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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还以为又死 ...

  •   后来的几年都是程远和胖大海共事,只是两个人没有住在一起,程远自己要租房子住,胖大海嘴上说他浪费钱,却是拦不住的。

      胖大海这根老油条说得没错,六天后的晚上苏杏璇约了程远在郊区的一个小酒店碰面。因为不方便用支票和银行卡,所以选择用现金交易。

      这消息一发出来,给胖大海兴奋得不行,揽着程远的肩膀大笑,说干完这一票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程远则是不说话,弄得胖大海有点无趣。

      “喂,你小子怎么的,还不高兴了?”

      程远懒懒地拉开他的手:“弄到手再说。”

      他不想和胖大海说他不会再做这一行的事。一是胖大海曾经和他说过以后他们还要如何如何发展,二是如果现在和他说了,担心晚上会出现变故。

      可惜......

      最终跑得力竭的程远还是被抓住,拖拽着把他带到一处荒地上。

      “可以啊,以为自己腿长能跑?妈的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在缓了一会儿后接过身边男人递过来一根铁棍,放手上掂了掂。

      就在程远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铁棍就落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程远一下子就耳鸣了。他忍不住叫出声,却被人死死从身后捂住了口。

      “唔......”

      而那个光头则恶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捶打他的小腿。

      左腿,然后就是右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鸣渐渐减轻,他也早已叫不出声。只有双腿传来火烧般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准备好了?铺大一点,多垫两层,弄干净。”

      光头发泄完后转过身,对几个小弟指挥道:“船准备好没有?”

      站在一边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一阵塑料袋被拉扯的声音过后,程远被扔到铺了黑色塑料袋,有些向下凹陷的地上。

      这是要干什么?

      光头一脸凶相,走上前双眼盯着程远,笑道:“真会玩儿啊,敢玩到刘哥的头上?”

      程远不知道什么刘哥张哥,他只知道胖大海和苏杏璇要害死他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嘶哑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刘哥。能,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光头揪起他的头发,夜色下看清了程远惨白的脸,冷笑道:“机会?这几天,可一直在给你机会啊,是你自己太贪,还真敢跑这儿来。”

      说完一把将程远扔回地上,转头冲边上的一个男人道:“小勇,你不是喜欢玩漂亮男人么?我看他还不错,弄死之前先玩玩?”

      什么?!

      程远听了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死?他们真的敢杀人?

      那一瞬间,程远的心脏几欲跳出胸腔。

      被称作小勇的男人看了看躺在地上,双腿全是血的男人,呵地笑了一下,用不知哪里的方言道:“别嘲我了,他这个死样,我玩不来。要是没断腿还能玩玩。”

      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程远双耳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声和嗡嗡声,其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光头失望的唉了一声:“我还想让他多活几分钟呢,可惜喽。”

      小勇笑骂:“你|他妈才几分钟。”

      不会的,不会的。

      虽然现在是在晚上,虽然是在郊区,四周没人...但,但他们不会真的敢杀人的。

      然而摸着身体下冰凉的黑色塑料袋,程远越来越绝望。

      这几天他都在盘算着,要不继续回以前那里搬砖,那位老板应该会挺欢迎他的吧?毕竟老板对他还是挺好的。

      就算苦点累点,起码不会内疚,不会害怕,不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

      光头再次揪起他的头发,看向程远双目无神的眼睛。冷冷道:“下辈子擦亮眼,别什么人都敢耍。”

      那把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程远甚至没看清,光头一下子就劈了过来。

      疼痛还未传来,就感到一股热流从脖子上汹涌地喷溅出来。

      程远不知道自己挨了几刀,说不上具体哪里疼,反正哪里都疼,肩上,腰上,腿上......到最后,连疼痛都不那么真切了。

      他又疼又累,脑海里全是以前的画面。从不怨天尤人的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

      为什么他的人生这样烂!

      他想跑,可是跑不动,只能靠双手撑着,爬着,嘴里骂着。

      那些人听到他还敢骂,打得更凶了。

      明明奋力爬到边上,又被一脚踹了回来。

      最后脱了力,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液体里,浑身很疼,很疼,又黏腻湿润,剧烈的血腥味冲上脑门冲得他直想吐。

      可是他连张嘴了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算了吧,这种烂到泥里的命。

      最后一刻,他脑海只有这几个字。

      ......

      黑暗中程远倏然睁开双眼,眼前的漆黑让他以为自己瞎了。

      他伸手试探性地往前摸,什么都没有,又因为未知的恐惧,把手收了回来。

      他只记得自己被人砍了数刀,怎么现在身上一点都不疼?究竟他是在梦里,还是原来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梦?

      然而疑惑地摸向脖颈,却正好摸到翻开的皮肉,手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来。

      过一会儿忍着不适又检查身体的其他的地方。果然,都是纵横的伤口,几乎遍布全身。
      只是没有血,也不疼。

      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是做梦了,都被砍成那样了根本没命做梦。

      那么,自己是在地狱?真的有地狱这种地方么?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上天堂的,他有这点自知之明。

      他只是很无力,也许自己会永远困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这是对他这个骗子的惩罚。

      四周时不时有冰凉的风吹过,但程远没有心力去想其他的了。

      地狱就地狱吧。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晕倒之前,恍惚间,听到一声异常温柔的叹息。

      这天沈府热闹非凡。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急急忙忙地来回奔走,端着盆,拿着布,提着篮。

      大门外面的人都很好奇地站在门口往里面看,门边两个守门的男人都扬着笑,也不阻止这些快要踏进来的人群。

      “沈夫人生出来了吗?”

      “听说是个男娃?”

      “你在哪听说的,这还没消息呢?”

      “哎呀!肯定就是,也该是了!你说对不?”

      说话的那人突然朝着守门人问道。

      守门的男人也笑着点头:“一定是!”

      房屋外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坐在门边的中年男子,年纪莫约有五十来岁。皱着眉正襟危坐。

      他周围站着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也都是一脸紧张。

      过了不知多久,看着来来往往进出房门的人,沈景城看得眼睛都干涩了。忽而听见屋内传来来一声惊喜地呼喊。

      “生了生了!老天保佑,是个漂亮的小少爷呀!”

      沈景城一听,倏地站起来就往屋里冲,也顾不上其他人说男子不能进产房。

      众人也都兴奋地跟着冲了进去。

      怎么可能不高兴?沈家今日终于迎来第一位男丁,也是唯一一位。

      沈景城与妻子前几胎都是女儿,心心念念着希望生个男孩来继承沈家香火。又是烧香又是拜佛。可惜因为年纪越来越大,渐渐地也不抱希望了。然而在他五十二岁,妻子四十三岁的高龄时得知妻子又怀上了。

      四十三岁的年龄本是不好再孕,否则可能危及生命。谁知某日身体不适,叫了大夫来给她看看,大夫隔着纱布搭着手腕,没一会儿有些疑惑地多把了把,终于确认道:“恭喜老爷夫人,夫人已怀有身孕。”

      这一下给沈景城弄懵了。问道:“此话当真?可不能骗我!”

      大夫自信道:“在下行医多年,这种事自然不会有差错,夫人已有莫约两月余的身孕。”

      沈夫人也不敢相信。

      她生过五次了,怀孕的症状再清楚不过,前三个月都是孕吐,易疲。怎的这次一点症状都没有?

      她本是因为最近身体时常感觉寒冷,以为感染风寒才叫大夫来看,怎就怀上了?不过想来,她的近两月的月事确实没有来。

      谢过大夫后同丈夫说了这事。沈景城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夫人,你看这些异像,万一这次是男孩呢?”

      虽然不确定,但因为这种种怪异,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了。

      高龄产妇需得多加小心。几年前生最后一胎女儿都有些危险,现在更是要万分仔细。说来也怪,这次受孕,身体常常感觉寒冷。即便在八月的热浪下,还是会感觉无端飘来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即便叫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但总算是熬来了即将临盆。

      自从得知夫人有了身孕以后沈景城四处拜神拜佛。每隔一日便在沈府门口煮大缸粥和蒸馒头分给衣衫褴褛风餐露宿的乞丐和贫瘠的老人孩子。虽然以前都有过,但这几个月太过频繁了,争着抢着做积德行善之事,就盼着生出来个儿子。

      可能是老天真的开了眼,加上沈家人本来都品行很好,时时行善,风评颇佳,便遂了他的愿。

      只见小儿在精致柔软的棉布里包裹着,露出一张实在算不上好看的皱皱的小脸,安静地躺在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摇篮中。

      沈景城喜上眉梢,轻轻拍沈夫人的手,道:“夫人辛苦了。”

      沈夫人虽然疲惫,但也很高兴地朝他笑了笑。

      那小儿乖巧地躺着,被沈景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平日疼爱的几个女儿想抱一抱都不给,只能巴巴得望着。

      一时间屋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开心。只有那接生婆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来笑着的脸渐渐垮了下来,颤颤出声道:“等等,这,这不对啊,小少爷怎地不哭啊!”

      很多人都知道,新生儿若是不哭,要不了多久便会夭折。就算侥幸活了下来,日后恐怕也是头脑不灵便的傻子。

      这下原本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纷纷问那接生婆这该怎么办?

      接生婆只是听说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吓得手忙脚乱,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只能接过小儿,稍微用力得拍了拍他的后背和脚底,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提醒着他尚且活着。

      程远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狂揍一顿后揉成一团又展开,头脑昏沉,四肢酸痛。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似有人在小声说话,又有哭泣声混杂在一起。不一会儿脚底还有点麻,他想睁开眼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可是他的眼皮好重,身体又疼得厉害。困意袭来,虽然又吵又痛,但他能感觉到有温暖柔软的被子裹着他的身体,舒服得紧,渐渐地便睡了过去。

      他这安心一睡可不得了,抱着她的接生婆忙把程远递给沈景城,嘴唇抖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她知道这小孩儿对沈家有多重要。

      赶来的大夫也来帮忙,同样是拍背,拍脚心,都无济于事,只能将程远轻放回为他准备好的摇篮中。

      见大夫都无能为力,周围的不少人人都哭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沈夫人更是一副即将晕厥的模样,泪水划过眼角,哭出的声音有气无力。

      站在床榻边的四位长相美丽的女子流着眼泪,拳头紧紧攥着。

      只不到半柱香,气氛就从天上掉到地下,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悲伤中。

      站在门口的人见有些丫鬟捂着嘴哭着跑出来也都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大气都不敢出。有不少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离开了。

      突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四五岁年纪大的精致女童跑进来,稚嫩的声音叫道:“娘给我生的弟弟呢?在哪里?我要看!”

      秀秀撒开小腿跑过去,费力地扒上摇篮边,看见裹在襁褓中的小孩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道:“弟弟睡着啦?”

      这话一出,沈景城原来压着的情绪顿时决堤,泣不成声,伸手将小儿抱在怀里。

      秀秀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见她爹抱起了弟弟,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别看她看起来很开心,其实在得知娘亲有了身孕之后她就闹别扭了。

      小小年纪就知道,若这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她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宝贝,爹和娘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了。况且现在看到沈景城抱着小孩不理她,心里的愤怒油然而生。

      她扒着沈景城的衣袍,想让沈景城蹲下来。沈景城心里很苦,他本不想动,但还是蹲下身来。

      秀秀望着包在棉布里的程远。皱皱的脸很不好看,脖子上还黏得有白色的东西看起来脏脏的。
      一想到这丑东西以后要夺走爹娘的爱,姐姐都围着他,什么都给他......越想越上头。突然,她伸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打在程远的脸上,末了还用力掐了一下,在那小脸上留下两道红色的月牙印。

      程远原本睡得香甜,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给他掐得死疼。被惊到的同时又觉得脸上一阵辣痛,气得他骂起来。

      众人都被秀秀的这下操作弄懵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那脆响的巴掌声后跟着就是婴儿的啼哭声,让所有人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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