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两拍》俞梨

6、第六章 想和你考同

　　到家后，沈岁安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又忘带钥匙了，她摁响门铃，里面没有回应，很不巧的时间家里没人。

　　沈岁安看了眼时间等在门口，过会儿应该就到谢凝回家的时间了。

　　三分钟后。

　　“哎，岁安怎么蹲在门口啊？”女人的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对上来人疑惑的目光，沈岁安不好意思地挠头：“楚阿姨，我忘带钥匙了，家里又刚好没人。”

　　“哎呦，我还说来找你妈聊会天呢。”惋惜过后，楚兰拉起沈岁安热情道：“别在门口蹲着了，跟阿姨回家坐会儿。”

　　一直蹲在门口不是办法，沈岁安应下楚兰的邀请。

　　“叨扰阿姨了。”沈岁安隐隐有些期待。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楚兰打趣道：“把阿姨家当成自己家就好。”

　　*

　　楚兰家离的很近，拐一个路口便到了。

　　刚打开家门，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岁安，阿姨有个急件需要去拿一下，你先进去坐会儿。”见沈岁安点头，楚兰便急忙往外走。

　　推门进过去，悠扬婉转的大提琴声传入沈岁安耳中，她寻着琴音往里走。

　　半开的房门，少年抱着大提琴笔直地坐着，灰色卫衣略显慵懒，阳光从窗外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高光，少年的眉眼流露出特有的温柔。

　　弓与弦的摩擦，音符在他指尖流动，低沉优雅的琴声缓缓流出。

　　少女的心弦随着他的琴弦，一同被拨动。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清脆的掌声响起：“很好听。”

　　周司年放下琴：“谢谢。”

　　沈岁安向前一步走，她笑着说：“司年哥，你的反应不对。”

　　“嗯？”

　　“看见我，你一点都不惊讶。”

　　周司年配合她故作吃惊：“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你猜。”沈岁安眼中透露着狡黠。

　　周司年想了想：“我妈把你拐回来的？”

　　没等沈岁安回应，一道略带愠怒的声音传来：“臭小子，把你妈说的跟人贩子一样。”楚兰拿完快递回来了。

　　“错了，妈。”周司年赶忙求饶。

　　沈岁安被逗得笑出声。

　　“整天没给正形，妹妹都笑话你了。”楚兰放下快递：“岁安第一次来做客，你当哥哥的要带着她一起玩，最近那个很火的你们都在玩的那个游戏，你带着岁安一起玩。”

　　周司年军姿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记得照顾好岁安。”嘱咐好一切楚兰放心出门买菜准备晚饭。

　　“好。”

　　周司年侧头问沈岁安：“要玩两把吗？”

　　沈岁安连忙点头。

　　坐在沙发上，沈岁安得空问出惦记很久的事：“司年哥，你的伤还疼吗？”

　　那天分开后，沈岁安的时间总是和周司年错开没机会遇见，她一直惦记着周司年的伤痛不痛，好没好。

　　周司年眸光微动：“不用担心，已经好了。”

　　沈安微微送了口气：“那就好。”

　　“沈岁安。”周司年喊她。

　　刚点开游戏沈岁安茫然抬头：“怎么了？”

　　“你游戏ID是什么？”

　　游戏刚好加载进去，沈岁安直接点开主页给他看。

　　“岁岁。”周司年轻念她的ID。

　　沈岁安有些羞耻，她的游戏ID和聊天软件是同一个，岁岁年年的岁岁。

　　“搜不到，加个聊天好友？”周司年举着手机给沈岁安看好友查找页面。

　　沈岁安没看清周司年的手机显示屏，她被那句加个好友冲击的回不过神，没想到怎么容易就能加到周司年好友，她紧张地点开二维码。

　　滴扫码成功。

　　看着周司年的好友出现在自己的列表，沈岁安有些不真实，周司年的头像是一个哆啦A梦，昵称单字一个年。

　　聊天框弹出打招呼的表情包，沈岁安点了个发送过去，便退出了聊天软件，导致周司年回给她的，她没看见。

　　游戏开始，沈岁安选择打中路，周司年补位选了打野，沈岁安游戏技术不差，但被围攻的时候她容易自乱阵脚。

　　“别怕，有我在。”周司年的声音带着平复人心的能力，他及时保下沈岁安，人头也都给了她，以至于沈岁安战绩好得出奇，成功拿下MVP。

　　赛后结算，沈岁安余光无意瞟见书桌上铺满厚厚的试卷，成堆的练习册。

　　练习册扉页上醒目的高三二班，冲击着沈岁安的双眼，她清晰地意识到，周司年快要高考了。

　　她脑海中回想起颜兮希问的那句“你们考虑过未来考哪所大学吗？”

　　“司年哥，想考哪所大学。”沈岁安问道，她想知道周司年会考哪所大学。

　　“B大。”周司年斯条慢理地问：“你呢，有想要考的大学了吗？”

　　“没有。”说实话，大家都有为之而奋斗的目标，沈岁安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干什么，她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

　　周司年眸光微动：“没有的话，我有荣幸邀请你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

　　这话刚好问在沈岁安心尖上。

　　“好。”

　　她想和周司年去同一所大学。

　　*

　　面对楚兰的盛情难却，沈岁安留下来吃了晚餐。

　　晚餐过后周司年送她回家，他们并肩而行，不再是沈岁安独独望着周司年的背影。

　　*

　　期中成绩放榜当天，沈岁安急切地拉着颜兮希去看榜。

　　她们到的时候，榜单前的人寥寥无几。

　　颜兮希站在高一榜单前寻找她和沈岁安的名字，沈岁安的目光却直直看向高三榜单。

　　她不用刻意寻找，周司年的名字很醒目。

　　他是年级第一，沈岁安觉得像他那么优秀，那么好的人，就应该如此耀眼，他的未来就该一片光明。

　　眼看榜单前的人越聚越多，颜兮希拉着沈岁安挤出人群：“稳定发挥你298名，我386名。”

　　颜兮希滔滔不绝讲述着：“林易阳392比我低四名呢，上次我比他低一名，他整整笑了我一个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次轮到他了吧。”

　　后面的话沈岁安没注意听，她低垂着脑袋清晰地明白自己和周司年的差距。

　　298和第一。

　　B大是全国top一大学，就算难如登天沈岁安也要试着拼一次。

　　“兮希，你上次的问题我想好了。”她说：“我要考B大。”

　　“好上B大，我们岁安最棒了。”颜兮希觉得沈岁安这次的话题好跳脱，但她依旧接上话题。

　　沈岁安偏安于现状，学不好的科目她便任其发展，许是出于对母亲的逆反心，她没想过要去努力，以她现在的成绩上个普通本科没什么问题，她便得过且过。

　　周司年是让她打破现状，走出深渊的转折。

　　颜兮希半开玩笑道：“不过我觉得你参加过数学竞赛保送B大的可能性更大。”

　　沈岁安理科成绩偏高，数学基本能拿满分，一是不想辜负数学老师对她的信任，二是在数学题做出来的那一刻能让她感到成就满满，填满试卷填填补上她空虚的内心，让她感到快乐。

　　文科成绩就不尽人意了，英语尤甚，背诵方面是沈岁安的短板，晦涩难懂的课文她背起来很是吃力。

　　十月底天亮的越来越晚，沈岁安提早一个半小时起床背诵课文，听不懂的难题，课间她会去请教老师，理解其中的含义晦涩难懂的文字也变得易背起来。

　　她用上比平时多百倍的精力来学习。

　　*

　　周三最后一堂课下。

　　沈岁安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兮希，晚饭吃什么。”

　　颜兮希想了想：“食堂有些吃腻了，出去吃吧。”

　　附中对面是一条小吃街，大多赶不及回家又不想吃食堂的都会来这儿。

　　“吃啥。”逛了一圈，颜兮希把这个难题甩给沈岁安。

　　“学校东门那家麻辣烫吧。”沈岁安说。

　　颜兮希回忆了下：“那什么福？”

　　“嗯。”沈岁安淡淡应声。

　　颜兮希悠悠道：“你好像很喜欢那家麻辣烫。”

　　沉默良久沈岁安点头。

　　不是她喜欢，是周司年喜欢。

　　楚兰给她推荐的这家麻辣烫，楚兰说周司年很喜欢，经常去他们家吃。

　　沈岁安却是想着，她经常去吃说不定哪天运气好能碰到周司年。

　　可事与愿违，她一次都没碰见过周司年。

　　*

　　店里人不是很多，挑好菜，她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颜兮希刷着学校论坛：“怎么帅哥都在高三啊。”

　　沈岁安拿纸的手一顿：“高三帅哥很多吗？”她没注意到过。

　　说到这个颜兮希来了精神：“当然，但是基本都集中在高三二班。”

　　“这样啊。”沈岁安从高三二班门口路过很多次，可她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当然注意不到别人。

　　见颜兮希还要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沈岁安连忙扯开话题。

　　当暗恋一个人的时候，随意谈起有关于他或者他身边的事情都会显得很刻意，害怕暴露。

　　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草木皆兵。

　　*

　　晚自习是英语，老师早早坐在讲台上。

　　提前来的同学站在位置上背诵课文，背熟后找老师过关才能坐下。

　　沈岁安很快背完落座，自从有了目标后，她背书就跟开了倍速一样。

　　颜兮希用书挡着嘴：“岁安，你最近好拼啊。”

　　“是啊，我看着都累。”后桌的陆佳和捧着书身体微微向前倾。

　　沈岁安刷着题：“我觉得还好，你们也要好好加油。”她只要想到能和周司年上同一个大学，所有的苦和累便都烟消云散。

　　颜兮希一脸苦大仇深：“看到英语我就头疼。”

　　之前背诵课文嘈杂的声音下，沈岁安会和颜兮希用书挡着悄悄聊天，现在没了沈岁安和她聊天，颜兮希觉得时间十分难熬，她尝试背诵失败开始和林易阳日常拌嘴。

　　沈岁安没受到半分干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刷题。

　　头顶的白炽灯打在沈岁安的身上，碎发被挽在耳后，窗玻璃上映照出她干净认真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