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沉潜子

22、第 22 章 许

　　许凌霜冷笑：“那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不悦，许凌霜和许傲雪之间的矛盾也是首都地下城里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她们处理起来经验十足，知道避免这个话题继续发酵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所以大家都默契地装作听不见这句话。

　　但顾子惟毕竟年轻，还缺乏经验。

　　“姐姐，其实是我自己想来的……如果你们都不在，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小女孩儿抓着许凌霜的衣角，轻轻晃动。

　　“唉，你可真的是。”许凌霜一脑子气被压制住了，转而才意识到一些其他的事，“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医生说，两年长这么高是正常的呀。”顾子惟应道。

　　“啊？”严绮贤推了推眼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我们离开了多久？”

　　“两年。”顾子惟表情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在许凌霜几人的记忆里，她们顶多离开了短短数月，不存在H国与R国之间的时间不同，排除掉不现实的可能，那最有可能是她们深入到海底之后，在那层结界之中所经历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但是她们没能从海底带回任何与那层透明的、水雾状的结界相关的任何东西。她们在回来之后看过潜水器里的录像视频，只有信号被干扰后留下的杂音，除此之外的画面和音频全都一丝不剩。

　　“或许我们得找时间再下去一趟。”段时趴在床上，托着下巴。

　　“可是我们上来的时候，那层结界已经被打破了。”付风摇了摇头，“而且建筑物都坍塌了，就算我们要再下去，也不会和之前那么顺利。”说不定是无用功。

　　几人陷入了沉默。

　　她们此行所求的是与导致陆地上僵尸暴发的病毒相关的线索，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除了找到这个明显是在实验室里被改造的人。

　　真是没什么大用啊！

　　啊哦不会说话，只会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她们，总是缩在角落里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顾子惟此番前来还带了付风的药，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们的困境。顾子惟带了一兜子的药品，全是按照比例剂量搭配好的，在正常情况下足够用上半年。

　　“你可真是个天使啊！”付风紧紧搂住了顾子惟，满心满眼都是喜爱。

　　小女孩儿真的长高了很多，付风记得她们刚见面的时候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现在已经快要超过付风了，尤其在站起来之后的视角感觉更加明显。

　　没怎么改变的是她的性格，依旧是比较腼腆，一个拥抱就足以让她脸红。

　　和记忆中一样可爱。

　　和顾子惟一同前来的是许傲雪的团队，主要目的就是和R国谈判，以及把许凌霜她们顺利接回去。

　　不比之前她们的轻装上阵，这次是妥妥的有备而来，要是在谈判桌上谈判行不通的话，许傲雪并不介意采取一些暴力措施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枪炮弹药的配备十分充足。

　　许凌霜自作主张把顾子惟昧下了，不让她跟着原来的队伍在陌生的国家乱跑。

　　许傲雪应该是有提前交代过，许凌霜只是跟新队伍的领队打了声招呼，对方也不为难她。

　　“雪姐又带新人了？”向微嘴里嚼着苹果，对上顾子惟的眼神，掰了一半递给她，“这次来的人都没见过啊。”

　　“她手下的人来来去去的，养着的暗卫估计比研究所里的人数量都要多。”许凌霜对这个亲姐姐还是很了解的，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怕，除了这个妹妹以外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比谁都怕死，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估计会派上一个军队专门保护自己。

　　新来的负责人是名年纪稍大的女性，不苟言笑，见着她的时候总是板着张脸。

　　“李队，那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R国地处偏凉，并不宜居，要不是出任务，许凌霜也不想在这里久待。

　　“嗯？想回去了？”在R国给安排的会客室里，李队正在看她们从海底下带上来的所有资料，闻言分出神来和许凌霜对话，“我以为你不会想回去的。”

　　“那也不想呆在这里啊，冰天雪地的，生怕冻不死自己。”许凌霜说着，双手合十，冲着手掌心中哈了一口气，瞬间在眼前飘了一小片白雾。

　　“这倒也是。”李队又往房间的壁炉里添了两块柴火，“条件有限，这两天晚上冷得我都睡不着。”

　　“辛苦了，李队。”严绮贤坐在许凌霜旁边，实在没忍住紧了紧外套，“您是怎么想的，会来这个地方。之前雪姐肯定已经把这边的资料给您看过了吧，就算自告奋勇怎么说也不会让您来吧？”

　　“看不起我？”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在，李队稍微温和了些表情，给人的感觉亲切了不少，“本来确实不该是我来的，不过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没任务的都在疗养，结果一检查对比了报告，发现竟然只有我最合适。收到通知的时候我也挺意外的。”

　　“我看未必吧。”许凌霜不太认可李队的说法，“再怎么说，许傲雪手底下不可能一个能外派的男性都没有，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把这种长途的任务交给女性。”

　　“所以，只有可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这个机会，我怀疑你是有意想要接近我们。”许凌霜想双手靠在扶手上，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严肃一点，但是实木家具实在是太冰凉了，冷得她一哆嗦又缩了回来，营造出来的气势全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的猜测对吗？”

　　李队推了推眼镜，面前这两个女孩确实比她认识的在首都地下城里成长出来的其他孩子要可靠、有思想：“要这么说，也没错。”
　　“我确实是冲着你们来的。”

　　“为什么？许傲雪给你开的条件应该不差吧？”许凌霜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依旧想要一个完整的答案，“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无权无势，给不了你什么条件。”

　　“许小姐，你不要说的我好像已经背叛了我的现老板一样。”李队笑了，“我对许傲雪这个人没什么偏见，这么说也不太对。作为一个领导，她确实做得比许多人要好了，我们顶多是有些理念上的不合，而且我可能知道了一些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认为你可能会更对我的胃口。”

　　“我可没有说过我们这边会接受你。”

　　“我会给出我的诚意的。”李队信誓旦旦，“时间不早了，二位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谈判，希望您二位能出场。”

　　对方都已经摆明了送客的态度，许凌霜也不强留，跟严绮贤离开了。

　　顾子惟自从来了之后，也不住给她安排的房间，偏生要跟许凌霜挤一块。本来是许凌霜跟严绮贤住一个套间，里面两个房间一人一个。啊哦呆在她们这间的客厅，让他睡沙发也不嫌弃，主要是严绮贤不放心他出去，可能会跟别人碰到一块，终究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许凌霜一开门就看见顾子惟和啊哦，一人守着沙发的一边扶手，默默对视，一句话也没有，就干瞪眼。

　　“你俩的眼睛是不会疼吗？”严绮贤乐了，“该休息休息啊，轮不到你俩站岗。”

　　顾子惟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样子，困得不行又在强撑着，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许凌霜身后回了房间。

　　“困了就先休息嘛。”许凌霜看着顾子惟，觉得好笑，这次见面之后她明显感觉到顾子惟有种强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人但并不是很成功的样子。

　　小孩子的内里还是个孩子。

　　“不要。”顾子惟倒在床上，长臂一伸，从背后环住了许凌霜的腰，脸埋在她的衣服里。

　　“怎么了？”许凌霜的手叠在顾子惟的手上。

　　顾子惟的手跟她的手差不多大，骨节分明，倒是颇有些成年人的样子了。

　　“我会不会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你也知道你是个可大可大的麻烦吗？”许凌霜话中带笑，显然只是在逗小孩。

　　顾子惟一下子收紧了手臂，坐了起来，脑袋搭在许凌霜的肩膀上，歪着头看她：“真的吗？”

　　话语里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没有得到回应，顾子惟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将出未出的倒是显得楚楚可怜。许凌霜别过脸没有看她，忍了十多秒终于还是没有憋住，肩膀抖动的频率证明此人正笑得开心。

　　顾子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也不扭捏，直接低头将眼泪抹在许凌霜的衣服上，还小声地哼唧了两声。

　　“哎呀，别哭嘛，就是逗你玩的嘛。”许凌霜笑着把顾子惟圈进怀里，呼噜她的脑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开这样的玩笑就是了。”

　　“没有，姐姐想干什么都可以。”顾子惟顺从地窝在她怀里，两眼一闭有种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她的信任。

　　“别这样，我要愧疚了。”许凌霜在她的背上又拍了两下，“行了，别撒娇了，快休息吧。”

　　R国天冷，两人贴得近了，可以共享更多一些的暖意，所以在顾子惟靠近的时候许凌霜并没有抗拒她抱住自己的行为。

　　许凌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顾子惟在的晚上，她睡得要比从前安稳，噩梦都几乎没有进入的空隙，能一觉睡到闹铃响起。

　　顾子惟总是早她一步先醒，醒了之后翻个面趴在床上继续装睡，装的不像，呼吸要比她真实睡着的时候浅些急些。

　　许凌霜不揭穿她，只当是小朋友想赖床——人之常情罢了。

　　顾子惟的体温比她略高一些，暖暖的很贴心。

　　许凌霜乐意搂着她，跟个暖手宝一样，不过这个暖手宝现在长得跟她差不多高，回不到从前那种可以把人整个圈住的状态了，几个月不见竟然缺失了她的一大段成长故事，许凌霜多少还是感觉有点遗憾。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顾子惟稍微动了动胳膊，搭在许凌霜的腰上。

　　这是装睡结束了。

　　“醒了？”许凌霜贴着她的脸，懒洋洋地问道，“饿了吗？起床吃饭吧。”

　　“嗯。”顾子惟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并不是很情愿动弹。

　　今天要和R国的高层开会，许凌霜要在会议之前跟严绮贤和李队碰个面，能留着赖床的时间实在不多。

　　“要是困的话就多睡一会。”许凌霜掀开自己这边的一角，让冷空气和自己间接接触，强行开机，然后有把顾子惟塞回去，掖了掖被角。
　　“起床之后自己去找向微她们玩啊。”

　　“嗯。”