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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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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 2021年1月7日10:19分,外面正大雪纷飞,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也是这里这十年来最大的雪。大概是从8点开始下的,当时我正在音乐楼上课,窗外突然就飘起了雪。各种关于雪的诗句从脑中涌出:“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关山绝,乱云千叠,江北江南雪。”“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南方古城首次下的这场大雪,在学校里掀起了暴风喜悦,我们班的人也无心听课,纷纷望向窗外,趁班主任出去的几分钟里,我坐到钢琴前,弹了一段《雪落下的声音》,这首曲子真应景。
下课后,那些小孩像普天同庆一般,南方的雪果然如同奇景。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我只觉得好冷好冷,原来大雪天是如此寒冷,真是越美的东西越让人受罪,人又越是忍不住喜欢。
表姐给我发消息说成都下雪了,我一瞬间想到她,蓬安下雪了吗?我打开天气软件,看见我们这里3度,蓬安只有两度。这同一市内的两座城市,天气是一样的,但蓬安总是温度更低,总是。
我打开和她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还停留在2020年9月17日,我想给她发一条久违的消息:
“我们这儿在下雪,蓬安呢?”
已经编辑好了内容,只差发送。我本不打算发送的,只是给我同桌看了一眼,谁知那个损友骗我再让她看一眼,然后手飞快的点了发送。当我拿过手机看见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懵了,这个杀千刀的干了什么?!
我上周的新年快乐都没有给她说,现在就因为下了一场雪,我就给她发消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的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激动紧张,我知道她可能不会回我,我也没了期待。就像那个杀千刀的跟我说的一样:“我只是帮你做了你想做的事。”的确是这样。在这样的一场大雪里,我什么都不想思考,她回我也好,不回也罢,都不再重要,这一瞬间结果什么都不算,重要的是我终于做了这么久以来想做的一件事。我也终于明白,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没想到是一场大雪,打破了我们之间久久的沉默。
此时已经11点过1分,她依然没有回我的消息,可我已不再怕她了。
感谢这场诡异的大雪,帮我完成了心事。
也感谢那位该死的快手同桌兼损友。
若此时有酒,我一定敬这场十年以来最大的飞雪。
希望这一场雪,能下的久一些……若离去的太快,我怕我会思念它……
现在是2021年1月7日12:17分,我已经到家了。
完成了,对于11:22那条消息,我不会回,因为我们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我问了我想问的,她回答了。那么这便算圆满了。剩余的话我不会多说一句。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就这样,挺好。就算我多说几句,又能说些什么新鲜的话呢?如果我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肯定回答还可以,如果我说天气太冷让她注意保暖,我想没有必要,她那么大人了,她自己知道。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什么?不如保留至此,挺好,更何况,我也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现在是2021年1月8日9点37分,大概十多分钟前正在和同学讨论聚餐的事情,其中一个人说到小龙坎,我就问她,如果两个人的话,大概会用多少钱,她说起码三四百。我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突然想到我去蓬安找戴颜的那天,到底花了她多少钱。那时候我对小龙坎没有什么概念,只记得她笑盈盈的对我说:“你可千万不要给我省钱。”虽然那天我吃的非常非常少,但想起她点的那一满桌子的菜,我突然开始愧疚。
起码三四百……她也才刚开始挣钱。
原来那天我花了她那么多钱。
现在是2021年1月24日21:20分,我现在正在KTV,和我家人一起。
KTV里这些中年人唱的真难听,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很想给戴颜发一条消息,在对话框里编辑来编辑去,就是不打算发送,最后编辑了一条:“姐姐呀,最近好不好呀?”然后就退出对话框,于是这句话就变成了草稿,看着对话框里系统显着“草稿”两个红色的字,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会不会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呢?应该不可能。”然后我就退出了。
KTV里的人唱的太难听了,我就录了一条朋友圈并配上“听这群中年人唱歌要把我笑死”和三个“苦涩”的表情。我是20:36分发送的,等我退出朋友圈就看见了戴颜那条草稿信息上显着一个红色的圈圈,里面标着一个数字1字。是的没错,这显然代表着有一条未读的新消息,新消息并不惊奇,惊奇的是这条新消息竟然来自戴颜。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错了,我甚至怀疑过我应该没有把那条草稿发出去吧?当然没有发出去,确实是戴颜给我发消息了。
20: 37分,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这让我陷入沉思,如果我没发那条朋友圈,她是否还会给我发消息?
她只发了一句话,我又听到了那有一句久违的:“乖乖”。
她说:“乖乖,前天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我瞬间不知所措,怎么办,该不该承认呢?我顿了一会儿,刻意避开咋个问题,只发了一句:“姐姐,最近好不好?”
她说她很好啊,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承认,我说:“我没打啊,我前段时间手机掉了,昨天早上才买的新的。”不知道她信没信,她只说:“好的好的”。
这件事要从前天说起,前天早上我刚考完试放假,晚上和同桌去清吧喝酒,同桌开了两瓶啤酒,我吃着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草莓味棒棒糖,突然有一瞬间,我特别想她,想给她打电话却又不敢给她打,我心想她是2班的,如果今天22号我就给她打电话,我问同桌今天多少号?她看了一眼手机,脱口而出“22号”。我心口一紧,他妈的!这回倒是这么巧!我拿过同桌的苹果手机,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打!
正等待对方接通,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她很快就接通,她好像在外面,一直在“喂?”“哪个?”我隐隐约约听见她对谁说“火车”这个字眼,现在我也无法确定我是否真的听见了这个词,只是好像听见了。难得她“喂”了那么久,以她的个性如果听见对方不说话,应该立马挂掉才是。不知道那一瞬间她是不是在心中怀疑过这个打电话却不敢出声的胆小鬼是我?事实上就是我啊。我在电话这头赌她会不会在电话那头叫这个不出声的胆小鬼一声:“乖乖”,赌她还有多少耐心,赌她会不会再说出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她说她在外面会晚点给我打过来这种话。可什么都没有,电话中我越来越感觉到她的耐心在逐渐消失,最后她好像叫了她“舅妈”一声,我知道她可能要挂电话了,她已经放弃了要知道我是谁的那种渴望。
结果是我对了。
同桌问我给谁打的?她说不会是戴颜吧?我看向她,然后一笑,我点头告诉她:“对,就是戴颜。”
不知为何,那天电话里她的声音仿佛更好听了。也是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个舅妈,于是我在心中又开始排她的家庭关系,她的妈妈应该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吧。我只知道戴颜确实是有个哥哥,就是她那个她极度疼爱甚至我曾疯狂嫉妒过的小侄儿的父亲。我曾问她为什么那么疼那个才一岁多的小家伙,她笑着跟我说:“因为那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孩子啊。”
她告诉我那个小家伙的名字叫戴孟。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怀疑了很多人最后锁定是我,还是一开始就只怀疑是我?如果我向她承认就是我打的,又会怎么样呢?是否代表这么长时间我还忘不掉她,还去招惹她,从而使我自己显得廉价呢?那么这便失去了我给她打电话的意义,我想,我给她打电话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仇恨和似火的执念,真的会烧死人,她这么说过。
所以如她所愿,我斩断了所有对她的执念。怎么样,也不是非她不可吧?呵呵,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云淡风轻的说着这句话的我曾受了怎样的痛苦,下了怎样的决心,只有我知道,别人不会懂,她也不会懂。
自从上次从蓬安回来后,我就和她越来越像,因为我见不到她,所以就把自己变成了她的样子,
我演了九个月的坏人,演了九个月别人眼中带刺的玫瑰,演了九个月拽的不能再拽的一四级学姐戴颜,已经足够了。
“爱一个人爱到深处,思念一个人思念到极致,会是什么样子?”
“会变成她的样子。”但,不能丢了自己。
我知道,但我已经丢了自己。
我已经不打算回她了,自上次初雪那天后,我便学会了不做那个聊天结尾的人。
对了,我昨天早上刚买了新手机,正愁和她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呢,她今天就主动给我发了消息,这也是她为数极少的一次主动。于是这个新的荣耀30青春版手机记录到了她给我发的第一条消息,不再是我主动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