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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连天疑踪 ...


  •   “阿真,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屋内的热闹与窘迫、告状与致歉,都告一段落之后,越知初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嘿嘿。”赫连真爽朗一笑,“先说好,你答应补偿我的!我要去醉花楼,吃那里的酒酿蛋花!你请。”

      她竟没回答越知初的问题,反而先一步,提出了想要的“补偿”。

      越知初无奈一笑,立刻应下了:“没问题。你只管吃。多少都请得起。”

      赫连真这才安心地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娓娓道来:“我啊……当然是先去了承天分局,听贺二说,一个姓钱的女子将小鹰送来了,我左思右想,小鹰、女子……这怎么可能呢?直到我想起你!若不是你,真没旁人了!”

      越知初眉头抖了抖。
      倒是把小鹰的事忘了。

      “可我不姓钱呢?”
      越知初故意逗她,说得懒散。

      没想到,赫连真非常自然地接了句:“你也不姓江啊。”

      越知初愣住。

      “怎么?吓到啦?”赫连真又咯咯咯地笑起来,脸上写满坦诚:“放心,我懂的。你们中原女子,莫说混迹江湖了,就算是在市井想谋个活计,那也是比登天还难!你不想别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我便当作不知道。”

      越知初听完,脸色一时有些复杂。

      她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亲近的人。
      更不是一个,能轻易对旁人交心的人。

      或者说,比起她喜欢与否,她最好是,别。

      离人群越远,与人的关系越生疏,她的秘密才越安全。
      她想做的事,也才会越少受到牵制。

      这一辈子到如今,她真正亲近过的人,也不超过五个。——这其中除了上辈子就认识的宅自逍,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秘密。

      然而,赫连真的这番话,却叫她汗颜。

      越知初几乎从来不会为人间诸事烦忧困扰,她看不顺眼的,便顺手管了;管了没用的,便彻底抹除了。
      她行事,一向果决也简单。

      唯独在看见胡娘写给她的字条,唯独在听说卢真珠的身世,唯独在梦竹山庄被那些女子的眼泪震撼到……

      唯独那些时刻,她会深深感受到一股愤怒和无力。

      而赫连真,远没有她这样活了近千年的眼界,更没有她十几辈子积攒的财富和秘籍——
      甚至从草原来到中原,也不过才短短几年,却能轻易就道破了,中原女子,存之不易,命之哀伤。

      越知初拉住她的手,微微晃了晃,垂着眸道:“谢谢你,阿真。”

      她没有再去问,赫连真如何知晓她不姓江——或许是赫连瑾看出来的,或许是云赫镖局另有一套手段……
      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谢谢”。

      有些人,终其一生,越知初都无法与他们真正互相理解。
      譬如姬永瑞,譬如裴落安。
      可有些人,即便只是泛泛之交,也足够她,庆幸此生了。

      赫连真又笑起来:“又是道歉又是谢的,你怎么跟在禹州的时候不一样了?”

      “哦?我在禹州的时候……什么样?”

      “杀伐果断得像个女将军。”

      越知初眯了眯眼:“我?女将军?”

      ……看来,医师的身份一点也没扮演好。

      “对呀。”
      赫连真仰起头,似乎也跟着她的反问,重新回到了禹州,边想边说:“那时候,我三弟——呃,我们姐弟,都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中原女子。但你也不像我们草原女子,你像……”

      赫连真认真想了想,忽而一拍桌面:“烈马!”

      “对。你像小时候,我看阿爸始终没有驯服的,那匹宝马。”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想到的类比。

      越知初被她逗笑:“赫连大当家的意思是,我连个人都不算?”

      “哎呀!”
      赫连真嗔怪起来,作势就要挥拳去锤她。

      “咳咳咳咳咳……”

      不知是刻意,还是风寒发作,江遇忽然咳了起来。

      越知初立刻回过神,对还在屋子里站着的、一直沉默着看她和赫连真说话的三人道:“伯杰,小遇身子抱恙,又在外面吹了寒风,辛苦你帮我照看他,最好等天亮了,能请个相熟的郎中来瞧瞧。仲灵,你也赶紧去歇着吧。”

      乔府地势微妙,“相熟的郎中”,她意思是蚁部的自己人。
      伯杰当然听得懂。

      “是!”
      伯杰和仲灵异口同声地应下了,不等江遇欲言又止地再开口,就强行搀着他退下了。

      赫连真愣愣地看着,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不解说了出来:“这……你的兄长,怎么对你如此恭敬?”

      她只见到了伯杰的脸,那张脸上疤痕交错,非常骇人,甚至掩盖了他原本的样貌,令人无法分辨他的容颜。

      而仲灵脸上,始终还蒙着夜行衣的黑布,也难怪赫连真一时并不能立刻识出他们才是一对兄弟。

      越知初灵机一动,答曰:“因为……我是烈马啊。”

      “噗。”
      赫连真几乎真的喷出口沫来,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呀……”

      她心里更是酸楚:也不知我那个傻弟弟,凭什么,还想着做着能和你有些故事的美梦。
      唉。

      赫连真实在很喜欢越知初,那本来是一种,对从未见过的人和行事方式的强烈好奇。
      而那好奇里,又因着祝怀瑛的事、禹州北街人镖的事、连天号的事……而生出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她从草原来,当然见过不受规训的同族女子,却不知,中原女子也能如此洒脱、英武。

      “阿真——”
      “阿初……”

      先前被打断的疑惑,越知初正要再问,赫连真也恰好开了口。

      她反倒不急了:“你先说。”

      赫连真认真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了越知初,小声道:“我此来,一是告知你,关于怀瑛的事,我二弟已经有了决断。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在乎,可我想,你毕竟帮她医过病……或许……”

      她说着说着,自己却愈发迟疑了。
      似乎是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无妨。”越知初连忙道,“你特意来告知我,我乐意听。”

      ——她怎会不知,赫连真这样好爽的女子,竟也会为了考虑她的心情,连一句“我把你当朋友”,都要如此煞费苦心地找个由头,来说得不显得那么矫情。

      越知初以为,赫连真当她是朋友,因此就连祝怀瑛的事,也想告知她。

      却不知在赫连真心里,不仅当她是朋友,更存了一丝渺茫的,“万一……她会是赫连瑾的那个人呢”,那样的希冀。

      不过,这并不妨碍在当下她们相视一笑,达成了重要的共识。

      “好、好……”赫连真笑得开怀,“你不会反感就好,那我接着说——第二,我想来通知你,我三弟……已经查清连天号的情况了。”

      来了。
      这才是越知初眼下最最关心的。

      连天号,连同被谢轩和祝世荣关进去的那些“人镖”,原本打算如何处置。

      她虽然已经让蝉部的人替换了人镖,并替她时刻监视着连天号上发生的种种。
      可至今,没有收到那位蝉部女特使的消息。

      若连天号始终航行在水路上,或始终未曾停靠至哪一处的码头,那越知初无法收到蝉部的回报,就算合情理了。

      她觉得那样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却也时不时会感到忧心。

      “连天号如何?”
      越知初急切地追问。

      ——只是,当她这么顺着赫连真的话问下去之时,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事情里,有些许蹊跷。

      赫连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似是认真想了想,才慢慢说道:“你离开禹州后不久,我三弟就写了信来,说昌都府一起正常,镖局里没人收到连天号出航的消息,更没有人以金钱令下令。当然,这些我们都从怀瑛那里问出来了。”

      “于是……我就给三弟回信,说你已经离开禹州了,连天号的事……是祝家的阴谋。我都这么同他说明了之后,三弟几乎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只用了五日便赶回了禹州,路上听说跑死了好几匹马。”

      越知初默默听着,这才发现她先前的疏漏之处。

      没错,赫连瑾,她分明在合岐山见过了,她还拜托他护送晏菱回京。
      那次匆忙,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问几句,他是几时从昌都回来的,又是如何来的合岐山,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

      原来,竟真的是这样平平无奇却震撼人心的真相。

      赫连瑾……为何要那么急着赶回禹州呢?
      又是为何要出现在梦竹山庄,差点为云赫镖局领了个刺杀朝廷命官的重罪?

      合岐山上的事……
      她又要不要,告诉赫连真呢。

      越知初竟难得的,为旁人家的私事,感到了苦恼。

      “阿初?”
      赫连真见她走神,有些担忧地唤着她。

      “啊,抱歉,刚才似乎走神了,你说什么?连天号……如何了?”

      赫连真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有些诧异她又问起连天号,那竟是方才一个字也没听。

      但她很快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连天号,从禹州码头出发,是祝怀瑛偷了我们的金钱令派遣的。可你还记得么?我说过,连天号那时风帆受损,已经停航好久了,怀瑛派船出发时,只想着听她父亲的,尽快送走船上的人,却是不知……”

      “那时,连天号还没有修好。”

      越知初眉间一震:“你的意思是……出航后,连天号在航路上——”

      赫连真点头:“嗯,抛锚了。”

      越知初恍然大悟。

      这就说得通了!
      这就能解释,为何她先是得到萤部的消息,说连天号去往了京城,可之后,又收到纸团传信和裴佑白的人证实,说连天号去了安陆府。

      所以,连天号竟是在水路上被迫泊着了?

      那……
      宅自逍又是如何下的船,来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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