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三卷 第11章 赌徒是越喝越渴的酒鬼（精修） 怎样才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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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才能在一场游戏中获胜。
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找到游戏里最佳的路线。
事实上，世界上并没有绝对公平的游戏，哪怕是流传最广的那些游戏，例如说国际象棋。相同水平象棋选手中，有时先后手的差别大到可以确定胜负。
而在国际象棋中，背过棋谱的新手和没有背过的新手差别也是巨大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称棋谱为一种“相对最佳路线”。
再打个比方吧，打个纯属多余兴趣使然的比方。在游戏王或者炉石这样的卡牌游戏里总是会有t度榜，其中不同t度的卡组差别巨大，甚至有时候会出现t2卡组不可能战胜t1的情况。
没钱玩你喵的卡牌游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总之，这个游戏里，自然也存在着相对最优解。
布鲁斯在听完规则的时候，这个游戏的相对最优解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
和酒吧里丢硬币猜正反，相互扇巴掌相比的话，这游戏是有点复杂。但是并没有复杂到那个程度，不说和《领国者》这样的游戏比较，单纯和《卡坦岛》对比都有些不够看。
哪怕是和□□做对比，这规则也称得上简单，只需要分成两个部分罢了。
开枪，和猜作弊。
开枪这个环节包括了选子弹，和选开枪数，得到的分数不过是（对方不作弊的前提下）两个数字相加。
猜猜看，这个环节最大得分是多少。
答案是6分，五枚子弹，一枪。
可能很多人觉得可以从开枪数或者子弹数量上做手脚，达到更高的收益。
但是实际上，在三枚子弹开两枪，和两枚子弹开三枪的情况下，就已经是死局了。
弹仓里总共只有六个位，在开三枪的情况下，一枚子弹后面两个空轮也会成为“死区”，如图所示：
@ () () @ () ()
开始 安全 邦！
三枚子弹开两枪的情况下同理。
因为塞子弹是交给对方的，所以只要是对方发觉了这一点，就不可能把分白白交出去。
“开枪的人在拿到枪开枪之前可以‘质疑’，如果枪里面的纸片超过给定的子弹，也就说混进了写着‘作弊’的纸条。则质疑的开枪者得6+‘作弊’纸条数量的分数，反之放入纸片的人得6分。”
指认对方作弊或者作弊成功一次就能得到六分以上的分数，这里面的收益就很大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俄罗斯轮盘赌不过是这个游戏的一个填头罢了。这个游戏真正的内容在于：猜测对方有没有作弊。
一次就是六分起步，当然，猜错了是给对方六分。
你就说有没有六分分差吧。
“如果开枪后被‘子弹’击中，则放入纸条的人+3分，如果开枪后被‘作弊’纸条击中，则放入纸条的人+6分”
而作弊的时候，被自己的子弹击中，和被“作弊”击中也有三分的分差。
所以，作弊的人最优解就是往其中放入尽可能多的纸条，这样他们就有更大几率得到六分。同时，如果更多的纸条在其中却被质疑到了，对方将会拉开最多11分的天堑。
整个游戏的平衡，就在这其中。
布鲁斯明白这点，在第一次开枪之后就清楚得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也算是一种嘲讽吧，在作弊等同于犯规的规则下，居然把作弊当成玩法的一部分。也能看得出来文森特对这规则的怨念极大，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布鲁斯就不得而知了。
“发什么呆呢，到你了。”文森特说着，把枪丢到了桌子上。
在别人看来，他在空发的时候也呆了不止一会。
“别吵啊，我可是快输了，不多给点时间让我思考对策么。”布鲁斯又露出他那种招牌贵公子笑容，他的讨饶在这样的表情下并没什么说服力。
“那就，还是一枚子弹，开一枪。”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道。
文森特面露嘲讽：“还没吃到教训么，先生？”
“我生来胆子小。”布鲁斯说。
鬼信。
但是这次，不能再作弊了。
文森特想。
一枚子弹的用意相当明确，如果被检查出作弊，对方得到的将会是“6+作弊纸条”的分数。一枚子弹，就说明如果文森特作弊，如果想要收益最大化，必须要往里面塞五张作弊的纸条。
这样布鲁斯一次得到的就是11分，而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布鲁斯撑死了也就拿2分。
他的分数更高，主导权在他的手上。
这么想着，文森特快速塞好子弹，没忘了装神弄鬼得多摆弄一番，把手枪丢到了桌上。
接下来就是看，布鲁斯会不会质疑。
结果布鲁斯近乎看都没多看手枪一眼，拿起来对着自己开了一枪。
文森特的“等等——”还卡在喉咙里，空弹的声音就传来了。
“呼，”布鲁斯悻然笑笑，“看来人不会倒霉太多次啊。”
“布鲁斯得两分。”作为裁判的纹身男人说，“现在比分是10比2。”
还有两回合，赢定了。文森特想，接下来只要用最保守的路线走就赢定了。
“我要来六枚子弹，开一枪。”文森特笑着说。
“......也就是说我甚至不能作弊了？”布鲁斯脸上露出愕然，像是在说：还能这么玩？
当然，这可是我为自己特地留的后门。
不管怎么选择都有可能送给对方反杀的余地，那就不如让自己必定被子弹击中，对方也不过得到三分罢了。
五分的分差，只剩下一局，怎么都能赢。
布鲁斯瘪着嘴把枪丢到桌子上，文森特不出所料得送了布鲁斯三分。
接下来就是：10比5。
明明是不应该感到危险的分数差距，文森特还是觉得放不下心来。
心里某处不断地向他发出警报，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我选择五枚子弹，开一枪吧。”布鲁斯说，“事到如今就只能赌一把了。”
“五枚子弹一枪，六分之一的概率。”
赢定了，文森特念着，心脏却仍然在砰砰跳动。
布鲁斯的神态轻松随意，看着甚至称不上一名对手，文森特却不由得感到怀疑。
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么，文森特知道，一个能对着枪口神色如常的人绝对不能轻视。
“还在犹豫什么？”布鲁斯半开玩笑得说，“五枚子弹有那么难塞么。”
“这可是六分之一的概率。”文森特试探道，“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我又不会真的因为没赌中而死掉，还是说你往里面藏了真的子弹？”布鲁斯鼓了下嘴，说道。
一般来说男人做这个姿势只会显得轻佻又恶心，但是布鲁斯露在外面的上半张脸也有无法掩盖的英俊，身上富家子弟的懒散气质让他做这个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毫无由来得，文森特想到了之前听的那个脱口秀。关于直男和亨利卡维尔被困在一座岛上能坚持直多久。
该死的。文森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脑海。
文森特一般不会这么紧张，但是布鲁斯的反应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这到底是某种欲擒故纵，还是只是为了迷惑他的把戏，习惯了在牌桌上控制一切的他无法确定。
“如果你作弊了，”布鲁斯说，甚至算不上盯着，只是看着文森特说，“我才会有确定的获胜可能。”
“我当然知道。”文森特说，状似无意得增添了一句，“你这么提醒我，不会是有什么秘密招数吧。”
布鲁斯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
但是他心里又开始猜测，布鲁斯是不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来防止他作弊，这样他才能去赌那六分之一的几率，而不是绝对会被子弹打到脑袋。
他是不是有什么可以确定胜利的方法。
他在之前观察过这把假枪，他拿枪的手法并不像是没碰过枪械的人。
文森特倒是听说过，在麻将桌上会有人死记硬背住所有麻将背后的花纹来取得胜利。这样的行为如果不由作弊者爆料，永远都没有办法被发现。哪怕他检举对方作弊，也拿不出证据来。
说到底，文森特特别讨厌赌概率的事情，这点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发现。从始至终，让他感到难受的只是这六分之一的概率问题。
他过去赌过博，一开始不过是一个需要长期派驻的任务，为了让自己显得像样，他不得不真的玩几把老虎机。
结果一旦开始，这闸就没法放开。
文森特从赌场里出来之后，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把任务资金挥霍一空，就连自己攒下来的那点钱也全都砸了进去。
他决定自己从此再怎么说都不接赌场的任务，而且要绕着赌场走，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那次疯狂的狂欢却像是在他的心里扎下了一种顽疾的种子，种子总在不恰当的时候用尚未深处的嫩芽瘙痒着他的心脏内侧。
他开始不自觉地寻找替代品，先是酒精，然后是扑克。
只要作弊的手法足够娴熟，扑克的输赢，甚至整场牌局里其他人都手牌都是确定的。他享受这样的确定感，扑克成了他的拿手把戏，他从别人口袋里掏走的钱比自己从赌场里输掉的还多。
并不需要虚假的概率，而是确定的“胜利”，这样的实在感让他舒爽。
“——”如果
文森特咽了一口口水，如果，他真的赌到了这个几率，我不如干脆一点，从一开始就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把作弊的子弹填满最后一个空位。
为了那种确定感。
“你还没填好么？”布鲁斯催促道。
“马上马上，别那么着急。”文森特皱着眉叫道。
恶鬼在胎中敲动了门。
文森特把枪带着嫌恶甩到了桌上，看着它的表情像是在看着仇人。
“可以了？”布鲁斯问道。
“可以了。”文森特说。
冷冰冰的枪，如同文森特自身，放在桌上，等待着审判。
“我。”布鲁斯拿起枪，文森特的眼神随着枪上移，对上了布鲁斯淡蓝的目光。
坚硬到显得冷漠，有一瞬间，文森特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眼神中原形毕露。
“质疑，还有，你该治治赌瘾了，文森特先生。”
如同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文森特不可置信得看向布鲁斯。
这是一场赌博，俄罗斯轮盘不过是看起来最为显眼的部分，实际上这游戏最大的赌博从始至终都在质疑部分。
俄罗斯轮盘赌的几率尚可以计算，而对方会不会质疑，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计算的。
于是，文森特的赌徒本能让他作出最激进的判断，就像是第一次一样。
“你！你！你是怎么猜到！你偷看了！”文森特下意识喊道。
“我没有，文森特先生，你可能很会看人，但是你并不擅长控制住自己。”布鲁斯说，带着些怜悯移开了目光。
在法国的时候他师从过一位出名的女窃贼，那时候，他也跟着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于是他也见识过这样赌徒的眼神。
有一个赌徒在教他扑克的时候，伸出被切了两根指头的手对他说：“你知道扑克最赌博的部分在哪里么？在德州和21点的几率里，不不不，那才没意思。”
“最赌的，是你在作弊的时候。”他的师傅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其中有几个是被打掉重新装上的，在所有牙齿中呈现出细微的颜色差别，“你在赌的是对方没有发现你在作弊。”
“这才是真正的赌博！”
第六张纸条写着“作弊”，从弹仓中被取出，文森特脸色煞白，瘫在原地。
扑克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的赌场老板，或者生意人。这种感觉会让人觉得自己已经大变样了，实际上这并没有改变他的本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住着一个赌徒。
赌徒会在大奖中死死盯着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几率，为了成称为幸运儿的幻象把口袋掏空。文森特会死死盯着那六分之一的几率，不断幻想这种小几率的事情发生的情况，这种心态和赌徒并没有区别。
如果在第一把里，文森特的把戏被布鲁斯发现，布鲁斯拿到的就是整整11分。
但是文森特做了，毫不犹豫。布鲁斯看出来了这一点，文森特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赌，他看起来是做着确定概率的游戏，实际上永远在赌自己作弊不会被人发现。
赌徒是食不知味的浪荡子，是会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把口袋掏空的恶鬼。
现在，这恶鬼在敲击墙壁了。
赌鬼的灵魂让他在决定增大赌注的时候冲上云霄，也让他在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被夺走了全部。
“结果是，布鲁斯先生质疑正确，得7分。”纹身男同情得看了文森特一眼，“10对12分，布鲁斯先生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三卷 第11章 赌徒是越喝越渴的酒鬼（精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