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选择权 如果被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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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早上的大雪已经停下，从昨天一直冷到现在的天气终于转暖了些，但与零下几十度的极端低温相比，只是杯水车薪。
地下研究所内，几名工作人员注意到雷达中忽然出现的两个红点。
它们在快速地朝避难所移动，转眼间就越过当初核爆炸产生的大坑。那里现在还核辐射超标，只允许体质更强，能耐受的职业者穿着防护服进入。
“怎么办？”盯着雷达显示器，新进入控制室工作的小陈表情慌乱。
他一转头，就看见组织上安排带他的老资历同事依然老神在在。旁边其他几人只稍微转移了点注意力，就又继续自己岗位的工作。
只有他和带他的同事是被专门安排监控避难所外面的环境，不理解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交给自己这个草台班子……眼看着两个大型污染物已经出现在最外围的军用无人机摄像中，小陈绷紧了身体。
“小陈啊，遇到事情不要慌张。”
同事将嘴里剔牙的牙签吐进垃圾桶，随口安抚了一句便轻车熟路地打开操纵台左上角的盖子，按下里面的红色按钮。
随后，地下研究所各处的警报灯不断闪烁起刺眼的红光，但已经习惯的工作人员仅仅只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就仿若无事发生地再次开始手头上的事，似乎这极为平常。
拜托，要不要这么不靠谱？小陈依旧慌得不行，关乎避难所存亡的大事，怎么所有人除了他都很淡定的样子？想他之前待在地面工作，每次警报声响起，就要着急忙慌地跑进防空洞……
“你知道，我们二号避难所为什么被誉为最安全的避难所吗？”同事转过身，自然而放松地搭话。
小陈不明所以，“因为它？守夜人？”
“诶呦，你不是知道吗？那还这么紧张？”
“我……”
“诶诶诶，没事，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你就习惯了。”老同事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移回监控画面中。
一片浓郁的绿色，层层叠叠的山林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而这一切，与高空中翱翔，展翅达百米的黑鹏和地面不断前进的扭曲巨人相比，都不值一提。
并没有等上太久，二者忽然停滞步伐，似乎与另一个庞然大物僵持不下。
屏幕中突兀地出现一道黑影，那是陈陶。
他的意识日渐模糊，不知道是因为人与污染物结构的不同，还是太久没说话，无法与人交流。
这具身体终究不是他自己的，污染才是主导者，他没有办法长出声带，除了沉默只能嘶吼。
原本自己还在睡觉，听见耳边传来蚊子似的嗡嗡声，陡然惊醒之后，本能般地赶到战场。
大概是因为没睡好还有起床气，陈陶的脑子比往常还要浑浑噩噩，一闻到对面污染物身上逸散的恶臭和基于对同类的排斥，他心情更加烦躁。
于是乎，没有任何站前预备，双方陡然开始交手。
他超长的触足迅速延展，首先将试图逃离的飞行污染物拉回战场。
每扯下一片羽毛，大片的黏液便撒落下来，腐蚀地面前不久才长起来的诡异植被。
那些植物用藏在土中的吸嘴，贪婪地吞下掉落的血肉，将这富含营养的血块藏进根系的夹缝中。
巨人则趁着黑鹏牵制的空隙，攀上陈陶的躯干，发疯似的啃咬。
对于两个被污染到极致的躯体，战斗方式也回归于最原始的拳拳到肉。
就像深海的大王鱿鱼与抹香鲸厮杀，最后结果两败俱伤，虽有一方存活，却是惨胜。
起初，陈陶是不愿意吃的，但污染物最大的优势就是能不断地吃，消化吸收。
他有些木然又执着地啃下巨人肩上的一块肉。
畸变的污染物并不单纯是人类的躯体放大，它由无数种血肉组成，肢体，大脑，内脏，人的，狗的，动物的，只要尚未被污染，甚至已经被污染，它们都照单全收。
可他不习惯，他依然有执念，希望自己能是个人，所以这一口下去又腥又苦，是内脏是隐藏在表皮下的牙齿。他恶心地差点yue出来，但必须要忍住，必须要吸收。
他在吃对方，对方也在吃他。
眼睛，嘴唇，像洋葱一样层层剥开。
吃吃吃吃吃吃吃
逐渐地，陈陶脑子里只剩这么一个念头。他裹住对方，将其中一条手臂撕扯下来，巨人的手指被切断，刀刃状的其中一个主肢从中间，大概是腹部的位置扎进去，随后猛地一用力，切豆腐般将这怪物劈成两半。
千丝万缕，一部分黏着另一个部分，很多像是肝脏，心脏，肠子的东西，发着恶心的青黑，滑腻无比，缓缓像两边倒进对他而言如草皮一样低矮的森林。
而后，这些千丝万缕又试图粘合，将他包裹进体内。
陈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顺手将已经被拔得差不多要秃的畸变黑鹏按进破碎的某一半中，控制着尖喙将其啄烂，随后半卧着将这污染物啄伤他的头部从脖子上分离，就像橡皮筋一样拉长，在扯断的那一刻皮肉回缩。
他不知道这一系列动作究竟过了多久，鼻尖似乎永远是这经久不散的恶臭。
确定这污染物已无还手之力，他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洒落一地的碎块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挨个将这些东西捡起，一一塞入嘴中。
污染物没有那么容易消灭，有时只剩下一指甲盖大小的碎肉，它也能卷土重来。
最好的，无害化的处理方式就是吃掉，由一个污染物吞下另一个污染物，他们会融合，被主导的一方消灭。
至于剩下散落的一点，即使它们仍然可以成为新的污染物，由于没有足够的能量，实力也会非常低下。
或者被这森林里的其他污染物更细化地吞下，或者被过来收集打扫战场的职业者小队消灭。
陈陶有些疲惫，他吃完最后一大块，缓缓从地上站起。
很饱，也很想吐。
拖着残破的身躯，他缓缓步行到刚才休息的位置，重新躺下。身体在虚弱中丰盈，身体里那些恶心的肉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传导污染。
污染愈是严重，他就愈是强大。
下午，按照最终避难所针对陈陶定制的方案，需要进行战后慰问。不得不说，很懂得拿捏人心。不过，谁知道哪一天，陈陶会否定自己是人类的灵魂呢？
一直以来，慰问的人选就是唐淅。青梅竹马，也是在陈陶还是人类时，关系最好的人。
“到了。”谢传东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改装越野车后座的唐淅。
“谢谢。”
此时的唐淅比陈陶在时成熟很多，至少再不会和人斗嘴，但也不说话，每天一门心思搞科研，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此时，她穿着白色长外套，因为前不久还在做实验，没来及换衣服。
从车上下来，唐淅沿着水泥路往前走，然后踏上专门为她而建的金属平台，这样陈陶能一眼看到她，不必担心被树木遮挡。
闭眼恢复的陈陶察觉到异样，房间大小的眼睛逐渐下移，最终和唐淅平视。
唐淅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气色不大好，嘴唇发白，好在整个人收拾妥帖，倒也没那么憔悴。
陈陶从躺势改为坐姿，习惯性将触足低下，待感觉到有人走上来，便升到与肩平齐的位置，稳稳停下。
“我们要走了，整个避难所的人都要走。”+
“……”
唐淅看了眼等在车里的谢传东，其实这么远的距离，已经看不清，因为足够高，下面的一切都变成蚂蚁，甚至分不清越野车的前后窗，都糊成了一片。
之后，她继续说道：“他们让我和你说一件事，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但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想了很久，选择权应该交给你，不用顾忌我。”
“要不了多久，整个人类幸存者群体都要前往南极，这种规模的迁徙不可能不被污染物注意，所以他们想让你断后，你可能会死，不！你一定会死，污染物会将你撕碎，但在这之前，你要拖住时间，然后，所有能够使用的核弹会攻击除了南极以外的世界各地。”
“核弹作撬棍，世界将再一次陷入末日，各种自然灾害不绝，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他们想用自然的力量打败自然，即使这可能导致同归于尽。”
“可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将牌局打乱，把必定消亡的结果变成未知数，然后在这未知数里寻找一线生机。
这就是人类面对无可匹敌的污染给出的答案。
“如果被其他人听到，我一定会变成全民公敌吧。”唐淅微微后仰着头，手往后撑住自己。
“原谅我的自私，如果你不想按照他们的安排，那就不去，没人可以逼你。”
注意到陈陶无意识蠕动的其他触足也因为话题过于严肃和选项的难以抉择而静止，唐淅便说起其他的。
她由坐改躺，对陈陶表现出十足的信任。微微偏头，嘴唇靠近触足上的感知器官轻语。
“经过这些天的研究，我发现污染物之间也是有交流的。它们的攻击有时会产生联动，攻击避难所的频率会有逻辑地发生改变。例如今天，我认为这是个开始，在试探，要不了多久，污染物一定会集结更多的盟友来对付你。”
“即使这种交流可能非常原始，但我认为，如果能给我更多时间，就可以发现污染物之间的语言，然后破译，和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选择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