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救世主[GB]》之叙

60、南下 众人在雪中

　　不过，路易斯居然已经是高级魔法师了么？甚至已经开始做突破到大魔法师的准备。这比荚乐想的等级要高得多。

　　他居然还是隐藏的魔法师大佬。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种导致生物变异的力量对不同生物的效果是不一致的，这和变异前的生物体质有强关联。

　　如果变异者之前就是初级魔法师，那么在被那种诡异力量侵蚀后，有概率转化成黑魔法师。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动物，则会陷入一种扭曲的状态……我是指精神上的，就像我们上次看到的农场主那样。”

　　荚乐若有所思，“他看起来确实不对劲。”

　　所以这就是污染在两个世界的差异性？因为魔法世界有魔力的存在，可以与污染在一定程度上相抗衡，所以被污染后依然有概率能保持理智，实力越强，这个概率就越大。且即使是普通人，畸变也不会严重到肢体扭曲，浑身长满肉瘤。至于地球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荚乐不免想到人面蜈蚣，顿时一阵恶寒。

　　好在普通人与魔法师们的实力差距极大，普通人就算被污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污染一直不进化，维持现有水平的话……但愿如此，她莫名惴惴不安，靠在枕头上闭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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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夕的一号避难所比平时还要气氛肃穆，为了缓解焦躁的情绪，研究人员约在一起聚餐。吃得很是不错，有两三道肉菜。

　　因为明天一大早天微微亮就要起床，聚会在晚上八点就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老王和小王并肩往回走，自从之前和所长产生矛盾，老王就闭门不出，如果不是有好菜勾着，小王也见不到他爹。

　　两人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走到一半的时候，小王停住脚步，直直跪在他爹面前。

　　雪立刻往他的膝盖处传递刺骨的寒意。

　　“爸，你就跟我们走吧。”

　　老王沉默，他习惯性把手伸进裤兜想掏些什么，掏了半天只有圆珠笔，才反应过来香烟已经断供很久了。

　　只能歇下来一根的心思，眼神落在儿子因为寒冷而生了小片冻疮的脸上。

　　心里头跟着发软，嘴上的话却毫不留情。

　　“你还威胁上你老子了，爱跪跪，我不管你。”

　　一甩手，老人的棉靴从雪地里拔起，迈步绕开儿子朝宿舍楼走去。

　　小王在后面大喊：“爸！您别犟了！”

　　可惜劝说没有作用，老人一声不吭，夜色将他整个吞吃进去。

　　第二天一早，所长清点人数，小王也在人群中寻找父亲的身影。

　　数了好几遍，队伍里始终差那么几个人，他们都是和老王一样死也要死在故土的老人，可能是从特殊时期过来的缘故，对华夏总有别人难以理解的深刻情感。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

　　小王着急地走上前说明情况：“所长，我爸还没来。”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我已经让人留足了粮食和柴火，但电只够维持声音屏蔽器，能不能撑过去，不能打包票。”

　　“我爸胡闹，所长你怎么也？哎呀，不行，我要去找他。”

　　“别去了，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所长拽住人，不让去，也是怕两人在这节骨眼上见面，情绪不对，发生出乎预料的事情。

　　“……”小王默默回归队伍，此刻无比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尊重父亲的决定？这样两人还能在最后的时间好好聊聊。

　　宿舍楼中，老王和一同留下的几名老人待在一起，为了节省资源，像以前那样一人一个小单间是不太现实，他们打算搬去地下应急避难所，这样保温的效果会更好。

　　老人们围着炭火而坐，相顾无言。

　　老王实在心烦，就从带来的行李里把自己写的日记拿了出来。他一点点翻看着，回忆起过去。

　　很久之前，小小的老王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后面社会动荡，他被父亲送去国外，在寄宿家庭里长大。好在他是真的有天赋，再加上拼命三郎的那股劲，顺理成章地考上了国外顶尖学府。那里的教授十分看好老王，希望他能够留在国外，继承自己的衣钵。

　　后来，他还是选择回国，瞒着家人参与核动力的研制，这一研制就是十年。

　　等出来的时候，妻子的发髻已长出白丝，小王从当初襁褓中的小婴儿，长成了不到他胸前的小萝卜头，攥着拳头恨恨地看他。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小王跑上去使劲把他往外推，妻子拉住孩子的手臂，又把人往里拉。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爸，快叫爸！”

　　迫于母亲的血脉压制，小王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后，哭着跑回卧室。

　　后来，老王受邀成为清大的物理系教授，同年受封院士。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直到有一天，他被秘密派遣到一号避难所工作……

　　回头最后看了眼父亲的方向，小王擦干眼角的泪水，把防寒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抬脚坐进军用运输车中。

　　两天后，一号避难所的众人抵达二号避难所。

　　因为二号避难所正好在南下的路上，所以两方人马就在此汇合，顺便给队伍补充物资。

　　林怀远和都盈承担了接待任务。

　　一行人路过交易区时，忍不住驻足了片刻。

　　“居然有这么热闹，现在天气这么冷，还有人在外面跑来跑去？”

　　都盈莞尔，向众人说起事情的原委。“多亏荚小姐帮忙组建长岭大学，我们培养了一批会魔法的学生，可以在冬天向其他人提供供暖，他们本身也比普通人更能在严寒中生存。”

　　走进一看，所长才发现店铺里挤满了人，很有秩序地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个类似户外马灯的器皿，在原本安装灯泡的位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稍一凑近，暖意便扑面而来。坐在最里圈的人甚至脱下了厚厚的棉外套，只穿一件夏季的短袖衬衫。

　　待火球火势弱下一节，便立刻有人扬起手，从掌心汇聚出一个新的mini版火球，投入其中。

　　见此，所长马上起了要人的心思，但实在难以启齿，毕竟会魔法的学生有限，他要了人，二号避难所的供暖就会短缺，势必会影响到不少普通人。

　　他一直认为人与人的生来平等，不存在什么科研人员的生命就比普通人的生命更高贵的想法。

　　好在都盈主动提出，可以分一部分学生加入南下队伍。

　　“可这样一来，你们怎么办？”

　　都盈神秘一笑，“您放心吧，我们培养的学生有上千人，即使分两百人出去，也问题不大，叫他们供暖换个更大的场地就行，无非是累点。”

　　“那就好…什么？居然有这么多，那…”所长苍蝇搓手，表情异常期待，“不如也教教我们？”

　　“魔法的学习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现在能抑制污染的吊坠都分配完了，盲目学习只会畸变。”

　　所长表情一顿，略显失落“害，那太可惜了。”

　　不过有两百人的加入，队伍在路上就能撑得更久，寒冷失温的危险被解决，路上可能的伤亡就会进一步降低。已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不必再强求，否则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晚上在，一行人在临时腾出的居民楼里休息，次日一早，便在避难所前整装待发。

　　今天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个level。文员提着魔法版取暖灯，守在所长身旁，不过火力不大，里面的火球仅昨天看到的三分之一大，虽不到让人穿夏装的程度，却也将寒意驱散在一米之外。

　　整个队伍除了多出临时加入的两百名长岭大学学生外，还有林怀远。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想起昨日和沈老说自己要加入南下队伍的事。

　　一开始沈老怎么也不松口，就在林怀远以为系统任务只能失败的时候，沈老身边照顾起居的工作人员忽然在第二天凌晨敲响了房门。

　　“林部长好。”对方朝着林怀远一鞠躬，算是打招呼。“沈主席让我给您带话：你去吧。”

　　工作人员懵懵懂懂，不知道传这句话的含义，林怀远却在听到的一时间拿起地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直奔电梯口。

　　沈老不是不愿意让林怀远出去闯闯，而是林怀远，受人尊敬的林部长，居然是个没有职业的普通人，就连之前去奇迹大陆学习魔法，也一无所获。

　　他不仅没有觉醒职业，连魔法天赋都没有。底下人见他恭恭敬敬，大部分人也确实对他心服口服，可不论如何，始终有那么一撮人，在背后闲言碎语，说他德不配位。

　　一阵妖风刮过，又下雪了，且越来越急，白皑皑的冰晶落在肩上，林怀远握紧了荚乐送给自己的护身符，看着系统面板的眼睛愈发坚定。

　　或许他确实不配，所以更要抓住机遇，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

　　“人数已经点齐，在风雪彻底大起来之前，我最后再问大家几句，有没有人要放弃？留在二号避难所？”

　　“你们也看到了二号避难所的情况，如果留在这里，到时跟随大部队前往南极，安全系数会高很多。可留在先锋队，前路未卜，极有可能会死在路上，这不是玩笑话。”

　　“……我再问最后一遍，有没有人要放弃？”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出列，众人在雪中矗立，无人退缩。

　　眼角霎时有了湿意。所长高举手臂，朗声道：“好好好！看来大家都记得自己曾经的誓言，现在，所有人上车，我们马上出发！”

　　他热泪盈眶，说完把眼泪凝固成的冰粒从脸上擦去，幸好大雪遮挡住视线，不然就太毁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