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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被祝福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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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格连连灌了几杯酒,幽香没有阻止,看着他眼中的悲痛,她觉得或许让酒精暂时麻痹下大脑,他会好受些。
离开饭店的时候,服务员帮忙把马格扶到了出租车上。
到了马格住所楼下,幽香却开始犯难。她压根不知道他住几楼。好在马格住的公寓是公司给他租的,幽香在保安那儿发挥了一下自己软磨硬泡的功夫,报了公司的名字,把马格的房号给查了出来。
马格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一路上一直沉睡着,倒是很安分。
幽香吃力地背着他进电梯,按下楼层号,听到背后含糊的声音响了起来,“又麻烦你了……”
幽香苦笑,180的个子压在背上真不是一般沉重,她几乎是咬紧了牙才勉强撑到把他安顿到床上。
她摸索着在洗手间找了条毛巾,给他用热水擦了下脸。
看着他睡得安稳,她才直起酸痛的腰背准备离开。就在她关上房门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轻轻地开口,“谢谢你……”
她轻轻莞尔,合上房门,却是没有听到里面的人低低呢喃了两个字“楚瑶”。
打车回到家,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一辆红得晃眼的车子横停在小区门口,很是嚣张。
她走到车边,透过车窗,看到里面那个一身风流的男子正趴在方向盘上。她拍了拍车窗,连续拍了好几下,里面的人才抬起头来,摇下车窗。一贯嬉皮的脸上不知为何竟有些萧索,幽香心里有点诧异,“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特一笑,脸上所有的萧索都没入了他嘴角的笑意,“开着开着有点乏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幽香闻道一阵浓郁的酒气,用手挥了挥,问道:“你喝酒了?”
李特挑眉,淡淡答道:“没喝醉。”
“喝了酒你还开车?”幽香怒目看着这个瞬间又变得嬉皮的人,“这么重的酒气,也不怕被警察逮到。”
对方哼一声,“倒是还没见过牢房长啥样,被逮到挺好,别人想参观还买不着门票呢。”他嬉笑着抬眼看着幽香,“要不要搭个车一起去见识见识?”
幽香对着这个没有正经的人,有点哭笑不得,“那你就上路吧,我可不奉陪了。”她说完就往小区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她敲了敲车窗,“上去喝杯茶吧,我打电话给你找个代驾过来。”
对方看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坐着一动不动,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
“不要就算了。”幽香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有点气恼。
她正准备走开,车门却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干嘛不要?难得幽大小姐发善心。”
幽香瞪他一眼,朝着小区深处走去,嘴里嘀咕道:“今天是喝酒的黄道吉日吗?一个个怎么都像掉酒瓶子里去了。”
一进门,不等幽香招呼,李特径直就往沙发上一躺。
幽香也不管他,给他倒了杯茶,“喝口茶,解解酒吧。我去找代驾的电话。”
她正准备给代驾公司打电话,躺在沙发上一直闷不吭声的人却突然开口,“把你沙发借我一晚吧?”
在手机上按键的手突然就顿住了,她诧异地看向沙发上的人,他正闭目养神。她都没有多想就拒绝道:“不行!”
“我不管,”李特闭着眼睛,淡淡说道,“反正我没力气走了。”
她看着他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苦笑着走过去,试图把他扶起来,“大少爷,大半夜了,你就别为难我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那个闭着眼睛的人躺着纹丝不动,任由她摆布。
幽香把马格送回家已经累得不行,现在她想把李特扶起,却是实在没有力气。试了两下,无奈作罢。她触到他的手,觉得有点烫热,心里一动,伸手摸到他的额头,惊到:“你怎么烧得这么烫?”
她这才发现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嘴唇有点发白。
“送你去医院吧?”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让她心里有些害怕。
李特摇摇头,“不要。”
“那怎么行?”幽香有点着急,“烧得太厉害了。”
李特依然摇头,坚持道:“不要。”
幽香想起李妈妈跟她讲过李特的趣事,别看他人高马大的,这么大了还是害怕进医院。心底最深处的某个片段也随之浮现出来,那个时候,他脑门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医院的床上,每次医生进来给他检查的时候,他总是紧绷着身体,闭着眼睛,医生问话,他也不做声,都是她帮着他回答的。医生走后,她看到他的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幽香看着沙发上紧闭着眼睛的男人,觉得有点好笑。
幸好前两天马格给她买的退烧药还剩了些,她拿出来,就着温水给李特吃了两片。她又从冰箱拿了些冰块,用毛巾包着,放在他的额头,尽量让他快点把体温压下去。
第二天,床边的鸟叫声响了很久,幽香才艰难地睁开眼。昨晚一直给李特换冰袋,弄到凌晨才睡下,现在正是困得不得了。
她简单梳洗下,走出房间,本想先看看李特的情况,却发现沙发上已经空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呀?”她摸着头喃喃了一句,走过去捡起沙发上的一张纸片,几个潦草有力的字,
“走了,谢谢,笨蛋。”
“什么嘛?”她看到最后两个字,顿时觉得恼火,愤愤不平道:“你才笨蛋!”
她把纸片扔回沙发,换了衣服就去上班了。
顾蕾经过幽香座位,见到她又在打哈欠,笑着调侃道:“这都是我看到的第五个哈欠了,你是有多困啊?”顾蕾见她歪着脑袋揉肩膀,好奇问道:“你昨晚去干吗了呀?顶着两个熊猫眼,还一副腰酸背痛的样子。”
“哎。”幽香叹气,“别提了。昨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个喝得不省人事,一个烧得不省人事,姐姐我当了一晚上的保姆。”
“什么呀?”顾蕾追问。
幽香想到昨晚马格酒后的那番话,看着顾蕾一脸八卦地表情,“呵呵”傻笑两声,“也没什么啦。”
“不对,”顾蕾看着她脸上变换着的表情,不放过她,“肯定有什么情况。”
“哪儿有什么情况?”幽香苦笑,眼睛飘向远方,道:“Laura来啦。”
顾蕾立马乖乖走去自己的座位。
快要午饭的时候,幽香的Skype闪动了下,她看到是马格发来的讯息,立马点开。
“请你吃午饭,为昨天的无礼表示抱歉。”
她心里终于松了下来,早上项目会议的时候,他都没有跟她说句话,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她突然就想起一句特别匪气的话,“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她自己也觉得矛盾,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觉得跟他距离太远。知道得多了,又有点患得患失,生怕哪天他因为无法面对一个知道自己太过过往的人而不理她了。
在顾蕾一句“重色轻友”的埋怨声中,幽香笑逐颜开地跟马格去了附近一家西餐馆。
“今天还头痛吗?”她想起昨晚他醉酒时一直喊着头痛,关切地问道。
马格不好意思笑笑,“还好。昨天很失礼,让你见笑了。”
“没有。”她想宽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格脸上依然是一贯的春山如笑,丝毫看不出任何悲切,“昨天喝得有点多了,还麻烦你送我回去。”
“没关系的。”她应答,“谁都有不尽如人意的时候。”
马格笑道:“借酒消愁真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他看着她一脸坦荡地表情,慢悠悠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你好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有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就跟你啰嗦得多了。希望你不要笑话。”
幽香冁然而笑,“怎么会?是我的荣幸。”她的心里被激起了一圈涟漪,正在慢慢荡漾开去。在她的心里,他们当然是认识许久的人了。
“我是个很好的垃圾桶。”她补充道,“我的朋友们,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喜欢找我吐槽。”说完,傻傻一笑。
马格笑道:“那你岂不很累?装了满满的垃圾。”
幽香眼笑眉飞,指着自己道:“漏洞的垃圾桶,刚装进去,很快就会丢了。”
马格“呵呵”笑出了声,“你的性格真的很好,跟你聊天很轻松,我觉得跟你之间可以无话不谈。”
幽香早已喜眉笑眼,心里那根缠绕的藤子上的花骨朵似乎在满满绽放。她觉得跟他的距离又近了许多,她觉得再努力一下,便可以够到他了。
从餐厅出来,不期然遇到了Laura跟许佳琦。
打招呼的时候,幽香明显感到了许佳琦对她的打量,令她微微感到了不适。
她因为要赶手头的项目,不得不加了一会儿班。顾蕾走的时候,先安慰了她一句“辛苦啦。”临走又讽了她一句“你完全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以后肯定要后悔。”顾蕾至今都不看好她跟马格。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被黑幕笼罩。点点灯光,璀璨霓虹掩去了夜的鬼魅,渲染得这座繁华的城市无比闪亮,比那天空的星星还要夺目。她抬眼看了下天空,倒是个月圆的夜晚,只可惜月光暗淡,衬得天幕也是黑蒙蒙的,光芒早已被城市的霓虹抢去。
“幽小姐。”
她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那个娇柔的声音唤了她一声。
“许小姐,你好。”她转身,笑答,“这么晚,你也没走呢?”
“我在等你。”许佳琦如实回答。
幽香诧异,“等我?”
许佳琦嫣然一笑,看着旁边的咖啡馆,问道:“一起喝杯东西?”
幽香犹豫了一下,爽快答道:“好。”
许佳琦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幽香跟着她坐了下来。
“你一定好奇,我怎么会突然找你?”许佳琦开口,脸上是不变的娇笑。
幽香坦然答道:“我想应该是为了马格吧?”
许佳琦点头,“幽小姐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幽香磊落地看着她,静静听她说。
“我看幽小姐最近跟Marc走得很近,不得不提点你几句,以免日后你会受到伤害。Marc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的家庭是绝不会接纳你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的。”
幽香一笑,“我知道。”
许佳琦脸上现出一瞬的惊讶,旋即又被笑颜掩去,“你既然知道,那最好不过。Marc的父亲对他期望很高,早就为他挑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他们很快就要订婚了。”
幽香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脑子一下子有点嗡嗡作响,一切思维都似乎停止了。
许佳琦娇柔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现在跟你走得近,或许只是一时觉得新鲜,反正这种事,以前也没有少发生过。如果你只是为了钱,那还好办,Marc一向还是比较大方的。但是,如果你奢望他能给你除了钱以外的东西,那我就奉劝你尽早收回自己的心吧。”
幽香觉得她的声音仿佛一把把带毒的利剑,一记一记刺入她的心脏,她觉得心上好痛,也好乱。
“我不觉得马格是这样的人。”她一字一字慢慢说出口。
许佳琦笑出了声,“你才认识他多久?”
“八年。”幽香冷冷说道。
“什么?”许佳琦一双桃花眼睁得浑圆。
“如果加上中间空档的五年,我认识马格已经有十三年了吧。”幽香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到家,她把手袋一丢,整个人就陷在沙发里,觉得浑身无力。她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不管怎么样,Marc是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的。”她想起许佳琦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她才感觉到一点幸福,就被人这么当头一棒,幸福的滋味还未品尝,就已经疼得不行。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得想了一通,电话响了很久她才察觉到。
“大小姐,你干嘛呢?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电话刚接通,对方就一连串的责备。
“哥。”她觉得无力,听到亲人的声音,仿佛找着了港湾。
“怎么了?”幽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怪异。
她深吸口气,“没什么。”为了防止幽然追问,她立马转化话题,“家里都好吗?爸妈身体好吗?”
“都好啊。你怎么了?”显然对方还是比较关心她有点怪怪的情绪,“你的声音听上去有种沮丧的味道哦。”
“最近工作太累了吧。”她找借口。
“真的?”对方有点不信。
“真的!”她坚定口气,“连续加了几天班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一改往日的嬉皮,有点严肃,“小香,马格不适合你。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已经够傻的了,别再继续犯傻了。”
她惊讶,更愤然,为什么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她跟马格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