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活了 ...
-
时间回到现在,未来的大反派,现在的小苦瓜,正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三七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后,无奈悠悠叹息一声,想起了书中简短的一句话:雨夜灭门,无一幸免。
三天,杜衡的族人被用阵法困在宅中,被折磨了整整三天。杜衡从门派匆匆赶回时,强行破阵后,看到的是一个以命换命的阵。他的父亲杜裕以自己的元婴为祭,想要送他的母亲离开,但还是迟了一步,他的元婴被人一剑击碎,阵碎的瞬间杜衡的母亲尚未从阵中撤离的半边身子也一同碎了,漫天血雨,落在杜裕惊愕痛苦的眼中。
刚斩破元婴的剑铮地一声,落回一个全身黑衣,看不清面容身形的人手中,这个人看到杜衡的到来,却是直接转身飞奔走了。
杜衡紧追上去,此人能一剑斩碎元婴,本可以迅速甩开杜衡,却像是在逗弄他,一路与他打打停停,打到此地上方时,先是斩断了他的本命剑,然后直接一个斜刺,划烂了他的锁骨,最后趁他受伤之际,紧跟一个掌击,直击其丹田。
咔嚓,金丹破碎,杜衡周身灵气瞬间倾泻,直直掉入此山。
眼前人的眉头好像微微皱了一下,打断了三七的回忆。自从他锁骨的伤不再向外渗血后,三七再怎么救治,也不起什么作用,这让三七没了目标,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救助计划,在每天完成自己的日常任务后,像浇花一样把剩下的光点渗进杜衡的身体。
就这样慢慢浇着,三七思绪也慢慢飘远,杜衡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怎么做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需不需要学习古人摆个蚂蚁阵呢,啊,他应该不识简体字,那要不然摆个箭头,箭头不会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吧……好烦,怎么样才能让他带走我呢。
这一年多的修炼让三七明白,仅靠自己一介草身,想让这珠子有所突破,最起码也要花上个几百年,更别说修成人身了。在几百年的孤寂和渺茫的化形希望面前,从天而降的杜衡就像是上天安排,专门来拯救她的,大机缘。
日升日落,春去冬来,三七守着杜衡的雕像,守了一整年。
第一年的三七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无意识的入定状态,以便与珠子更好地磨合,从而吸收更多的光点。而这一年的三七,思绪总是被外界牵动。下雨了,她担忧杜衡身上的伤被雨水侵染,变得更加严重,刮大风了,她拿脚狠狠抓地的同时,又担心杜衡会被风吹跑,到时候一路刮下山,又添新伤。
久而久之,三七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能,用光点催生树种。深坑周围,一棵又一棵树木拔地而起,根茎蠕动交错,枝桠舒展延伸,叶片层层叠叠。一个由树木结成的茧,一个简陋的庇护所。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三七琢磨要不要再在几个空隙处填几棵小树,让这个茧更名副其实时,一道挺拔泠洌的身影出现在深坑边缘。三七怔愣地看着这道身影慢慢从树影下走出,走到月光倾洒的地方,又一步步走近,近到足以让三七看清他如霜的眼,和纤薄的唇。
三七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好,冲我来的!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就听到一个微哑而不失清冷的声音问她,
“你是谁?”
三七微微一愣,那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为何说来话长?”
三七又一愣,我都没长嘴,你还能听见我说话?
“嗯。”
嗯?嗯你个头!这时候应该解释一下啊大哥!
“我们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我和你?我一根草,哪里来的血脉!
杜衡眼中也微微漏出疑惑,他偏了下头,又问道,
“你是谁?”
诶?三七刚刚思绪太过混乱导致没有怎么注意杜衡身上的异样,此时才发现,杜衡的嘴巴一直没动。
你是在用…神识跟我说话吗?
“是。”
不对,从一开始杜衡就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满门被残杀,他不会将心思放在这个地方。原书中并未描写杜衡是如何修养生息,又是如何寻找仇敌的,三七自然而然地以为会是少年努力修炼自身,卧薪尝胆的剧情。只是此时看来,书本之外,杜衡的寻仇之路并不如想象一般。
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不知。”
三七心头一震,原来如此。
小苦瓜的记忆出了问题,忘记自己,忘记前尘,只好找眼前这一根血脉相连的草询问。正巧,这根草对他了解地是清清楚楚。
咳,其实,我是你的…你的…灵宠。
三七说完编造的身份,心里也有点羞恼,一时不太敢看杜衡。过了一阵,她见杜衡迟迟未说话,便鼓起勇气抬起身子看向他,发现他表情与之前并未有差异,但是眼里有了些许亮色。
只见杜衡伸出手划了几下,三七就被原地拔起,眼前再一转,就来到了一片海上,海面开阔,四处望不到边际。只是四周的远处均隐隐有黑色雷云聚集,海水汹涌,倒衬得三七在的这一小片海域颇为平静祥和。
“这是我的识海。”
识海?怪不得三七一进来便觉得浑身灵气畅通,虽在海中,却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灵力养护。但是,识海是很重要的地方吧?他就这样把我放进来了?
“我金丹被碎,灵力全无,无法在外面给予你灵气,幸好你是我的灵宠,我才能把你放进识海滋养。”
三七大吃一惊,我真是他的灵宠?等等,血脉相连…三七向内探去,探到了丹田处的珠子,难不成是这珠子?未等她再细想,杜衡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他边下山,边对三七说,
“我虽已忘记自己的身份,但是仍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我记得我要去找一个人。”
三七呼吸一滞,他的失忆不知是福还是祸,此时再告知他身份,三七忧心他会在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但若不告知,杜家满门,无人收尸,待他忆起,又该如何悔恨自己。
杜衡默默地向山下走去,他未发一言,三七却知道,他在等,等三七给他一个答案。
天渐渐亮起来,他迎着光,面色沉静,用断剑耐心地清除道路上的阻碍。三七轻叹一声,为他一一讲述前尘。杜衡一路听着,沉默着,待三七讲完大概,杜衡已走出很远,能隐隐看到山脚的农家。农户日出而作,已准备好用具出发去地里,他妻子在他身后,背着孩子收拾碗筷,孩子还小,在妈妈的背后左摇右晃,农户的妻子时不时反手轻拍孩子哄一哄。
杜衡顿足,望了她们许久,直到微风吹透脸上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