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不奈何》绿豆冰好吃

1、一

　　晚十点。
　　街边的商店陆陆续续闭了灯，寂静的街道让街边的叫卖也懒了下来，空留几分蝉响回荡在夜空。
　　店员早就下班了，萧何擦净水池里最后一个杯子，望向最后一位客人蹙了蹙眉。
　　手上的咖啡杯被随意挂上挂钩，与其他杯子碰出几分声响，在偌大的餐厅里并没有溅起多大浪花。他缓步走向背对着他的客人，慢吞吞地开了口：“这位客人，我们要打烊了。”
　　他的声音醇厚，如同手磨拿铁般回味悠长。但正专注捣鼓手中相机的客人似乎并没有注意，他半眯着眼，举着相机不断调整位置——直到他的镜头里只剩一片黑色。
　　男人终于肯把头抬起来，他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三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满地看着把手放在镜头前的萧何。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萧何把伸出的手抵在了桌上，无奈地重复：“我们要打烊了。”
　　男人先是瞪着他看了一会，见没有什么用后，又将萧何上下打量一番，看他穿着工作服，就挥手敷衍道：“我是你们老板请来拍照宣传你们这家店的，你先走吧。”说着，便又抬下头去看相机。
　　又看到了一片黑。
　　他不耐烦的又抬起头，高大的服务生却先他一步开口，眉间含着一点儿疑惑。
　　“是吗？我不记得我请过你。”
　　空气安静了。
　　半响，男生又瞪着眼问他：“你是老板怎么穿员工服！”虽说是瞪眼，却一点威胁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较真儿，像一只讨食的哈士奇。
　　萧何被他逗笑了，“我为什么不能穿？不穿搞卫生衣服就脏了，还是说你想来帮我洗杯子”？他开的是家咖啡店，每天洗得最多的就是杯子。
　　男人缩了缩头，沉默了。萧何没了逗人的兴致，正色道：“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这么晚不回家？”他想说不肯走，又觉得有点像在赶客人，只好改成“这么晚不回家”。
　　男人听他这么说，立马精神了起来，他拽过他的包，手忙脚乱的拉开拉链，东翻西找地给他递了张纸片。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沈清，是个摄影师，我觉得你这很适合拍照，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宣传一下，我看你这也没什么生意。”萧何的咖啡店开在一处山腰，有一块很大的露台，往下望去可以看见万家灯火，确实是拍照的好地方。沈清说话直白，带着几分初入社会的纯真，望向萧何的眼里满是期待，让原本准备拒绝的萧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萧何捻了捻那张名片，没有计较他说自己没生意，只是想起什么似地问：“是不是街对面先开的那家照相馆的？”沈清点点头，“没错没错，我在那实习的，我们老大说要在这搞几张例图，让我过来取景，我听说这家咖啡店的露台景色很好，就想着来拍夜景，结果…嗯…”
　　结果说谎被老板发现照片也没拍成。
　　萧何替他补上最后一句话，又嘲笑他的老板——都什么年代了，还自称老大呢。
　　他将那张名片随手塞进员工服的兜里，对着沈清摆摆手：“今天是阴天，又没有星星，有什么好拍的，要把这拍好，得回头叫你老大亲自来拍，行了，你赶紧回家吧。”
　　沈清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迷迷糊糊地出了门，嘴里还不忘嘀咕：“行，那我明天让老大亲自跑一趟，回见啊老板。”
　　萧何看着他出门，并没有听见他的嘀咕声，只摇摇头，闭了灯便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