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情道 剑圣上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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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嵩峰，殿中。
“无情道，无情道，除六欲，斩七情，听上去特别简单容易高大上对吧？
“但七情六欲，自古以来就说法万千，至今都辩不出对错。单是七情，我所知便有四种说法...
“...等等？这符纸只能记录一刻钟？得得得，我长话短说，
“求道之路漫长，道，本身就是我们强加于它的名字，现在我们姑且叫它，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
“不同的道，便是不同人心中规则的样子，
“悟道，是了解它的过程，各类仙术，只不过是运用规则，
“而得道升仙，便是将自身融于规则之中。
“所谓斩欲除情，大抵是存天理，灭人欲....仁至义至。
“而登仙，何尝不是一种欲望？为了长生，为了拥有力量，为了匡扶正义，为了天下众人......说到底，这些都可以被叫做欲。
“没有一个人能彻底地无情无欲，如果有，那便不是人。
“所以无情道，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何为无情？何为道？
“等你明白后，记得来我坟头告诉我——”
沈凌坐在木椅上，手中捏着那张留音符，向无念的声音仍在屋中回荡。
这是多少次回放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者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口中喃喃着，他看向窗外。
所以，才说修真者不该念及凡尘？
所以，才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所以，那年师父才阻止他下山？
所以......
......苍生如蝼蚁，死不足惜？
可是......为什么啊？
沈凌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可此世唯一一个能回答他的人已经身在冥府。
已经没有人能回应他了。
光阴如水，在指尖流过，一晃眼，便是百余年。
不知不觉，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出神之际，一声凤鸣打断了他的沉思，一双有力的凤爪抓住窗框，羽如烈火，闯进了清冷的殿内，艳红的翅膀收起，一只巨鸟出现在窗上。
那是向灼霞的契约灵兽，原名祝焰，学名凤凰，俗称小红。
凤凰仰着头，抬脚挠头，它的脚速极快，几乎快出残影，眼睛微微眯起，张着鸟喙打了几个哈欠，看上去享受极了。
“小红啊......”沈凌轻咳两声，“你有什么事吗？”
小红动作停滞，愣神几秒，才捡回属于上古神兽的尊严，重新站好，它鸟喙微张，竟口吐人言，
“沈前辈，主人问您，真的要收徒吗？需不需要帮您打点打点......什么的。”
沈凌摇摇头，无奈轻笑：“告诉她，不用麻烦。收徒这种事，随缘便好。”
“嗯....啊？”小红呆呆地看着沈凌，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随缘？”
“嗯，随缘。”
见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小红终究还是点点头，扇打翅膀，回去复命了。
.......
春天到来，雪融大地，万物复苏，通玄门前的龙湖镇也迎来了一波人潮。
“号外号外！通玄门招新！上至六旬老妪，下至八岁小儿，皆有资格参与选拔！”
“你想长生不老吗？你想求道登仙吗？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五四，七十五灵石，选拔真题带回家！”
“加入天地盟，得道飞升一条龙！”
酒楼内，店小二手忙脚乱地在各桌间穿梭，这是他十年来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诶，你听住持说了吗？无量剑圣回归，还打算收徒了！”一个男子神秘兮兮地对边上人说道。
边上人嚼着青菜，喝着清汤，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无量剑圣？不是在天策庄闭关，参悟天道吗？”
“哎呀你这信息差，他老人家上个月就出关了。也不知道是谁能这么好运，能拜于他门下。”
“你羡慕？去参加试试吧。”
那男子面露菜色，敞亮的光头反射着七彩光线：“师兄，你饶了我吧，真去参加的话，住持可就要宰我了。”
楼外传来喧闹声，引起旁人侧目。
“狗娘养的，别跑！”
“怎么回事？”那年长一点的僧人停下咀嚼的动作，向门口望去。
“嘛，这几日镇上人比较多，冲突争执啥的经常发生的咯，正常正常。”店小二用手在沾满油渍的布上蹭了几下，趁闲解释道。
街上，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乞儿手中攥着什么，如同一只灰黑的幼鼠，在人流中横闯直撞着。
身后伸来一双大手，当大家以为他将要被抓住时，小孩低下身子，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转身跳上菜摊，菜叶被踩得四飞，他硬生生地从人群中创出了一条道，绕开了“敌人”的围追堵截。
“我操，我的摊子！”
“谁家小孩啊？真没素质！”
追赶他的人大喊着：“拦住他！这小贼偷了我们少爷东西！”
话语如石入大海，激起层层波澜，人群一顿，真有一两个好心人起身相助。
面对越来越多的追兵，小孩埋头猛跑，两条腿蹬得更加用力，硬生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然后......
“碰——”
小孩的脑袋撞上了一个人。
“嗯？”沈凌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小孩，随即，他便看到了小孩身后来势汹汹的“大敌”。
“怎么回事？”小孩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顺着长袍看去，眼前人如春日中还未来得及化去的一捧雪，洁白而明亮，刚刚的碰撞竟没有在他的白袍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人语气柔和，“小家伙，你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
“追兵”脚步一顿，为首的那个人是个内炼期体修，只见他打量一下突然出现的白衣道人，接着毕恭毕敬地抬手作揖道：“道长，这奴才盗窃了我家公子财物，不知您是否可以将其交付于我？”
哇，好客气啊。
沈凌心中感慨，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小孩。
“偷了？偷了什么？”
小孩如同某种西域珍禽，抓着沈凌的衣服，将头垂着，一言不发，只能看到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一块玉石。”对面那人说道。
沈凌拍了拍小孩的头。
“来，小家伙，把那玉石给我看看。”
小孩子抬头，盯着眼前陌生的“大哥哥”，纠结半晌，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手中抓着的是一块紫色玉石，紫中带红，红中含紫，反射出不同光彩，内部如蕴含星空，不断变换，赫然是一块名贵的舒俱来！
此石一出，全场震动！
舒俱来，又称“千禧之石”，传言是九尺地级的霞石经历龙息，转变而成的，颜色鲜艳，世间少有，不含杂色的个体更是名贵，就连通玄门库藏里也只有零星几块。
该玉石市面上赝品极多，石内通常储藏大量火灵气，可作为天阶火类阵法的阵眼。
这样的玉石，被看上去跟乞丐一样的小孩拿在手中，任谁都会说是偷来的。
沈凌仍然眉眼含笑，语气不急不躁：“看起来，你好像真的偷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