公主之子晏昱。”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晏昱此人不错。虽出身安国公府，又是平阳公主之子，然身上并无纨绔的习性，敏学端方，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进了翰林院。陛下对这个外孙，也是极为疼爱看重的。”

　　安国公府世代簪缨，又有平阳公主这层关系，富贵已极，风光煊赫无人能及。潘珏揣度皇帝的意思，应是念着潘皇后的旧情，大约是想令潘家结一门好姻亲，待日后新帝登基即位，也能保得平安。

　　沈暮云也觉得晏昱此人不错，心内很是替女儿欢喜。

　　只是，也得问一下她情不情愿。

　　“音音，你觉得如何？”

　　陛下指的婚，对方门第样貌都不差，据她父亲说，人品也是极好的。

　　有什么理由不情愿呢。

　　潘雪音绞着手里的帕子，点了点头。

　　这便是愿意了。沈暮云是个听风便是雨的急性子，这会儿心里已盘算着要给女儿备些什么嫁妆了。

　　她也不想和潘珏多待。同他多待一刻钟，她今日的晚饭都得少吃半碗。

　　真是倒胃口。
　　她起身掸了掸袖子，便看也不看潘珏一眼，一阵风似地去库房清点东西，拟嫁妆单子去了。

　　潘珏坐在椅子上，怅然若失地望着沈暮云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自打潘雪音记事起，就发现她娘对她爹态度冷淡。她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她隐隐约约听人说，兄长潘雪亭与她不是同个娘生的，他是父亲在外头的女人生的。

　　因为此事，她母亲心里一直扎着根刺。母亲的难过，她从小看在眼里，心中对父亲也难免生出几分埋怨。

　　潘珏似乎想同女儿说会儿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张了张口，终是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潘雪音也没多待，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拿起早上刚绣好，还没收针的香囊，想到百香说的这是大白鹅的话，忍不住有些好笑。

　　忽而，屋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她一抬眸，便觉门外的春风携着春光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头戴白玉冠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虽脸上戴了只银色面具，窥不见真容，然举手投足间，风华如玉如松。

　　潘雪音看见来人，笑着唤了声“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