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云岩

9、竞争，从来不公平

　　幽然和李特打赌，赌幽香到底是否认出李特就是当年被他砸破脑门的男孩，结果，幽然输得一败涂地。
　　李特将车开到某个高端会所，车停下，他笑看着幽然，打趣道：“幽少爷，今天就破费啦。”眼中带着浓浓的戏谑。
　　幽然不爽，抗议道：“不公平！你都没跟我说你们两个都勾搭一年了。显然你早已胸有成竹。”
　　幽香听到“勾搭”两字，一张俏脸僵了僵。
　　幽然继续抱怨：“不公平！你明着坑我！”
　　李特笑答：“谁也没跟你说我们是刚认识，是你自作聪明。”
　　幽然气恼，看着幽香埋怨道：“小幽香，都是你的错！”
　　幽香很无辜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幽然开始数落她的罪名：“你错在，第一记性怎么能差成这样？”幽然那表情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第二，你怎么能跟这小子凑一块儿？凑一块儿也就算了，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
　　幽香欲言又止。
　　刚才，在车上，幽然问起她跟李特的关系，李特脱口而出，“男女朋友。”
　　幽然张大了嘴巴，像是吃了一大惊。
　　幽香忙解释：“不是啦，其实是……”
　　“幽然，你是大后天回你父母家？”李特一句轻描带写的问话将幽香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幽然从小就爱在父母跟前打她的小报告，幽香可不能保证秘密到了他耳朵里还能不能保证是秘密。

　　一顿晚饭的功夫，幽香被幽然数落得都快双耳麻木。李特倒是饶有兴味地在一旁看得颇是得意。
　　饭后，李特和幽然先送幽香回家，幽然下车把幽香送到门口，嬉皮笑脸的神情突然肃了肃，认真问道：“小香，你跟他不会来真的吧？”
　　“恩？”幽香难以言表，想了想，搪塞道：“先看看吧。”
　　幽然语重心长说道：“李特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是，如果是做你的老公或男朋友，我担心你会吃亏。”
　　幽香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幽然看着，点点头，叮嘱道：“很晚了，早点上去睡觉吧。”
　　幽香道声晚安，就转身进了大楼。
　　幽然看着妹妹的背影，转身，看到远处李特站在车门旁，视线刚好对着这边。幽然内心暗骂一句：“这小子真是会装，居然让爸妈都舍得把幽香这个心肝宝贝给了他？”
　　他突然又想起两天前好友林森告诉他，马格回来了，好巧不巧就在幽香公司。
　　幽然看着车旁那个一身风流的男人，忽然又觉得：比起那个人，眼前这个总归还是要好点。

　　一大早，幽香刚进公司，就撞上了商务部的同事，一脸委屈。
　　“Tracy，怎么一大早就苦着一张脸？”幽香关切问道。
　　Tracy抬眼，看到她，眼睛朝商务总监办公室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道：“奶奶一回来就像撞了邪，逮到个人就发飙。”
　　“奶奶回来啦？”幽香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恩。”Tracy努着嘴点头，“昨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开会训人。幸好你昨天出差，躲过了。”
　　“哦？”幽香诧异。
　　“我还要帮奶奶去约几个客户，回头有时间再聊。”
　　“好。”幽香一笑，看着Tracy匆匆跑了出去，慢悠悠走到自己座位。心下感叹：Laura回来了，好日子又到头了！
　　果然，幽香刚打开电脑，就收到行政部发来的开会通知。
　　Laura还是一贯的作风，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了老半天，她才雷厉风行地出现。
　　“到齐了吗？”一进门就扫视一圈。
　　“设计部的项目经理和主创都在了。”马格回答。
　　“到齐了，就跟大家说个事。”Laura在留给她的位置上坐下，瘦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严肃，顿时少了几分光彩。她年纪并不大，却总是给人一副非常老道的感觉，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她就是个老女人。
　　“John有事要离开中国两个月，他委托我暂时帮他打理公司的大小事宜，相信大家昨天都收到邮件了吧？”Laura开门见山。
　　John是EDW大中华区的执行董事，幽香他们公司虽然说是美国EDW公司的中国分公司，但因为各方面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独立运营的，John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大老板。
　　会议室里只有Laura铿锵有力的声音：“其实，今天要讲的话，昨天开会也提到了。今年上半年公司的业绩非常不理想，几个很有希望的竞标项目都没有拿下，原先合作多年的客户现在给项目也没那么爽快了。不得不让我们想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Laura停顿了下，给了大家一段反思的时间。
　　“我们EDW的设计能力和服务质量在业界一直有着不错的口碑，但是，市场越来越激烈，我们只有越来越优秀，才能在这个市场稳住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次我去总部，特意申请把Marc调了过来，也是希望能进一步提升我们公司的设计水准和服务质量。”Laura客气地朝马格一笑。
　　“但是，光靠一个Marc还是不行的，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也是想听听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让我们提供的服务更有说服力。”
　　大家一通讨论，最后还是Laura的决定。
　　首先，以后每个项目给甲方汇报前，都必须找商务部的人预演，用她的话说是，他们商务部的人跟甲方是一类人，半个内行，看东西的眼光会比较接近，如果他们商务部都不认可的东西，那甲方显然也不会买账。其次，以后每个周五都要举办专业研讨会，公司会给大家采购一批最新的设计书籍，届时会让大家抽签分组，每一组人员必须把分到的书籍读完，并且把主要内容提炼出来，汇报给其他同事。Laura的意思是这样不仅补充了新的设计理念，而且还能让大家锻炼下汇报能力。
　　走出会议室，看到Laura已经没了踪影，Janet凑到幽香耳边，怨声道：“她其实早就有了决定，干干脆脆通知大家不就得了，非得浪费半天时间。明明是个法西斯，还非要装民主。”
　　幽香“呵呵”笑出声，也是有怨言，“哎，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她又来多事。”
　　“这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一起？”Janet看下表，问道。
　　幽香眼角瞥到马格从会议室出来，想了想，跟Janet抱歉说：“还有事跟领导汇报，你们先去吧。”
　　说完，她就跑去追上马格，“马格。”
　　马格听到叫唤，停下步子，转身看到他，一笑，“小幽，有事？”
　　“那个，云南的项目我早上把会议纪要写好了。”幽香一本正经汇报工作，“我一会儿发给你看看？”
　　“可以。”马格应答。说完，就欲走开。
　　幽香犹豫：“那个……”
　　“什么？”马格疑惑地看着她。
　　“午饭时间了，一起吧？”幽香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好啊，”马格想了下，“不过，等我先上去发个邮件。”
　　“恩。”幽香脸上已经笑意融融，“我在楼下电梯口等你。”

　　幽香带马格去了一家西餐厅，环境比较安静，便于交流。
　　“我听说，你们之前有两个竞标，专家评分都挺高的，怎么后来都没中？”马格闲聊着问道。
　　幽香知道他说的那两个项目，她还参与了其中一个，回答道：“潜规则呗。”语气有点无奈。
　　马格挑眉，显得比较好奇。
　　幽香解释，“我也是小道消息听来的，沈阳那个项目，据说有家设计院给出了20%的回扣，500万的合同，100万就能轻松进自己的腰包，人家领导总归会动摇。再说，景观设计不像建筑，再差的设计，种点树，挖点水池，大家也觉得挺好。对领导来说，当然是选对自己有利的啦。”
　　“这样的？”马格脸上有明显的惊讶。
　　“哎。”幽香叹气，“现在这些竞标，都是靠公关的，哪里还有公平可言？”
　　马格会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思。
　　幽香想到刚才Laura的一番说辞，笑道：“Laura光把我们培养上去了也没用。”
　　马格嘴角轻弯，“总归设计能力还是设计公司的重要生存资本。”
　　“恩。”幽香虽然内心有异议，但为了显得她跟他很有共同语言，便露出一副很是赞同的表情。
　　“Laura也不容易，John不在公司，她又要管商务，管行政，还要管设计这边。”马格慢慢说道。
　　幽香不屑，“她求之不得呢。”
　　看到马格脸上神色变了变，幽香尴尬一笑，立马转了个委婉的口气，“我是说，她本来就是个爱岗敬业的女强人。”说完，内心鄙视了自己一通。
　　“Laura确实很能干。”马格眼中有赞赏。
　　幽香心里觉得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真傻，把个狼外婆看成了希瑞。
　　幽香踌躇了好一阵，想想还是要点拨点拨他，以免往后他吃了Laura的亏。
　　幽香喝口水，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比较平和的表达方式，“不知道你认不认识Ellen”
　　马格摇头。
　　“她是我们公司以前的商务总监，跟着John在中国市场从零开始，打拼了十年。”
　　“哦。”马格似乎想起什么，“我有点印象了，在美国见过一面。”
　　“以前Laura是Ellen的助手，后来因为John的关系，Laura在公司说话比Ellen越来越有分量，Ellen觉得做得不顺心，就辞职了。”
　　马格细细研究着幽香的话。
　　幽香想，他应该是个聪明人，总能从她话中听出Laura和John的关系。那么以后在公司里，他也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跟Laura之间的关系了。
　　马格云淡风轻的脸上只是闪过一瞬的惊诧，旋即便又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幽香也不知道他搞没搞懂，真想直接跟他说：在公司，凡事都不能跟Laura争，结果肯定是争不过她的。原因很简单，跟老板娘争，哪来公平？
　　顾蕾去香港玩了好几天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本来畅快的笑脸僵了僵，看着幽香问道：“什么意思？”
　　“你的艰巨任务。”幽香笑笑，有点幸灾乐祸。
　　顾蕾纳闷。
　　幽香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奶奶发话了，云南的项目势必拿下！”
　　“啊？”顾蕾一头雾水。
　　“你查下邮件就知道了。”幽香觉得一时也说不清，还是让她自己慢慢去了解吧。
　　顾蕾盯着电脑看了好一会儿，滚着椅子到幽香边上，问道：“之前不是说委托项目吗？怎么变成竞标了？”
　　幽香眨巴下眼睛，摇摇头，也是不知内情。
　　想了下，说道：“之前倒是听马格提起过，说甲方同时还咨询了一家国内的旅游规划公司。”
　　“真是讨厌，我最讨厌做竞标了。”顾蕾一脸厌恶。
　　幽香见她表情古怪，觉得好笑，又火上浇油，“奶奶说了，今后竞标项目她都要亲自过目，大家同心协力，把甲方搞定。”
　　“靠！”顾蕾一听，直接出了粗口。
　　幽香笑出了声。
　　顾蕾一扭头，“哼”一声，装出一副很矫情的姿态，“把本姑娘逼急了，我就辞职走人。”
　　“哟，”幽香跟着她起劲，“这回有人可以让你回家当少奶奶啦？”
　　顾蕾一笑，忸怩作态。
　　幽香本还想调侃几句，看到远处Laura正走过来，赶紧推顾蕾一把，各回岗位，装出一副认真画图的样子。
　　“Flora，”幽香听到Laura叫她，心里抽了抽。
　　Flora是她的英文名，外企都流行给自己套个洋名，但是，他们私下关系好的，还是顺口直呼本名。
　　幽香站起身，“Laura，找我有事？”
　　“上次云南是你跟Marc去的吧？”Laura问道。
　　幽香点头，“是的。”
　　“行，那你跟我一起来吧。”Laura说着就带着幽香上了楼。
　　幽香跟着上楼，才发现是去马格的办公室。
　　她还未进门，就听到那个娇娇滴滴的声音，很是熟悉。
　　“许小姐，你好。”Laura推门进去就笑脸迎上许佳琦。
　　“Hi，Laura。”许佳琦笑得如一朵娇艳的花。
　　幽香倒是诧异她们两个尽然还认识，跟在Laura身后走了进去。
　　“幽小姐，又见面了。”许佳琦先开口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幽香礼貌应答，看到马格站在许佳琦身侧，眉目疏朗。
　　他们坐下聊了好一阵，幽香才理清楚。
　　许佳琦是Laura邀请过来的，为了云南的项目能多点胜算，她极力希望能够跟许佳琦合作。因为他们奇艺旅游公司已经由当地政府委托，全权负责麻栗坝水库旅游推广事宜。规划方案的比选中，许佳琦也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Laura本想请许佳琦一起用午餐，但对方说中午约了老朋友，便就此作罢。
　　幽香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许佳琦面前就有种矮人半截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她看着许佳琦频频向马格投去的关注目光，更是觉得芒刺入背，非常不舒服。
　　马格倒是对许佳琦恭谦有礼，幽香心里一直纳闷，从云南开会遇到许佳琦就开始纳闷了，他当初不是对她很宠溺的吗？他当初不是追着她去了美国吗？现在看着，他似乎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他甚至装作是跟她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幽香很惊诧，但她又感到内心在窃喜。
　　曾经，她很是感慨，感情路上，她与她之间的竞争实在太不公平。许佳琦是他的青梅竹马，她可以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哭笑，撒娇；而她幽香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小影子，她的眼泪笑声，他从不曾见到听到。
　　如今，一切似乎都有了变化。
　　“我可以跟她公平竞争了吗？”有个声音在幽香内心盘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