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戴小姐》许清鱼

5、第五章 （一）

　　（一）

　　现在是2020年9月5日22点45分，我才到家，淋了点雨，家人正在看电视，电视上的天气预报播到蓬安，一看到蓬安，我立马抢过遥控板，18到22度。似乎多看蓬安这两个字一眼，就多看了你一眼一样，直到“蓬安”消失变成“营山”，但就这三秒钟的时间，却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喜欢一个人，对关于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敏感，多看几眼都是幸福的。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喜欢蓬安，从朋友到家人，他们只知道我为蓬安着迷，还总是为此不解，明明不算很有名的地方，为什么我那么想去，于是蓬安的名人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便成了我的好理由，“因为我喜欢《凤求凰》和《白头吟》啊，羡慕他们的爱情呗”。

　　近日已快入深秋，秋雨连绵，一个小时前我还在江边和朋友喝酒，发了一条“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的朋友圈，喝完转身又去买酒，刚买完回到江边就看见你的消息，你看见了，只说了两个字：“少喝”，于是在江边的我发疯了，借着酒意疯狂的大喊你的名字，河边顿时浪花拍岸，狂风呼啸，好像大海，也像是你在回应我，我可能是喝多了，毕竟我现在还是微醺的，酒壮人胆，什么话都敢说，可就是不敢给你打电话。

　　“戴颜！”“戴颜！”“戴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我好想给你打电话啊！”“如果现在陪我的是你就好了。”

　　我听你的话，刚买的百威啤酒就没打开了，这是瓶红色的酒，包装很漂亮，当时货台上有许多种类的酒，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拿了它吗？因为它是红色，上面有你名字中的一个字。

　　这瓶酒的保质期的十二个月，在这十二个月里，如果我一直喜欢你，我就一直不喝，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我就把它喝光。是啊，这酒里装的不是别的，就是我对你的喜欢。

　　世人谓我恋蓬安，其实只恋蓬安某。我哪里是喜欢什么蓬安啊，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嘛。

　　（二）

　　现在是2020年9月6日20：36分，现在我正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到这所学校后竟更加思念你，就像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对大人的不舍与思念，可能是触景生情吧。对了，我们换教室了，从原来的C101换成了D505，是，我离你越远了。原来我最喜欢站在后门门口，因为对面是你原来的班级，我一出门就能看到，也能看到我第一次找你要微信的地方，可是现在我怎么能看啊，想到这里就很伤心，我希望最后能换回去啊。阿颜，我真的好想你，真的，你没法知道那种感觉。嗯，我真的好想见你，依然好想见你，我也想把感情淡化，我要听你的话不是吗？可是我好像不能长高了，我很想长高，特别特别想，可是好像不行了，他们都说不可能了，他们说再也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18岁了，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阿颜，我不想活了，又说疯话了，我真的，我真的好想像你一样高。是不是我太糟糕了，是不是我心理问题太大了。

　　我想把长头发剪了，爱一个人真的会变得和她好像，我想开始盘丸子头，也想染头发，就像你第一次染的那个发色，这样应该就很像你了吧，可是我还没有见你一面，我还想让你见见十八岁的我，让你记住这个真实的我。可是我现在不能走舞蹈了，就算我走舞蹈，我也不能长高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想和你一样……

　　现在是23点整，我刚哭完，眼睛肿完了，难看死了，刚好看见你发了一条朋友圈，我给你点了赞，可你不会知道，给你点赞的这个我正悲痛欲绝，明天早上估计得顶着这个奇怪的眼睛去上学了。今天放学的时候有一个女同学陪我在我家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了一晚上，她也知道你，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就问过她了，可是还是想听她说起你，于是我又买酒了，边喝边听她说，听她说她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我很认真的听，她说完就走了，剩我一个人继续喝闷酒，情绪崩溃，我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把剩余的酒使劲往嘴里灌，止不住流泪，我想你戴颜，好想好想你，我也想长高，终于忍不住抱着家人大哭，哭的头痛，哭的要死，我好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我不能。看到朋友圈有你的消息，于是我边哭边看，又是你和你小侄儿的照片，看样子你真的很疼他，这个才一岁多的小家伙竟然瘦了，可你好像胖了些，这话可不能让你知晓，不然肯定会气炸，但没关系，依旧美丽，我还是爱极了你。嗯，谢谢你，有你的新照片让我好多了，我依然在痛哭，但真的好多了，也许痛哭过后又能因有你的照片而重新欣喜。现在我还是很伤心，眼睛痛头也痛，走路晕乎乎的，应该是饮酒过猛，且还没有醉，微醺而已，我这酒量真是差极了，只不过一瓶啤酒而已。所以我终于明白了，喝酒不能伤心，伤心不能喝酒，不然只一瓶啤酒猛灌，与情绪相融，便有了十瓶上头的效果。

　　阿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想到后来会爱你这么深。人总是不停的后悔，一直后悔，总想回到从前，总想着不可能的事，就像我想长高一样，也像我想回到一七年去见见过去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这么少。现在已经是00：51了，好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不然我又起不来。

　　也许你根本不是我该想的人。

　　（三）

　　现在是2020年9月7日7点35分，我正在教室里上早自习，今天一早起来，天还未亮完，一看镜子里的我，果然与昨晚猜的没错，肿了，眼睛又肿了，右眼肿的最厉害，桃花眼都成了歪歪扭扭的眼型，双眼皮成了单的，难看死了。
　　我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中国的大好河山，我家后面是一片丛林，很大很阔。对着我房间的那一大片草地生气勃勃，有一株特别的芦苇，整片草地只有那一株，每次站在窗口我总是第一眼就看见它，它正对着我，有风的时候会向我摆摆手。每天早晨第一睁眼，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白天我思你如狂，到了晚上竟连梦境也不放过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每个小时都在想你。而你呢，一年365天，想我的时间怕是不超过一个小时吧。
　　我真是病入膏肓了，病的一点也不比一七年轻，你知道的，一七年我只见过你一面，也许不止一面，可能擦肩而过许多次，只是互不相识，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后来我生病后便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一七年啊，我以为我活不过去了，心病才是最可怕的病，直到现在我都停药半年，我曾一度以为我好了，原来并没有，从来都没有好过，曾经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厉害，熬了过去，现在看来，只是药物厉害罢了……这是后话了。
　　现在是12：17分，我刚从学校回来，黄帝内经有云，久思伤脾则气节，果真如此，真会茶饭不思，我面对一大桌菜，不想吃不说竟还想吐，看来脾胃已损伤严重，是昨晚悲伤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其实这几天皆是如此，只是今天最为严重。若按照另一种说法，人三魂七魄，喜怒哀俱思恐惊，怕是某魂某魄出了问题，导致我灵魂不全，也许我的灵魂向来都是不全的。

　　（四）

　　现在是2020年9月8日8：31分，第一节课还没有下课，老师也没有来。只要一想到你，我的五脏六腑就开始焚烧。

　　I'm falling.我的心真的在往下坠。

　　我从昨天到现在还是没有吃饭，明明肚子在叫，看见食物却依然想吐，小腹还很胀，像吃饱了饭似的，我对食物已经失去了热情，我真怕自己得厌食症。今天中午回去应该也是吃不下东西，我也想看看自己能撑多少天。这种挑战身体极限的事情我曾经也做过，一七年曾一周不吃不喝直到彻底站不起来，后来很多东西都忘了，只记得伤了好久，很久都没有补回来。我的脾坏了，这一点，和那一年很像。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果然一口都没有吃，午觉也没有睡，不睡午觉是因为我发现了关于你的新视频，于是我看了很久。

　　（五）

　　现在是2020年9月8日14点整，我才知道原来你有酒窝，我在你女老板的朋友圈看到的，一个14秒的视频，由你举着手机，可是你的镜头最少，才两秒钟，只有每次发现有你的新视频时 ，我才深刻的体会到珍惜，每次都只是几秒钟，像流星一样，明明你最美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那么喜欢抢镜，真讨厌。虽然只有两秒钟，但我就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你一笑，左边脸颊上就出现了一个小酒窝，好可爱啊，怎么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啊。

　　记得我初中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执着于酒窝，因为那时候正是青春的爱美小姑娘，觉得酒窝好看，可自己没有，就非要想办法弄一个，听一个同学的建议，她说她的酒窝就是用笔戳出来的，于是我开始戳啊，好像真有点用，不过肯定比不上天生的啦，还好最后迷上眼型，就放弃了酒窝，不过我现在一笑，还会有一点点酒窝的痕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如果对于身高也能有当年放弃酒窝的那种从容，如今怕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现在是9月9日9点45分，你知道吗？我现在啊，睁着眼睛是你，闭着眼睛也是你，刚才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终于我承认了，十八年来第一次向外承认我有喜欢的人。喜欢你啊。

　　（六）

　　现在是2020年9月9日23：19分，我回来一个小时了，做了一个小时的乐理题，已不打算睡了，今天白老师妄想用两节课的时间就讲完调式与调性一整章内容，不管怎么样，他疯我就陪他一起疯，我今天必须完全搞懂，我就要搞明白，我一定要尽我的能力做到很好很好。我要拼尽半条命去见你，高考，真的需要拼尽半条命，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努力的人，我在向你靠近。

　　今天晚自习弹琴的时候，我问一个身边的人，我说我真的好想你，我以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结果他说我与你隔得太远了，他说像你那么优秀的人，身边一定不缺追你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那么好啊，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配得上你，我的心又开始下坠。

　　我真是不定时的想你，一想起你，思绪便又开始风起云涌，今天2020级的学生开始军训了，看着他们稚嫩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七年的我，我是多么的想回到那时候啊，对啊，除了怀念，更多的是想见你啊，不过那时候我的一定没有那个胆子，就连看见小漂亮的女生我都会害怕，何况是你那么美的女生。那时候我刚进学校，对于一切陌生的东西是多么惧怕，我不知道你才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只是现在想想，曾经最讨厌的，果真成了如今最怀念的，不禁想起那句话：“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回不去的曾经。”那时候我啊是知道这句话的，可她太小了，自认为明了，其实还只是个蒙在鼓里的孩子。

　　阿唐，我刚才想起12月份的时候了，突然想买你的那一件黑色亮面面包短袄，如果你把那件衣服放在闲鱼上卖，那我一定买，不过我猜你一定爱极了黑色，那是最适合你的颜色，你的闲鱼上我没有看见一件黑色的衣服，我想一定是因为你舍不得吧。以此为线索，记忆又追溯到一年以前。我们相识在10月末，那时在对面走廊总会有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长得高气质好，但从未看清过脸，她扎着丸子头，也喜欢把衣服扎在裤子里，更显出了完美的身材比例，我时而见着她，时而见不着她。因为总是看不清的关系，有一天中午还差点认错了人，一个同样打扮的女生在我们教室前跑过，不到165的样子，当时我还疑惑怎么没之前那么高了，我看清了她的脸，不是很漂亮，她在笑，脸上却完全是不自信的笑，是不自信的表情，其实那一刻我挺失望的。结果这天下午我就碰着你了，你恰好扫地，扫的是我们教室前面的那块地，我终于看清了你的身影，天呐，太高了，175吧。不过当时也只是看到了你的身影，那气质像天生的王者，是往外扩的，是极度自信的。这才确定你才是之前那个模糊不定的身影，而不是早上那个不自信的女孩。这时我知道我上午认错人了，我有个毛病，就是总是爱认错人，这毛病总改不了。你穿着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黑色长筒马丁靴，你好像很喜欢黑色，我也是。我一看你就知道是狮子座的女生，你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孩子气，调皮又霸气，像一个孩子王一样。我也知道你是个很骄傲的人，你也跟我说过你很要面子，但像你那么漂亮的女生骄傲一下也无可厚非，反而更加俏皮可爱。每次与你的细枝末节，你之前都说我记得好清楚啊，是啊，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记性很差的人，也可能不是很差，只是不愿上心去记吧，毕竟记东西也是挺消耗内能的，除非真的很重要，不然我才不呢。

　　现在才英语课下课，大姐姐，我真的好想你，我知道你的英语很好，可我的英语很差，于是我的心又开始下坠。

　　I'm falling.

　　（七）

　　现在是2020年9月10日20点02分，我刚从琴房回来，刚才我在琴房和同学聊天，聊到你，我说我要来找你，我要来找你，因为我想你，我太想见你，你不懂思念一个人到极致的感觉，那种想法就是如果死掉就好了，也许不会那么痛苦。
　　我知道我们不会怎么样了，不会有任何故事了，我也很奇怪自己啊，为什么偏偏等你走了，才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是2020年9月11日20：43分，我太不坚强了，刚刚又在教室阳台后面哭了一场，想你，好想你啊，这些题好难啊，第一二学期的时候，我随便玩都能拿高分，可是现在太难了，太难了，可是再难我也要硬着头皮撑下去，我要见你啊，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不，不是喜欢，我觉得已经变成爱了，我爱你，戴颜。
　　今天我去超市买东西，碰到了一个外地的大叔，还有一个外地年轻人，他们两个在超市买东西，大概是上海的人吧，年轻人好像拿什么东西去了，外地大叔正在结账，刷了卡，想要塑料袋却没有3毛零钱，我打算帮他付一块零钱，外地大叔好像很意外，说着要帮我结账，我也觉得惊讶，急忙说着不用，这时候年轻人也回来了，帮大叔付了三毛钱，大叔一直说着感谢我，虽然我也没有付，他却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给我，我说什么也不要，这个大叔一看就是一个很有钱的老板，我没有要他的钱，但是他让我感触很深，这种感觉似乎是温暖，一种现在的人缺失的温暖，于是我记录下来了。
　　我还是想长高，很想很想，所以我要用最后那个办法了。

　　（八）

　　现在是2020年9月12日，19：14，我做了两个决定，今天上午做了一个决定，下午也做了一个决定，第一个是我要来找你啦，我要来见你啦。
　　现在正在下雨，我站在音乐楼的在窗口边看雨，传来琴声阵阵，人心情一不好，听什么都是悲伤的。今年的雨和一七年好像啊，秋雨连绵，我和从前一样，一样喜欢看雨，听雨，感受雨。
　　我的心理存在着极大的问题，精神早就崩了。
　　我一周不怎么吃饭，就是希望能在见你的时候能再瘦一点点，即使我已经很瘦了。

　　（九）

　　现在是2020年9月15日16点01分，明天我就要来看你了，今天刚给你买了一大口袋零食，这只是见面礼啦，不算生日礼物哦，生日礼物嘛，还在快递的路上，虽然我还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喜欢。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有点贵，但我知道你喜欢，所以我一咬牙就买了。

　　我真的很难想象你的反应，如果明天你见到我的时候并不开心该怎么办呢？你说你已经忘记我的样子了，那明天我要抓住机会好好捉弄你一下，你还说如果我站在窗口你一定能认出我来，那我就在窗口静静站着，好好的看看你，毕竟我已经快一年都没有见过你了。上次你说你上课时很凶，不然小朋友们不听话，哈哈哈哈，明天如果我看见你发脾气了，我一定悄悄录下来，哈哈哈哈，还不能让你知道。《小王子》里有一句话，说的是如果你四点要来那么我三点就会可是焦虑不安。

　　（十）

　　现在是2020年9月16日7：54分，我正在出租车上，应该快到汽车站了，正在下雨，路过桥的时候，两边风景烟雾围绕，朦胧的看不清江水与山，只是若隐若现。

　　现在是8：26分，我已经在去向蓬安的车上了这些客车排成一排，随着时间的逼近，车一辆一辆的开始发动，我的车还有两分钟就要开了。我也是第一次坐车啊，第一次一个人来车站，一个人检票，虽然一开始摸不着头脑，自动取票机也取不出票来，但还好啦，我现在已经在车上啦。

　　现在车子发动了，它突然震动起来，我的全身都开始麻了，直到现在我都害怕我是不是坐错车了，从上车开始我就一直在担心，虽然早已问过司机了，但那种害怕是无形的，莫名奇妙就来了。

　　怕见到你，怕见不到你，怕见到了你又不敢见你。

　　现在我不敢拿出耳机听歌，怕那些情歌又引起我悲伤的情绪，于是我望着窗外，雨一直在下，我坐在右边第二排，雨刷不停摆动，又见到若隐若现的江水，前方也全是雾气，像闯进了一片迷雾森林，像仙境一般。是啊，现在是仙境，可等我回来会不会就是地狱了呢？我难以预测。

　　如果待会儿真的见到了你，我怕是十分相思，一分也说不出口，想把所有话语倾尽而出，却只能看着你然后沉默。

　　雨滴落在车的挡风玻璃上，却永远流不下去，它们刚一落下，雨刷就将它们全部扫尽。

　　（十一）

　　我见到她了，我不知道我在干嘛，我喝多了，我不该喝酒，但我真的喝多了。嗯，我见到她了，她更漂亮了。

　　嗯，我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可是我喝醉了，我现在在酒店里，躺着要休息。

　　（十二）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