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云岩

22、不再是心中的那个他

　　“李特，我们真的应该想想怎么跟他们交代了。”晚上，李特送幽香回去，她疲惫地靠在车子椅背上说道，神情颇为严肃，脑袋里一直回旋着李妈妈的话，一阵阵袭来的头痛让她时不时微微皱起眉头。
　　“是嘛？”李特淡淡答他，脸上无波无谰。
　　“哎！”幽香重重叹出一口气，“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李特一笑，“有这么后悔吗？”
　　“你说呢？”她瞥他一眼，微有些怒意，“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李特“呵呵”笑出了声，笑声中毫不掩饰着讥嘲。
　　她撇过头瞪他。
　　他嘴角轻弯，慢慢道：“骑虎难下吗？但是，好像还没到下来的时候呢。”
　　“什么？”她疑惑。
　　“我们当初说好的，要各自找到合适的人选才拆伙的。”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现在，我可还没找到称心的。”说完，转头看她，眉头一挑，问道：“你找到了吗？”
　　“恩？”她有点猝不及防，“你什么意思？”
　　他一笑，“意思很清楚了。”
　　“你不会还要继续装下去吧？”她诧异，更有点气恼，“你妈都已经开始逼婚了，难不成你真打算结这个婚？”
　　他看她一眼，目光中闪着一些她看不明的光芒，静了一会儿，开口道：“也没什么不好。”
　　她腾地直起背脊，“你疯了！”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只是微微笑着，不语。
　　她直以为他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大声提醒他道：“是结婚，结婚啊！”
　　“我知道。”他答得如此轻松。
　　她开始烦躁起来，“李特！我现在是很严肃地在跟你谈事情，请你不要这么没个正经。”
　　“你看我哪里不正经了。”他转过一张神色淡然的脸看着她。
　　她气结，看着他的一双黑眸中燃着熊熊怒火，想了想，冷静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你胡闹了。大不了我跟他们老实交代。”
　　他淡淡答道：“随你。”
　　静默了许久，他冷肃的声音响起：“你妈心脏不好，我妈血压高，请你做出任何举措前先考虑一下她们是否能够承受。”
　　她心里颤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也正因此，好几次她想揭开这个谎言让自己获得自由的时候，她都犹豫了。她妈妈那样传统正派的人，最为讨厌不诚实的人，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教育有佳的女人竟然跟她撒了这么大一个谎，真的有可能会气死过去。她哪里敢拿妈妈的生命来实验呢？

　　周一早上，进电梯的时候碰上了马格，她礼貌性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往电梯角落站着，目光紧紧盯着闪动着的楼层数字，心里有点别扭。
　　“小幽，天津项目，早上可以开个会吗？”马格走出电梯前问了一句。
　　她这才把视线落到他身上，答道：“可以。”
　　她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又忍不住想起他牵着那个女孩的手走进公寓的场景，只觉得心里一片晦暗。
　　好在工作忙起来让她压根没有时间去遐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把上周准备的一些草图和资料整理了一下，就跟Alex去找马格开会。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马格邀请她跟Alex一起午餐，顺便可以继续讨论下设计理念和设计方向。
　　“小幽，没胃口吗？”吃饭的时候，马格见她只是挑着碗中的饭，几乎是一粒一粒地吃着，好奇问了一句。
　　“哦。”她心里突地跳快了一些节奏，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答道：“早上吃得太多了，现在不是很饿。”
　　马格会意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探究。
　　用完午餐，他们买单准备走的时候，马格却又点了一份点心，她心里诧异，并没有多问。
　　走到公司楼下，马格说要去旁边的银行取点现金，让他们两个先上去。刚道完别，他把装着点心的袋子递给她，“看你午饭吃的那么少，下午肯定要饿肚子的，这个可以当下午茶点心。”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温暖的笑意。
　　她愣了一会儿，接过袋子，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她开始心乱如麻，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打架，一个唆使着她要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魂牵梦萦了数十年的身影，一个责骂着她再不能这么痴痴傻傻下去。两个声音在脑袋里激烈地争吵，扰得她又开始觉得头痛起来。
　　顾蕾见她这一天虽然忙忙碌碌，眼中却黯淡无光，下班的时候特意等了她一会儿，约她一起去附近的闹市逛街。
　　他们逛了一圈，去甜品店休息的时候，幽香已经两手提满了战利品，一脸满足地笑道：“这么花钱犒劳自己，果然是件过瘾的事啊！”
　　顾蕾附和着笑笑，心里却清楚她只是在借购物发泄内心的郁闷。
　　“你不是喊着要减肥吗？”顾蕾见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芝士蛋糕，问道。
　　“美食面前，谈什么减肥呀？”她嘟囔一句，继续埋头吃着。
　　“你到底怎么了？”顾蕾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她埋头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摇摇头，继续把盘中的蛋糕清扫干净，一直都不曾抬起头来。
　　顾蕾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等她自己主动愿意说出来。
　　直到盘子里再没有能让她拨起的东西，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一双眼睛微微发红。
　　“你说，”她转头看向窗外，脸上抒写着无尽的萧索，“当你发现自己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原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是不是比单纯的失恋还要悲惨？”
　　顾蕾听着她的话觉得有点拗，想了想，才不确信地问道：“你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并不是马格？”
　　她转过头看向顾蕾，脸上是深深的纠结，“是他，也不是他。”
　　“别跟我搞这么深奥。”顾蕾有点不耐烦她这样忸怩的做派，“请说人话。”
　　她想了想，道：“可能，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他吧。”
　　顾蕾看着她，无语。
　　她叹了口气，说道：“中间隔着的那五年似乎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已经不再是我一直跟着的那个男孩了。”这句话，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顾蕾见她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只能说明你喜欢他压根没那么深，你的爱太肤浅，根本经不起任何事，更别提对他的信任了。”
　　她心下一凛，仿若找到了那个自己正在苦苦搜寻的答案。“或许是这样吧。”她在内心对着自己喃喃着。

　　项目开展起来，人也就跟着忙碌了起来，她现在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每天忙到夜阑寂静的时候，回到家里倒头就能大睡，哪里还有时间去悲春伤秋？就连周末的休息时间也被她拿着工作排满了，也是因着这段时间她有点害怕见到李妈妈。
　　王涛休完假回来，看到她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状态，笑着跟她调侃了一句，“小幽，年终的时候，我一定争取给你颁发一个劳模大奖。”
　　她只是一笑。
　　项目开展到中期，Laura通过关系争取了一次去跟甲方沟通的机会。为了体现公司的诚意和实力，这次会议Laura亲自带队过去，马格、幽香和Alex这几个设计主力也都出席了。
　　天津的甲方跟他们公司已经合作多年，Laura跟那边的几位领导都是相当熟稔，这次会议开得还算轻松顺利。甲方对于他们提出的“溯源”这个理念也是比较有好感，保留场地历史遗迹，沿着河岸叙写一个城市的发展历史，这样的构思能够给这样一座快速发展的城市增添一份历史的厚重感。
　　甲方把市领导对于场地的一些期望告知了他们，并表示在最终方案的比选中会极力推荐他们的方案。Laura除了表示感谢，也暗示了事后会有所报答。
　　Laura跟Alex因为还要顺便去北京见别的客户，开完会就直接去了机场。幽香跟马格则要等到第二天跟着甲方工作人员一起再去场地踏勘。
　　跟马格独处的时候，幽香总觉得很想要逃遁，她内心不禁嘲笑自己，几个星期前，她还为了能跟他单独吃顿饭而绞尽脑汁呢。如今白白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她尽然莫名有些害怕。她自己也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小幽，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马格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幽香，笑着问道。
　　“怎么会呢？”她抽回胡思乱想的神思，回答他，眼睛微微地垂了下去。
　　“我怎么感觉这段时间你好像在故意避着我？”马格仔细研究着她脸上的表情，追问道。
　　“没有吧。”她努力让自己说话的神态轻松自如。
　　马格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这说明你在紧张。”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答道：“跟Laura出差，我不自觉就会紧张。”
　　马格想说“Laura都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但看着她垂着眼睫难掩局促的神情，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他看着她，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女孩何以对他一下子变得冰冰冷冷。她一向给他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正是那种温暖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要接近她。现在，却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对他的态度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