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熹微 也会有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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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境收存着迄今为止，人类所有的智慧，当然也包括神殿建立至今的诸多大事件。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喻清就找到了关于琉妮娅和法克纳的记录。
如琉妮娅所说。
可以追溯到千年前，当年有只恶魔降临人间，屡犯杀罪。神殿首席集合十三位大魔法师之力，将恶魔封印荒原，自此天下太平。
只是记录中，关于琉妮娅只有寥寥几笔。
“感谢法尔家大小姐法尔·琉妮娅的牺牲，她自愿留守荒原，在镇压恶魔事件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她拥有法克纳的烙印，和他共享永恒的生命，既然驻守荒原，又怎么会死去？
喻清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恶魔的强大，她见识过，绝非几位魔法师就能镇压得住的。荒原的屏障也只能隔绝稍强的魔种，绝对拦不住伊索斯这种绝对强大的存在。
或许没有任何人杀了琉妮娅，是她自己想要死去呢？
她用自己的命留下了爱人，守护了同族。灵魂却迟迟不愿离开，于静默之地，沉默陪伴着爱人。
又或许是她猜错了。
但无论如何，喻清清晰意识到了一点。
跨物种恋爱，真的很难有好结果啊。
魔种的孤僻、冷淡与疯狂，是人类无法想象与接受的。
但即便诡谲残忍，也无法否认，魔种的爱诚恳炽烈，只是某些时候太富有攻击性。像一把失去剑鞘、疯魔的剑，将爱人护在身后，挥砍所有试图靠近的存在。
思忖下，喻清不可避免想起温特米尔的话。
他说，伊索斯身负诅咒，靠近她是意有所图，要解除诅咒。
他从一开始就是有利可图，不是真心。
可他眼里的光实在动人，晦涩又沉顿。
像禹禹独行的人，在深渊中仰望熹微。
所以和以前许多次见面那样，喻清依旧坚信，纵然是狠戾恶魔，傲慢危险，伊索斯也不会伤害自己。
那为什么……不去当面问问他呢？
他退无可退，会知无不言的。
他只是习惯了沉默。
喻清猛站起身，杂乱的书页化作流光，归并隐境浩瀚书海中。
她仰头仔细端详着启示柱，最后一行刻着“邪神临世，天地崩摧”。
像是刻字时，猛然有道外力打在启示柱上，最后一横斜飞了出去，歪歪扭扭，蔓延出细碎裂痕，遍布柱子下半身。
又像是荆棘自下而上攀爬，将启示柱束缚，从此再无神谕降临。
喻清指尖抚过裂痕，思绪从未如此清晰。
神早就死了。
神谕失效，那个邪神不是伊索斯，天地不会崩摧，温特米尔骗了她。
隐境由代代首席神官传承管理，除非得到首席的许可，没有人能进入，自然也没人知道神谕的真实性。
温特米尔借助首席职位和诡辩，骗了所有人。
电光石火间，喻清脑子里冒出许多念头，终于她抓住了其中一个。
温特米尔的目的，至始至终都是伊索斯，荒原销声匿迹的恶魔领主。
他为什么要将钥匙给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算计一个领主级的魔种？
喻清眼睛一沉，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琳娜在大厅等着喻清。
没一会，少女的身影就出现在长廊拐角。
出来得未免太快，喻家夫妇还没来呢。
琳娜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摩挲着手，迎了上去。
“喻小姐，刚刚有人来报，喻先生和喻夫人就快到神殿了。”
琳娜拦住少女，“我们去喝杯热可可，一边喝一边等吧。”
喻清匆匆抬眼，摆摆手道：“谢谢，不用了，你知道首席阁下在哪吗？”
琳娜哈哈干笑两声。
“阁下应该正在忙呢，最近神殿事务繁忙，他行踪不定，我也不太知道。”
“嗯。”喻清应了声，又补道，“麻烦你帮我转告阁下……还有我的父亲母亲，我有些事要处理，过些天会回家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伊索斯的安全，带他回荒原后，人间的复杂算计就再也干扰不了他。
剩下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好好聊聊了。
她得回家一趟，带上新的魔网装置，再准备些贴身防护的魔具。
喻清思忖着，自然没看见琳娜眼中的为难。
琳娜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温特米尔提前嘱咐过她，喻小姐被恶魔蛊惑，醒后肯定会着急离开神殿，而恶魔就在神殿外候着，放她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眼下她的任务就是拖着喻清别离开神殿。
但她没干过这种活啊！她虽出身贫民窟，父母却待她极好，家教也严。她勤勤恳恳读书，没做过骗人的事。
情急之下，琳娜直接抱住少女的胳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想到喻清会被恶魔抓走折磨，琳娜越哭越真情，眼泪大磕大颗往喻清身上掉。
喻清愣在原地。
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抱，抱歉，我自己和他们讲。”
喻清不擅长应对泪水，手忙脚乱也没找到纸巾，只好拿袖子擦了擦，干巴巴安慰道，“别哭了。”
顿了顿，又补道，“等我回来，陪你喝一周的热可可。”
琳娜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好。”
见少女手足无措，她道，“我没事的，喻小姐，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喻清：？
为什么会想她这个前未婚妻……
还是找伊索斯要紧。
见琳娜情绪稳定下来，喻清慢吞吞抽出胳膊。扯了扯，没扯动，琳娜抱得更紧了。
喻清尴尬道：“那个，能松开吗？我还有点事呢。”
琳娜也挺尴尬的，盯着那双清亮亮的眼睛，她脑子里转好几圈都没想到合适理由，给喻清留下来。
只能干巴巴道：“还，还不行。”
喻清微微皱起眉，只觉古怪，手上微微使劲。这时殿外传来阵哭天喊地的泪声，接着她爸和她妈就冲了进来。
雅希娜见自家乖女好端端站在殿中，没缺胳膊没缺腿，胸口也没破开大洞，登时哭得更凶了，扑上去直接抱住了喻清，呜呜咽咽地喊：“乖女，我的好乖女”
紧接着喻父也手忙脚乱走进来，看着喻清，两眼泛红，一副老了十岁的疲惫模样。
见人来了，琳娜松了口气，乖乖放开手，默默站到一边，让位给这一家子叙旧。
父母伤心至此，喻清心中焦急也没办法，只好先安抚两人情绪。
雅希娜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垂泪。
喻父眼含热泪，气势依旧，上来就将伊索斯从上到下数落个彻彻底底。
温特米尔已经告诉了他，所谓公爵先生的真实身份。
喻父一边懊悔自己识人不清，一边痛斥魔种果然阴险狡诈。
“那家伙心狠手辣，果然魔种就是魔种，就该滚回他们那落魄地方等死。”喻父恨恨道。
那天他看到自己女儿模样的人倒在血泊，心都碎了。
喻清抿了抿唇，轻声道：“是他救了我。”
喻父骂得起劲：“还好神殿早有安排，就应该给这杂种活活……你说什么？”
喻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雅希娜也顿住了。
喻清低着头，手指搅在一块。
“说来话长，总之没有伊索斯，我才真的会死在歹徒手里，你们不要再骂他了，他很好。”
喻父和雅希娜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自家女儿现在扭扭捏捏又不情愿的样子。
分明就是在替自己心上人出头。
雅希娜顿了顿，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乖宝，等下和爸妈回家吧。”
“过几天可以吗？”
喻清抬起眼，一双剪水清瞳澄澈明亮，“我要去找他，我有些话要问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喻父眉头一皱，率先道：“不行，和爸妈回家。”
喻清抿紧唇：“我会安全回家的，两天，两天就好。”
见女儿执迷不悟，喻父怒气上头，沉声道：“你是人类，和个魔种纠缠不清像个什么样子！从今以后，你和那个魔种断了关系，以前有过什么也当从未发生过。”
旋即，他又软声道，“好好去学院读书，到时候跟着你妈妈去做研究，父亲也会帮你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届时你什么都不用操心，顺顺利利的，多好啊。”
为人父母都希望子女顺利。
而这约莫就是帝都女子最为轻松又煊赫的一条路。
事业有成，婚姻圆满。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喻清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不要。”
“这就对了……”喻父猛转过头，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喻清双眼亮得惊人，她头回如此顶撞长辈，像头执拗的小鹿。
“父亲，我听了你很久跟久的话，只懵懂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联姻，不想和那些不认识的贵族男子培养感情，但你说这是我必须经历的，要成熟些，于是我就咬牙忍了。”
“可是父亲，母亲，”喻清攥紧手，不顾阻拦道，“我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他。”
喻清说，“其他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但这次，我希望你们成全我。”
大殿安静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隔了一整个长廊的房间里，蜷缩在靛蓝瓶子里的黑羽，几不可微地颤了颤。
当时随喻清一起传到神殿的，还有伊索斯几片黑羽。
温特米尔眼疾手快得将这几片黑羽困了起来，用专门研制的设备抽取其中的魔力。
黑羽被折腾得萎靡，隐约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算无比虚弱，还是打起精神去探寻。
它被靛蓝瓶子困着，逃脱不得，但还能听到那道清朗声音坚定地说——
我选择他。
进入黑羽感知范围，终于和被困的黑羽建立起感知的伊索斯，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手持长剑，神情冷冽，一副嗜血杀神模样的青年。
众目睽睽下，蓦然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熹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